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瓷磚很冰，可能也是因為冬天了吧，高刑靠在手術室門外的墻上，只覺得一陣陣的寒意滲入骨子裏。

高刑手上拿著一個空彈夾，穿著的襯衣上染滿了深紅的鮮血。

看著肖陽倒地的時候高刑腦子裏是空白的，就這樣看著血液慢慢的從肖陽身下流出，慢慢流向那個空彈夾，一片深紅中，那抹黑色真的很醒目。

當高刑撿起彈夾，他的心一下就像掉進了冰窟。

“肖陽？，肖陽！”高刑聲音都開始顫抖了。

之後的他就像瘋了一樣，抱起肖陽，沿路飆車，橫沖直撞的沖進醫院。

就是現在高刑的手都在抖，他不是第一次開槍，也不是沒殺過人，但是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樣。

那是肖陽啊，是自己的仇人的兒子，這一槍開了，肖陽死了，自己不是輕松了嗎？為什麽心裏這麽沈重，手為什麽要不受控制的一直抖，自己為什麽要這麽緊張的守在手術室門口？

高刑想裝作無所謂的離開，可是他的心裏卻想在這裏等著那緊閉的門打開。

再等等，就等醫生出來看是個什麽情況。

高刑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時間越來越長，高刑在手術室外越來越緊張。

為什麽還不出來？

就在高刑越來越煩躁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向他走來。高刑擡起頭來，看清來人。

是林曉然和文磊。

在高刑還沒反應過來林曉然他倆為什麽會來這裏的時候，林曉然沖到他面前一拳就揮到高刑臉上，因為高刑身後就是墻壁，高刑也沒有防備，林曉然這一拳讓他重重的撞到墻上。

別說高刑，就連文磊都沒反應過來，看見林曉然還要沖上去揍高刑，他趕緊拉住林曉然，也警惕的看著高刑，雖然他不清楚高刑到底有多能打，但是就他收集到的資料來看，自己可能都打不過高刑，這時候要是高刑要打人，不管怎樣一定不能讓他傷到林曉然。

“你拉著我幹嘛？”

林曉然越過文磊又要去打高刑。

“高刑！我問你，裏面是不是肖陽？”林曉然快哭了，指著手術室質問著高刑。

高刑沒有說話，嘴角緩緩流下的血，顯得高刑的臉越加蒼白。

“寶貝，你冷靜一下，這裏是醫院。”文磊聽著林曉然帶著哭腔的聲音，拍著林曉然的背安撫著他。

“我怎麽冷靜！我怎麽冷靜？我...肖陽他...”林曉然知道這裏是醫院，他盡力壓抑著自己的聲音，可是說到最後，還是沒忍住眼淚，林曉然埋進文磊懷裏，一聲不吭的掉眼淚。

文磊看著林曉然這樣，心都要疼死了，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慰著他。

文磊一邊安慰著懷裏的人，一邊看著一旁倚在墻上狼狽不堪的高刑。

“高刑，是不是你開的槍？”

“是。”高刑像是失了魂一樣。

“嘭”

又是一拳，林曉然還在紅著眼睛，抽著鼻子，文磊根本沒反應過來，懷裏的人就沖出去了。

“你這要死不活的樣子裝給誰看呢？”林曉然抓著高刑的衣領，雖然高刑比他高，可是林曉然瞪著眼睛咬牙切齒的樣子也很嚇人。

文磊這次只是走上前，卻沒再拉林曉然。看高刑現在的樣子也不會反擊了，而林曉然需要發洩。

高刑還是垂著個頭，一話不說。

林曉然沒再打他，用力把人又推了撞在墻上。

打多少遍都沒用了，肖陽已經在裏面了，就算現在把高刑打死在這裏，肖陽也不可能再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了。

文磊將林曉然環進懷裏，十分用力，只有他知道林曉然現在在抖，他在害怕，害怕肖陽不能再出來。

文磊吻了一下林曉然的發頂，“沒事的，現在還沒出來，證明說肖陽現在還在能搶救。”

“...嗯。”

林曉然轉頭緊緊抱住文磊。

高刑聽見文磊的話也打起了些精神。

是啊，現在還沒出來，就證明還在有希望。

高刑擡手擦掉嘴角的血跡，目不轉睛的盯著手術室的門。

三個人就這樣安靜的等待著。

過了半小時，手術室的燈還亮著，門卻突然打開了，一位護士走了出來。

三人急忙圍上。

“護士，怎麽樣了？”

護士面色嚴肅的說“現在病人需要輸血，你們誰願意輸。”

