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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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洵的怒火已經在爆發的邊緣,急需一個地方可以宣洩出去,而向王皇後傾訴就是他最好的方式。

沒想到才剛到宮門口就被潑了這樣一盆冷水。

死較勁不讓禁衛軍查?這不可能。

棄了馬車徒步進宮?他可是一國太子,這點臉面都留不住,還能幹什麽?怒氣沖沖瞪著馬車外畢恭畢敬的禁衛軍,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罷了,本宮先回府。”

說著便甩下簾子命令車夫調頭離開。

禁衛軍看著太子殿下車架又逐漸離開,猛然松了一口氣,再擡頭,就看到一個高大威猛的人立在自己面前。

“統領。”

禁衛軍統領看著晃晃悠悠離開的馬車點了點頭:“太子殿下走了啊。”

“是。”禁衛軍答道,“屬下剛按您的吩咐準備盤查,太子殿下便不肯進來了。”

“什麽我的吩咐?”禁衛軍統領眉頭狠狠一皺,“是陛下口諭!”

“是!”禁衛軍幹脆應下,再擡頭,統領已經去了下一個角門的方向巡視。

慕錦然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尋思如今太子的處境實在是不算好,若是真讓蘇珩和慕錦兮得勢,太子的處境只會更加不好。

“太子殿下。”慕錦然斟酌了下開口,“您便是質疑妾身,也並不耽誤對付蘇珩。”

燕洵眸中陰陰沈沈:“若只是區區蘇珩,值得本宮多看一眼?”

“左右他都不可能為太子殿下所用。”慕錦然認真道,“那還何必留著呢。”

太子殿下頓時沈思,他何嘗不知道慕錦然說的有道理,可蘇珩既是皇室血脈,他們的那位父皇又怎麽可能會縱容自己對他下手,到時候蘇珩是沒了,難道他這個太子也不想當了嗎?

“蘇珩要參加科舉一舉揚名。”慕錦然一字一頓道,“太子殿下何不讓他身敗名裂呢?”

科舉能做的學問太多了,從古至今有多少大案都是由科舉而來,單是舞弊之事都能牽扯到許多州郡,若再有點別的……

“科舉。”燕洵定定地看著慕錦然,“你倒是狠。”

“蘇珩到底同我非親非故。”慕錦然咬了咬牙,“再者,慕錦兮都不肯放過我,我為何不能狠呢?”

“此事本宮自會好好參詳。”燕洵仔細打量了慕錦然,忽然覺得留這樣一個人在身邊也不算壞,但是卻總有一些事情需要掃尾,“既然你想投靠我,便該換一個身份,本宮不想墜著一個麻煩在身邊。”

“有勞太子殿下。”慕錦然眸中閃爍著瘋狂。

她終於脫開了過繼之女的名聲,且一舉踏入太子府,只要悉心輔佐太子,又如何不能將慕錦兮壓在手心下面呢。

此時,慕錦兮剛在濟王府哭了一場回到慶山侯府,原本端著的肩膀在踏入晨清院後立刻垮了下來。

“去,快去三房看看。”慕錦兮對綰衣道,“有任何情況都趕快回來告訴我。”

“不用去了姑娘。”留守在晨清院的竹青端了一盤晶瑩的葡萄進來,“方才三房那邊莽莽撞撞到了管家那邊去,說大姑娘打暈了人自己給跑了。”

慕錦兮指尖微微用力:“這麽多人,竟然沒有一個看到慕錦然從府裏出去?”

她瞇起的眼尾有些上挑,但最終還是把怒斥地話吞了回去:“去把蘇公子請來。”

今天去濟王府吊喪可謂是十分不愉快,且不說慕錦然這事,便是蘇珩還被燕洵給為難了,雖然最後生氣的還是太子自己,但慕錦兮看了心中也是極為不爽快。

她心裏窩著火,看到蘇珩溫潤的笑容也滅不掉。

“怎麽氣鼓鼓的。”蘇珩看著坐在院子裏的慕錦兮,伸手捏了捏臉頰。

“慕錦然跑了。”慕錦兮咬牙道,“燕洵今日為難你,該是猜到你的身世了。”

“嗯。”蘇珩往慕錦兮口中塞了顆葡萄,“很擔心我?”

“慕錦然知道些事情,燕洵十有八九要帶她進宮向皇後陳情的。你身世的事情這樣重要,竟然還無動於衷。”

“他進不了宮,至少今天不行。”蘇珩笑道。

慕錦兮微微一怔:“你想到了?”

“從我一進門,他就目光不善,燕淖便提前讓人回去給越貴妃送了信。”

“還能讓太子不見皇後?”慕錦兮總覺得有哪裏不妥。

“讓聖上親自下令就是。”蘇珩有自己的消息來源,知道慕錦然在車上,且不能暴露在明面,幹脆請越貴妃吹了吹枕邊風。

“能擋得過今日,那明天呢?以後呢?”慕錦兮露出些許不讚同的神色,“此時這些事已經迫在眉睫,今兒鳳元同我講劉氏女涉嫌殺害濟王的事情已經開始流傳,我擔心,是有人按捺不住想對寒門清流下手了。”

昭和帝在扶持寒門,蘇珩日後更倚重的肯定也會是寒門。

現在的信號實在不是很妙。

“他快,我們比他更快就是了。”蘇珩看著慕錦兮,眉眼溫柔,聲音更是帶著安撫的意味,在拿不出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他知道了後第一件事會怎麽做呢?”

