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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一百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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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回到自己所居的園子, 世羅就見白飛飛如一只歸家的小鳥般, 飛進了她的懷間,環抱著世羅時的手臂從微顫到安穩,同時安穩下來的還有那顆心。

“沒事吧。姐姐。”白飛飛關切地詢問道, 眼角的餘光有意無意地瞥過世羅身後的王憐花。

王憐花皺著眉, 不知想著什麽, 沒理會她的這個眼神。

世羅輕握住白飛飛的手, 已經出落得婀娜多姿的白飛飛一下就淺笑微羞地反握了回去。

轉頭見王憐花眉頭還沒松開,世羅無奈地伸出食指按住了他眉心, “再皺眉。就要變成小老頭了。”

半開玩笑的話語,聽得王憐花無奈地笑開了眉眼, “為了姐姐變成小老頭,也沒關系的。到時候就拜托姐姐照顧我這個小老頭了。”說罷,還故意不倫不類地作了個揖。

惹得世羅忍俊不禁起來。

一片春光爛漫, 風和日麗。恍若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錯覺般。

在亭子裏坐下, 端了糕點零食, 再配上熱氣騰騰的茶水, 旁邊又有清風徐來, 花香陣陣,如此情景下,世羅才緩緩將雲夢仙子找自己取畫的事情,來龍去脈都告知了王憐花與白飛飛,只是隱下了自己的猜測。

但這二人又並非無知之輩, 尤其是王憐花,對於母親的了解更甚,臉色鐵青,眸色覆雜。

白飛飛俏臉發白,連藏在袖子裏的手都已經氣得發抖。

她本是同情那個女人的,她母親痛苦終生,而那個女人活著卻深陷仇恨不能自已。

現在,卻不想那女人竟把主意打到姐姐身上,當真是氣死人。什麽取畫,那明明就是‘送人’,他們幾人都知道,那快活王並不知道有世羅這麽個孩子。

這是個令人發笑的‘知道’,但也是事實。

“我不同意。”白飛飛率先說道,連唇色都白了,平日裏的柔弱模樣眨眼便削弱了不少。

世羅並不意外地看著她。

自從三年前白飛飛在世羅面前拐彎抹角‘說’了身世之後,她的態度就有所變化,等後面從關外回來了,那變化也就更明顯了。只是平日裏,她還是喜歡依偎在世羅面前,裝著小白花的模樣,享受著姐姐的關愛。對此王憐花無數次表示了諷刺。

“姐姐。你不能去。”白飛飛握住世羅的手,擔憂道。

世羅低頭一嘆,“我已經應下姨母那邊了。況且……我想母親也不想畫像繼續留在那人手中。”

白飛飛秀眉輕蹙,也沒再勸,只是不滿地看向王憐花。

而王憐花眉頭死死地擰著,面色不定,說不出來的糾結覆雜。

世羅淡笑著再次按了按這少年的眉心,“再皺就真變成小老頭了。這本就是我自己的選擇,姨母並未逼我。”

“可她……”

未等王憐花說出心思,世羅就將話堵了回去,“她就是想逼我,也逼不了我。那畫,也的確是該我去取。再說,我也想見見那個人。”

王憐花張了張口,他臉上陰晴不定了好一會,陡然站起,轉身竟直徑飛了出去。

望著他那輕盈消失的身影,世羅呆了會,才回頭問道,“他這是落荒而逃?”

看世羅一臉少見的呆楞模樣,白飛飛捂嘴笑著點了點頭,兩人頓時笑作一團,那歡喜熱鬧的樣子,一點都看不出方才的沈重。

白飛飛的心是不沈重的。因為她已經有了打算。

世羅自然也不會沈重,因為她已經有了計劃,一份大禮的計劃。

此刻恐怕也只有王憐花的心思是沈重的吧。他跪在王夫人的面前,規規矩矩,雙膝並跪,低著頭,如一個犯錯的孩童,只是那脊梁顯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倔強。

雲夢仙子揉了揉額頭,不耐道,“你知道我不會改主意的。何況,世羅只是去快活王那裏取畫。你擔心什麽?”

“母親!你知道的。”王憐花咬唇爭辯。

“我知道什麽!”雲夢仙子面目嚴厲起來,“這些年,你光顧著你那姐姐,可曾想過我這個母親交代你的事情。你以為你與那白飛飛做的事情,我不知道嗎!”

“你不要忘了!你的使命是什麽!你要做的事到底是什麽!”

王憐花的頭更低了,連脊梁都彎了下來。

雲夢仙子站在他面前,又心平氣和起來,“憐花。我是不會害世羅的。她怎麽說,也是我妹妹唯一的女兒。放心吧。”

