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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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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睡得久來,到了午時才下了床來,她踢了一雙繡鞋來,恍惚地靠著窗幔來,她閉了閉眼,又睜開眸來,這諾大的屋子裏,好似只餘她一人來,她慢慢地走到桌上,提了筆來,那墨汁似打翻了一般,暈了整整一張宣紙,扶桑看得直皺起了眉來。

她隨手一掀,將它揉成一團來,又提了筆來,抄了一遍遍佛經,直到燭火高照時,她才見到了羲和,羲和進了屋來,便見扶桑坐在案前不停得起筆落筆,好似不會停歇一般,扶桑擡首望了她一眼,便將筆尖擱置在一旁,手上勁度沒控制好,那滿是經文的紙上便劃開了一個長長的口來,扶桑盯著看了一會,面色有些蒼白,手心微微出了汗來。

羲和緩緩走了過去,輕輕覆上手來,柔聲道,“累嗎?”

扶桑搖了搖頭,圓潤的指尖輕輕回握住她的手道,“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羲和望進她的眼裏,那兒倒映襯出她的一個影來,扶桑見她依舊不答,又有些嬌弱地拿了手去拽了拽她的衣角,軟了聲調,嗚咽一聲道,“你當真不要我了?”

羲和依舊不言不語,就是那麽望著,好似隔著橫絕天際的落日,飄渺不得,扶桑有些惱她,又拉著她低了幾分,圓潤的指尖便朝她唇上輕輕一點,又擡了幾□□子貼在指上,這麽一來二去,她便移了指尖來,扭著身子去迎合她,羲和依舊不為多動,好似她似個木頭人一般,扶桑終於有些潰敗,她往後仰了仰身子,脖頸一晃,揚起了個動人的弧度來,頗有幾分楚楚可憐之色,“定是我惱你了,你若不喜歡,我可以改的。”

羲和終於擡了手來,壓著她的頭,便狠狠撞了上去,她們轉了幾個姿勢,依舊不太滿意,直到唇齒上的血跡都要啃了出來,她們才放開彼此,羲和一點點揩去她嘴角的血跡,慢慢問她,“我是誰呢?”

扶桑瞳孔縮了縮,沒了言語,只緊緊拽住她的手,捏得有些緊,直到關節發了白來,便聽她道了一聲,“我是姜韞,你的阿韞啊。”

羲和一點點將她摟在懷裏,看她笑得心滿意足的模樣,掩了眸色間的痛苦來。

羲和睡得輕,半夜便坐起身來,點了一根艾草,就看著它在那燃著,煙火穿過指尖來,她看著那張寫滿經文的宣紙,直到手上的積灰一堆堆落在那上頭,緩緩燒到她的指尖上來,燙著手了,她才撚滅了火星,往手上輕輕吹了口氣來,又枯坐在椅上整整一宿。

扶桑坐起身來,便看見羲和坐在案前,她背後有一道光,落在她的右半肩頭上,那一半應該是暖烘烘的,她面色有些蒼白,像蒙上一層灰的美玉,忽而黯然無光,扶桑的眼又逡巡過她的眉間來,描摹的有些細長的眉,往下挑開她的眼角來,連那一窩裏的青灰都替她添了幾道風情來,她的眼越過挺俏的鼻尖,便落在那失了血色的櫻唇來,扶桑看得入了神來,便見羲和眼角微微一挑,連那長眉都如剛出鞘的劍峰一般,她朝扶桑招了招手,扶桑便踩著蓮足緩緩而去,她先過去用腳踢了踢椅腳,羲和眉眼一揚,便捉了她的手來,扶桑落了個滿懷,又在那兒咯吱咯吱地笑著,“做什麽這麽黏人,昨兒也不見你這般,還以為你是鐵了心不理我呢。”這椅子有些窄,扶桑幾乎坐在她腿上的,她略微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羲和兩手抄過她的肋下,抱著她,又往她頸項上細嗅芬芳,扶桑還在那磨著,她低啞著嗓音道,“別動。”扶桑有那麽一點意思,她不許的便要逆著走,她反而磨得更勤了去,羲和往她蓮瓣上一掐,扶桑低低呵了一聲,才安份了下來。羲和又摟在她的細腰上,一寸寸地爬著,好似要將她勒斷一般,扶桑扭過頭來,這個姿勢多少有些別扭,她又拿腿來輕輕晃著她,瞟了她一眼道,“今日不出門嗎?”羲和依舊趴在背上,聽了話來,也只輕輕嗯了一句,口齒不清的,扶桑側了耳來要去細聽,羲和一下便揪了她的耳朵,又舔又咬,扶桑覺得微微的酥麻,躲了躲,那脖頸便空出一片空檔來,羲和用鼻尖點了點,使了力度來,便朝那啃了去,扶桑吃了些疼,又在那扭來扭去的,羲和扶了她的腰來,又往上幾寸揉在軟玉上,她的眼染上了些□□來,連眼皮下的青翳都浸潤開來,扶桑的手插在她的鬢發裏,又轉來身子來尋到她的唇上,她們幾乎很熟撚,多了些技巧,甘甜回味,這一天,才剛剛開始,她們有得是時間磨著彼此。