慕錦兮驟然攥緊拳頭:“他會毀了你。”

“燕洵此時還需束手束腳,他最好的機會便是太後壽宴之後的恩科,而我們卻不一樣。”

慕錦兮呼吸忽然凝滯:“你想幹什麽?”

蘇珩的笑容逐漸加大,卻不似尋常對著慕錦兮時的那般溫潤沈靜,反而讓人品出三分血腥來:“寧寧,這時間之事,總有計劃趕不上變化的時候,我們如今便是如此。”

慕錦兮對這一點很是讚同:“我恐聖上會不悅。”

“他不悅?”蘇珩提到昭和帝的時候慣來口氣不佳,但依然勉強道,“我會提前吱一聲的。”

慕錦兮想到很快要發生的事情,心裏驀然緊張起來,仿佛空氣中都是肅殺的味道,讓她格外不寧。

“寧寧。”蘇珩卻忽然道了這樣一聲,“既然如此,此番有一件事你該是想一想了。”

“什麽?”慕錦兮擡眼的時候還有些茫然。

“你想要什麽樣的婚典?怎樣的婚服?是八擡大轎,還是紅鸞車輿?”

蘇珩驀然拋出一連串的問題砸給慕錦兮。

慕錦兮楞了楞,原本的緊張感竟在此時被頃刻驅散,讓她哭笑不得:“你說這些作甚,還早了些呢。”

“不早了。”蘇珩擡手揉揉慕錦兮的發頂,“你得仔細想,用心想,我還想早些名正言順呢。”

尾音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輕快,好像馬上就能把慕錦兮迎娶進門了一樣。

慕錦兮好笑地看著蘇珩:“你還是先想想怎麽哄聖上吧。”

蘇珩眉頭皺了皺:“真煩。”

每每想到昭和帝努力擺出慈父的樣子,又或者小心翼翼想要補償自己的時候,蘇珩心中總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旁枝末節的事情我會去查。”慕錦兮忽然道,“你也不必操心,只管布置就是。”

“你好好休息,切莫勞累。”蘇珩真心不想讓慕錦兮牽扯這許多,可攔是肯定攔不住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還有。”慕錦兮想起來什麽,道,“我讓陸君棠寫了一出戲,原本想著先在市井間流傳起來,你若需要,便著人抓緊時間排一排,我讓陸君棠聯系你。”

蘇珩拉住慕錦兮的手,心口細細密密地泛起酸意,她操心太多,以至於自己每每想起來都飽含愧疚。

“兩個人本就該互相扶持。”許是猜到蘇珩的想法,慕錦兮眉眼帶著笑意,“你若是把我當外人,才一遍遍道歉又道謝。”

怎麽可能是外人呢,他恨不得將她早日變成內人呀。

“我想讓你輕松愜意,再也不用擔心前途未蔔,也不必掛懷陰謀陽謀,只要安安穩穩,想做什麽就能做,無論是喝茶還是曬太陽,做你最喜歡的事情,便都是最好的。”

慕錦兮沈默了些許:“可你也該知道,待你越走越遠,反而會有無數的狂風暴雨,從此再無一日是安寧的。”

“我本就不該貪圖安寧。”蘇珩笑著握了握慕錦兮的手心,“可你的安寧,我得護著。”

一瞬間,慕錦兮心中湧起一陣暖流,她眨了眨眼睛又吸了吸鼻子,才笑著道:“怎麽忽然說得這樣煽情,仿佛此番便是不成功便成仁了一般。”

“傻寧寧。”蘇珩搖頭,“我是在你給寬心呀。”

他又叮囑了慕錦兮幾句,才又回棲霞院,準備好好思忖一番自己即將要用到的布置。

而慕錦兮這邊,又見到了子初。

子初最近很是忙碌,一面要盯著大皇子,一面又要看著王皇後會不會有輕舉妄動,好在還有午七和申九幫他留意上京裏其他的風起雲湧。

“劉氏女如何了?”慕錦兮頭一件問的便是這個。

“孩子沒了,好在兇手匆忙,沒過分傷了肺腑,人還能救回來。”

“匆忙?”慕錦兮抿唇。

但凡敢行兇的,有哪個會因為匆忙而放了活口呢,除非是個生手。

“濟王杯中有毒,大理寺已經在查了。”大理寺需要查,可一直悄悄盯著各處的暗衛卻不需要,子初便又道,“濟王的毒和劉氏女的傷,全是濟王妃所為,她這段時日接觸過大皇子妃。”

慕錦兮怔了怔。

鳳元公主說的沒錯,女人瘋起來是無法想象的,只不過這個瘋的人不是劉氏女,而是濟王妃。她明明只需要坐得住,便是哪個都不可能越過她去,又是為什麽要炳行險招。

“濟王妃的家族早就投靠了大皇子。”

說到濟王妃的家族,慕錦兮才恍然。

濟王妃娘家,不但是立長派的死忠,更是地地道道的世家門閥,反對昭和帝重用寒門的態度格外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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