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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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海有些不樂意, 瞥了程霄一眼, “我為什麽要回避?怎麽說我現在才是她的男朋友, 該回避的不應該是你這位前任男朋友嗎?”

從大學畢業後,蘇海就一直對外宣稱林芷初是他的女朋友,而事實上, 蘇海的“女朋友”真的不止林芷初這一個,林芷初有警告過他別亂說話, 但是以蘇海的脾氣根本就不會理會, 漸漸地林芷初也就對他的胡言亂語佛系了。

蘇海手一伸, 把林芷初從程霄手裏拉了過去。

林芷初覺得他們兩個可能都是來搗亂的,都是神經病, 她撇開兩人的手,自己走客廳沙發上坐著,拒絕與兩個心理幼稚鬼再糾纏下去。

蘇海看了程霄一眼,走到林芷初身旁坐下, 姿態親密的邀約:“我媽讓你有時間過去一趟,她說給你煮了點菜可以放冰箱慢慢存著吃。”

林芷初哦了一聲,“替我謝謝你媽媽,我找時間過去一趟。”

蘇海得意的瞟了程霄一眼, 話是對林芷初說的:“好誒, 你得吃胖一點。”說話時,手還特別應景的拍了拍林芷初的腦袋。

程霄臉色微變了, 嘴角噙著抹不太高興的弧度,盯著蘇海摸她腦袋的手, 眼神像是要噴火似的,話也是對林芷初說的:“你已經和他發展到去他家裏了?”

林芷初反應過來程霄這是在和自己講話了,嗯了一聲,背對著他回話,“對。我有時候會去他媽那裏吃飯。”

“是嗎?”程霄擡腳走了上去,站在她眼前,深深看了她一眼,不懷好意,“他家飯好吃嗎?”

林芷初被他的眼神盯得無措:“還好。”

“那你周末也來我家一趟?”程霄邀約,嘴角的笑意總算又浮現一點上來,“王奶奶做的飯也好吃。”

林芷初垂下眼睛,戳著自己的手:“不要。”

程霄走近她一步,蘇海立刻警惕的站了起來,堵在了他眼前,不讓他再靠近林芷初一步,半步也不行。

程霄氣場逼人,眼神直直盯著蘇海,氣氛劍拔弩張的,眼底有火苗,手和蘇海劇烈推搡著,像是要打起來。

蘇海覺得自己打不過,便哈哈笑起來,還嘚瑟的感慨道:“我去,這一幕可真是似曾相識,程霄你還記得不?當年你在操場揍我的時候,我是怎麽說的,我說總有一天她會變成我的。你看,她現在果然變成我的了,風水還是輪流轉滴!你不會一直那麽好運的!這麽久了也該輪到我了!芷初現在是我一個人的,你想都別想!”

林芷初扶額,想沖上去打死蘇海。

程霄嘴角的笑意徹底的消失,他沒什麽表情的看著蘇海在他面前得意囂張,擡眸問林芷初,嗓音低啞:“他說的是真的嗎?”

林芷初腦袋亂亂的,胡亂的點點頭。

程霄眼神冰冷直視林芷初,質問的語氣,“你三年前真的是為了他要和我分手?”

林芷初覺得這個問題越扯越離譜,謊話越滾越大,事到如今,只能選擇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了。

“程霄,你先走吧,我今天很忙,沒時間和你解釋。”

蘇海很不配合的補上一句:“你都被炒了,怎麽會沒有時間和他解釋?”

林芷初氣得想打死蘇海這個“豬隊友”,炒就被炒了,他為什麽還要在程霄面前這樣揭自己的傷疤!

她咬著唇,“誰說我被炒了?我只不過是在放假休息,等休息好了我也可以去上班……”

“這個難說。”蘇海將他的“豬隊友”特征充分暴露出來,“說是讓你去休息一段時間再回去工作,其實就是要讓你自己辭職。別人沒混過職場不懂,你難道也不懂?”

林芷初怎麽會不懂,她只是不想程霄知道,真是被蘇海氣炸了!

她指了指門口的方向,沒好氣,“蘇海,你也走。”

蘇海還想開口說什麽,最後見到程霄率先走出了屋子,自己也就不再多說,臨走前還和林芷初說了句:“芷初,你別難過啊,有什麽事情記得找我。”

他話音一落,房門“啪”一聲用力被程霄用力摔上!

蘇海“嘖”了一聲,罵罵咧咧追出去,“我說你什麽意思?摔壞了門你負責?什麽意思啊你……”

……

送走了兩樽佛,林芷初才得以喘口氣,坐在沙發上,閉眼休息了會,她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樣一蹶不振。

昨天總監說的意思其實她都明白,明面上是她犯錯了,其實是上面的人給總監施壓了,林芷初得罪的客戶可是分公司老總的侄女,公司是不能明目張膽把自己炒掉的,唯有以各種罪名疊加起來,讓她放長假,等她自己提出辭職。

就在昨天,她還在想,自己無論如何不能讓公司的人稱心如意,就算是會被排擠自己也一定要死磕到底,至少她不能說離開就離開,要離開也至少得等發了年底獎金再離開。

可是現在,她突然就覺得這樣的堅持其實並沒有必要,就算她和公司死磕到底又如何,她除了得到多幾個月的工資,她又能多得到些什麽?她還不如瀟灑的走,雖然這樣離開所要付出的代價顯得有些大。