她們到了響午才出了門來,扶桑穿得整整齊齊,外頭只露出一雙眼睛來,她道眼睛很亮,彎起眉眼來,有些好笑道,“你把我裹成這樣,我都要看不見了。”羲和擰了擰她的手來,眼睛裏有光,灼灼生華,“我可不想別人瞧了你去。”扶桑又緊緊抱住她的手臂,笑得愈發得意來,“你這癡樣讓人瞧了才叫不好呢。”羲和又替她將鬢發往後拂了拂,神色慵懶道,“不怕,只要你把我抓緊了,誰也搶不走。”扶桑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得了便宜還賣乖。”羲和摟過她的腰來,又將臉朝她肩上挨了挨,“我是怕別人瞧了你的好,你又跟別人跑了,到時候我可上哪去找你。”扶桑輕輕拍開她的手,有些嗔怒道,“胡說什麽,我對你可是做不得假的,才不會和人跑了呢。”羲和眉眼淡笑開來,笑得愈發明媚,“我信你就是了。”

兩人走了一路,又乘了船來,船只緩緩漂泊過青山峻石,便見那輪月升騰而上,連湖面上也飄蕩著煙霧開來,扶桑那顆心也往上提了提,她有些不安地去尋羲和的身影來,見臥立在船頭,一雙長腿掛在船欄上,一下又一下地晃著她的腿,微風至,她的長發又有些肆意來,一些沾了水漬的發梢,畫出淡薄的光暈來,扶桑受了些蠱惑來,她慢慢地用手指穿插在發間,一寸寸的,羲和回過眸來,眼底含了些笑意和狡猾,扶桑直覺被窺破了心境,略有些惱意道,“敢情你是想把我賣了吧?”羲和皺了眉來,有些不解道,“賣你做什麽?”扶桑瞪了她一眼,“那你是要帶我去何處,這船已經越漂越遠了。”羲和像是這才發現一般,山間霧氣繚繞,一雙眸又迷離開來,“只當出來散散心吧,正巧也趕上的成親宴,我好備些禮去。”

扶桑眼裏那點光,也遮上了一些霧氣,又回了眸來,細細瞧了羲和道,“可是你的朋友,你該和我早點說的,我這樣兩手空空的,多難為情。”羲和往後仰了仰脖,瞇了眼來看她,“你何須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她這人一見了美人就犯病,你到時候可要多提防著她。”扶桑那露在外頭的一雙眼,上下轉了轉,只覺又好笑又無奈道,“那她娶的該是多喜歡她的人啊,連她這花花腸子的毛病都受得了。”羲和伸出手來,將扶桑輕輕拽了過來,扶桑便落了個滿懷,羲和一下又一下地繞著她的發梢,“許是看中她那副好色相了,她除此之外旁的都是黑的,你可別被她騙了。”扶桑擡了擡眸,心底不禁好奇,又推搡了她的肩頭,怪笑道,“那倒是奇了,我還真想見見她這人來。”羲和捏了捏她的嘴角,頗有些不悅道,“你這臭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扶桑順勢倒在她懷裏,掩了臉來,只咯吱咯吱笑道,“有美人兮,見之不忘,自古君子好逑,想來都是有它的道理。”羲和從懷裏捉了她來,佯怒道,“你敢?”扶桑便捧了她的臉來,細細摩挲著,“眼前就有一美人,於我心有戚戚焉。”羲和又看了她一會兒,好似她眼裏的愛意,即在嘲弄她,又在嘲弄自己。

斐然一臉潮紅地下了床來,饜足一場之後,她覺得自己精神氣不是很足,又招人傳了膳食進來,床幔裏的女人終於爬了起來,她一雙蓮足漏在外頭,踝上掛了一串鈴鐺,大約她一走,就能晃出聲來,只見她嬌媚如絲地掛在斐然的後背上,衣衫偶爾半露不露的,斐然前頭還覺得有些新鮮,這會子只覺得有些膩味,她這下了床不認人的功夫只怕是沒人及得上了。斐然其人很少會將自己的心緒系在一個人身上,她對誰都是淡淡的,像杯溫開水,混了些別的,就雜了,不過斐然現在有些討厭一個人,譬如眼前這個蒙了面來,連眼都不眨一下的坐在她對首的人,她這不請自來的功夫愈發的厲害起來,

“你確定請帖發出去?”她眸色裏有些疏離,寡淡的蒼涼,又帶著些微不屑。

那女人還掛在斐然身上,她身上的衣衫已經快散成一團了,斐然揀了些菜便往她嘴裏送,不鹹不淡的說著,“自然是能走動都走動了,你好像有點著急?”

她那絲紗下一雙眼並沒有因為她的話有所觸動,依舊面無表情道:“太慢了,只恨不得快點成婚了。”

斐然那手便微微一頓,而後略又些掩飾的咳了咳,“夫人若是等不及,現在就可以啊。”

她根本不理會斐然話裏的調笑,一雙眼像是透過斐然望向遠方,“我等不及了,我有太久沒見到她了。”

斐然將那掛在身上的女人推了推,那女子悻悻然便走開了,斐然又細細瞧了她一會,“她是誰?”

一出口,斐然便覺得自己有些多嘴了,她向來不是那種多管閑事的人。

她那雙眼終於回過神來,斂著眸來,多少有些暗淡,“仇人,一個想殺我的人。”

斐然覺得自己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她又往後慵懶著身子,瞇了眼來,“夫人你過於憂慮了。”

她這話有點沒頭沒腦,大約是在嘲諷她反覆無常的樣子。

她這才眸子往斐然那擡了幾分,“我會給你想要的,只要你幫我演了這場戲。”

斐然覺得這個交易不錯,她沒多少損失,只需要看一場戲,她便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也許是太過易如反掌了,她這幾天興致都不高,即便是要娶了眼前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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