“我來！”兩個聲音異口同聲的響起。

林曉然轉頭瞪著高刑，但高刑就像沒看見一樣，目光堅定的看著護士。

“那你們先跟我來做個匹配吧。”說著護士便帶著他們去驗血。

最後血型與肖陽匹配的竟然是文磊和高刑。雖然林曉然十分不情願讓高刑給肖陽輸血，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不讓高刑輸血的話他也說不出口，只是臉色控制不住的很難看。

在輸完血後三人又陷入了死寂。

終於又等了半個多小時後，手術室上的燈熄滅了。高刑和林曉然立馬死死地盯著那扇門。

門打開了，肖陽被推出來了。

“醫生，怎麽樣了？”

“醫生？”

醫生取下口罩，表情依舊很嚴肅。

“該做的我們都做了，但是因為子彈擊中的地方離心臟太近了。如五天內他能正常的代謝，那就還有希望。”

醫生說完便有些歉意的欠了欠身。

“....怎麽會。”林曉然咬著嘴唇，眼睛裏全是控制不住的淚水。

什麽意思？現在還不能確認肖陽的生死嗎？

“寶貝。”文磊伸手把林曉然的眼淚擦拭了“還有五天呢，肖陽一定會沒事的。”

“高！刑！”林曉然轉頭瞪著高刑，一個字一個字的咬得狠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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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癥監護室裏，肖陽戴著氧氣管，面色蒼白如紙，病床旁的心電圖小小的起伏著，證明肖陽還在活著。

高刑站在重癥監護室外，隔著玻璃靜靜的看著肖陽。

現在的他已經冷靜下來了，在他將肖陽送進手術室後他就讓馬彥去西山郊建去找葉馨。可是回覆卻是，沒有人。高刑發去給葉馨詢問的短信也是無一音訊。

高刑已經反應過來，他可能是中了葉馨的圈套了。可是他想知道為什麽。

坐在大廳的林曉然和文磊，氣氛一度低到零點。

“為什麽不告訴我？”林曉然沒有看著文磊，他很生氣，文磊和肖陽都把他蒙在鼓裏。

“寶貝。”文磊伸手想去拉林曉然的手，卻被林曉然一把甩開。

“叫我什麽都沒用！為什麽瞞著我？”林曉然瞪著文磊，這次和以前鬧脾氣時完全不一樣。

“肖陽不讓我告訴你的。”雖然他自己也不想讓林曉然知道，但肖陽也是這個意思。因為林曉然就算是知道了，除了擔心，也做不了其他什麽。

“所以，要不是我今天發現了你不對勁，你就打算瞞著我，等肖陽真的出事了，再帶我去參加他的葬禮嗎？！”林曉然越說越難過，聲嘶力竭的吼著，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曉然。”文磊知道是自己不對，但是現在這樣也證實了他的擔心，肖陽出事了，林曉然直接崩潰了。肖陽當初也是怕林曉然這樣吧。

上個星期他聯系肖陽，將他得到的消息告訴了肖陽，肖陽十分平靜的接受了。

昨天晚上文磊突然收到肖陽的短信，說自己今天要和高刑見面，可能是說當年的事。

文磊今天一早就派人去西山郊建守著，一直等到中午，傳來的消息卻讓文磊震驚了。

“有槍聲。”

“高刑抱著滿身血的肖陽上了車。”

前後不過五分鐘的兩條消息，文磊心裏一下就沈了下去。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怎麽告訴林曉然。如果沒事，那盡量是不要告訴他，可是，要是出了什麽事....

就在文磊正在糾結的時候，消息又來了。

這一次是醫院的地點。

文磊直接打電話過去，詢問。

“你確定是高刑開的槍？”

“他傷在什麽位置，你看見了嗎？”

就在文磊還在想問清楚了，再考慮要不要告訴林曉然，林曉然猛然就推開了書房的門。

“你在幹嘛？誰受傷了？”

文磊嚇得立刻掛了電話。“沒有，沒有誰受傷。”

林曉然見他這副緊張的樣子，微微瞇起了眼睛“我怎麽聽見，高刑？”

“沒有啊，你聽錯了。”

“文磊！”林曉然心裏突然特別慌，文磊平時不會這樣的，一定是出什麽事了。

“手機拿來。”

說完便不由分說的把文磊的手機搶了過來。

文磊見他快打開信息的界面了，一把握住手機。

“我帶你去，現在。”拉著人就下樓。

上了車後，林曉然還是拽著文磊的手機。死死的盯著他。

“乖，放手，我告訴你。”

說完才把人帶到了醫院。

文磊把人按在懷裏，拿出手機，翻出肖陽昨天晚上發給他的消息遞給林曉然看。

上面最後一句話就是

“不要告訴曉然。”

林曉然看了之後整個人都撲進文磊懷裏，肩膀顫抖著。文磊都感覺到了衣服上的濕潤。

暗自嘆了口氣，安撫的摸著林曉然的腦袋。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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