她坐在電腦桌前,瞧見那束黃白色的雛菊,不知道什麽時候竟被插進了花瓶裏,擺在了她簡陋的桌前。

程霄是什麽時候替她做這些的?她剛才竟毫無察覺。

她盯著那束雛菊,不免就想起了很多過去的事情,一時竟還有些失神,她仍記得第一次收到雛菊的時候,是從東櫻島回來的那一天。

那個時候她以為她和程霄永遠不可能分開的,就算所有人都分開了他們也不會分開,那時的她以為愛可以跨越一切,後來才明白愛有時毫無力量。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會一直不變,也不會有什麽人會一直站在原地等候,事情在變人也在變,唯一不會變不會離開的只有自己。

她盯著這束飄搖的黃色雛菊,心情突然變得平靜,她想和這麽多年來那個不願意與過去言和的自己講和了。

她突然有些後悔這麽多年來的碌碌無為。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是她這麽多年來的工作原則。

她甚至連自己當初的夢想都忘得一幹二凈了。

大學畢業後,她再也沒有摸過話筒,曾經她以為,總有一天自己一定可以再拿起話筒做主持人,可是這一天,拖著拖著,竟像是永遠不再到來。

有些事情如果現在不做,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從前她就想過要自己出來單幹,開一間屬於自己的婚慶工作室。

那個時候競爭還沒有現在這樣大,很多第一批進入的工作室都在短短幾年內做了起來,而她卻因為遲遲猶豫,擔心自己一旦辭職創業會連房租都給不起,所以她連成功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可以,她真想時光倒流,回去打醒從前那個躍躍欲試卻始終不敢嘗試的自己,假如當初自己可以再下狠心一點,也許今天的自己也不必淪落到被人排擠的牌面。

林芷初想重拾之前就有的想法,哪怕知道困難重重,但是現在的她除了這條路,事實上也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她也不知道開婚慶工作室的具體流程應該如何走,先上網搜索一番,得知目前國內婚慶公司行業竟然已有超過32間掛牌上市公司,很多品牌如今已經成為連鎖企業,連國外市場都有。

按照網絡搜索的資料,想要開婚慶工作室第一步要先工商局註冊,註冊之前還必須有場地,有了場地才能正式開業,有財力的話選擇投廣告,與網站合作,接單,簽單,做方案,找團隊或是自己雇人,找主持,做現場場布……

對於目前的林芷初來說,難度系數最大的就是資金與鋪面了。

她算了算自己的存款,把幾張卡加起來,信用卡的額度也加起來;估計自己的所有存款只能租繁華市中心位置的鋪面一個月,這樣顯然是不可行的。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位置比較偏僻的地方來租鋪面,到時候依靠自己多年來積累的客戶,在朋友圈做第一期宣傳,假如效果可以的話,她就暫時不考慮做廣告了,一直在圈內宣傳,但假如朋友圈宣傳沒效果,她只能選擇花錢去做廣告……到時候又是一筆開銷。

當然,這些都是工作室能開起來以後的事了。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最重要的還是先找場地。

林芷初下午就直接去實地考察了一番,發現中山路的鋪面租金四萬,金華大道租金六萬。

簡直是天價租金!

林芷初於是主動放棄了這幾個地方,盡管她不得不承認,假如工作室可以開在這些繁華地帶,所能帶給她的收益絕對會比開在偏僻地帶的好,但是實在囊中羞澀。

她之後來到了西區的環北路尾段,雖說這裏沒有繁華道路人流大,但是也是城市的主幹道,人流不會差到哪裏去。

環北路尾段剛好有一個新開發的小區樓盤,對面剛好是幾棟釘子戶樓。

她所找的位置就在小區樓盤的對面,釘子戶樓盤的樓下,雖說他們是釘子戶,但是環境也不太差,視野很棒,地理環境絕佳。

對面是新開的樓盤,左邊是超級市場大賣場,周邊都是住戶,不遠處是一家整容整形醫院,再往前一段路還有一家四星級海逸酒店!

以林芷初多年做婚禮策劃的敏銳直覺,這簡直就是做婚慶工作室的絕佳方位。

只是……當她好不容易找到了這棟“釘子戶”的房東,發現房東給出的房租也並沒有便宜多少,一個月要求她給一萬,而面積卻只有一百二十平。

林芷初試圖和他講價。

房東說:“這裏人流很大的,我給你這個租金你絕對不會吃虧的。”

林芷初也知道這裏的人流量很大,但是這鋪面很老舊,租金一萬是真的有些貴了。

而且創業初期,她也做好了開頭幾個月接不了單的準備,空窗期至少也要預留三個月。

而這個房東要求她最少半年起付,相當於把她一半的存款都砸下去了,若是中途出了什麽差錯,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錢打水漂了。

房東一看就是個老油條,看出林芷初心急找鋪面,又是個小姑娘一看就沒什麽經驗,態度強硬的堅持租金一萬,一口價不還價。

林芷初眼看房東如此堅持,只能暫時回應自己回去後再考慮一下。

房東撇撇嘴提醒她:“要的話得快,否則我就租給別人了,別到時候被人搶走了你後悔!實話告訴你,這幾天好多人都來找我的,我看你是個小姑娘,肯定愛幹凈不會弄臟我房子,我才決定租給你的,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林芷初謝過房東,但她還是覺得自己要回去再考慮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段路,再回過頭來看那間鋪面的時候,夕陽的餘光將整間鋪面照出橙色的光芒,她瞧見房東胖乎乎的身子坐在鋪面前拿扇子扇風,不知為什麽突然腦海裏就想到了周子聰。

好多年前的傍晚,廣播臺的門口,胖胖的周子聰也拿著扇子坐椅子上扇風,那時候他們的廣播臺一定也被夕陽照耀出橙色的光芒。

突然就有些想念周子聰了呢,也不知道他現在幹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往前繼續走,突然接到了電話,低頭一看,她眼睛亮起來,竟是個久違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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