這份安慰,也不知王憐花有沒有聽進去,只是他也沒有再糾纏下去,因為他知道,這是無用的。他從來都知道,是無用的。

等王憐花回到世羅這邊園子的時候,世羅在對比了過去記憶之後,正在和系統研究醫毒之術。

向來張揚的緋衣少年郎,站在她門口,竟顯頹廢之意,連那身緋色的衣裳,都要比往日暗淡少許。

“她是不會聽我勸的。”王憐花沒頭沒腦地說著,就笑了起來,只是那笑聲在世羅聽來,卻顯十分悲傷。

那是一種悲傷到了絕望的悲傷。明知道不可能,卻始終不甘心,放不下,舍不得,就那麽懸空在心頭,如一把利劍搖晃著。

他從未忘記過母親的仇恨,那不止是母親的仇恨,也是他的。可也不是他的。

父親不是父親,母親不像母親,兒女不像兒女。他們的出生本來就是個笑話一個錯誤。

如今他母親親手要將他姐姐送去給他父親……哪怕母親說不會害姐姐,哪怕他知道這是個計劃,是個陷阱。

他也只覺得自己這命運就只是個不可言明的笑話。

世羅走了過去,張開手,輕輕地抱住了這個已經比她高了不少的少年。她摟著他,卻如依偎在他懷裏般。

輕聲道,“憐花。我在這裏。哪裏都不去。”

王憐花猛地一把回抱住世羅。

世羅就這麽任由他抱著,一只手輕拍著他的後背,不發一言。哪怕肩頭的衣裳已然濕透。

姐弟倆如此相互緊挨著,互相取暖,互相安慰著。

遠遠望著的白飛飛,雙眼竟有些發潮。

那日王憐花低落過後,次日就又恢覆了過來,好似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似的。

但他與白飛飛早出晚歸得更多了。世羅也顧不上他們,每日和系統忙忙碌碌,也不知在做些什麽。

三個人好像各不相幹一樣,卻又像有股繩子將他們緊緊的連在一起,愈發的親密起來。

終於世羅要去快活林的日子到了。

她一件衣裳也不需要收拾,只要穿上王夫人特意給她備好的衣物,由王夫人的人化了妝,登上馬車就可以了。

望著鏡中美麗少女的身影,世羅發現,這模樣,與她那母親,當真是一模一樣,連身上的衣物,也是一樣的。

在見到被裝扮好的世羅時候,王憐花的臉色就沒有好過,白飛飛這是冷目相對,只有在望向世羅時,才會回暖些。

臨行前。三人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我很快會回來的。”世羅展顏笑道。

王憐花與白飛飛不約而同點頭。

馬車漸行漸遠。

直到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王憐花才收了視線。

“既然舍不得,怎麽就不反抗一下。”白飛飛冷嘲道。

王憐花不語。白飛飛也自知話說得過分,就轉開了話題,“我先去準備了。興龍山麓見了。”

話畢,就見一名仆人牽來一匹馬,白飛飛翻身躍上,道了聲告辭,人就隨馬離開了。

就只剩下王憐花一人站在原地。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才下定決心般,轉身回了園子。

前往興龍山麓的馬車裏。

世羅舒舒服服地靠在車墊上,這小小的馬車布置得妥妥當當,厚厚的被褥墊在身下,有靠墊,有小桌,有糕點,有用來打發時間的話本,還有個煮茶伺候的婢女。

香霧繚繚,搖搖晃晃。世羅都有些睡意了。

“主人……這香霧裏,果然有迷藥成分。”

世羅似睡非睡地半睜著眼,靠在車窗邊,手指輕輕地在鼻尖摩挲著,指尖傳來的香味,一點點瓦解了那帶著迷藥的香霧味道。

另一只手,藏在寬大的袖子中,悄然打開了一個瓶子,裏面的氣體,一點點融入這香霧的香味之中。

沒過一會,那本來清醒弄茶的侍女,倒是有些小雞啄米的樣子了,迷迷糊糊的搖晃了幾下後,往旁邊一栽,就軟綿綿地倒下了。

世羅也沒將那香霧蓋上,而是坐在那裏,慢慢地翻看著手裏的話本。

大約一個時辰後,那侍女頭痛欲裂地坐了起來,一清醒,就立馬心慌,才擡頭便看見世羅笑盈盈地瞧著自己,面色蒼白,心頭大震,一路上恭恭敬敬的,再無半點小動作。

興龍山麓距離蘭州城大約百餘裏,綠樹連綿成蔭,清泉甘甜,蜿蜒流過,也可謂是一座名山。

這快活林,便立於其中,借由山勢綠蔭,將那亭臺樓閣隱於其中,別有風味。

世羅的馬車就這麽徐徐地踏在路上,沿著修得平整的山路,緩緩上爬。

在進入興龍山麓時,茶水侍女就給世羅遞了一份資料,上面寫的正是快活王相關的東西,他的樣貌、興趣、愛好等等,一樣樣,都標註得十分清楚。

這份資料,世羅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雲夢仙子之手。世界上,除了雲夢仙子,還會有人如此了解快活王?

只是曾經的了解是因為愛,現在,是因為恨。

“真可怕……”哪怕是什麽都不太懂的系統,也覺得這樣的雲夢仙子很可怕。

“所以,還是盡快把事情解決掉吧。憐花,已經太辛苦了。”

世羅將這份資料燒掉後,便讓系統打開了地圖,標出快活王的蹤跡。

“主人。金無望!”系統忽地提示道。

世羅聞聲擡頭,就見一個灰袍男人雙手交抱站在樹上,眨眼間又不見了。

這邊很快就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地圖上顯示的名字。是陌生的。

但對方還有個稱呼,那就是:色使。

而那侍女和車夫,在外早已沒了蹤影,也不知死活。

車裏車外,就剩下了世羅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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