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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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被眼前的情況驚到,尤其是慕錦焉,差點沒撲上去。

“二姐姐,便是撒氣也別和這畫過不去呀。”且不說這《百鳥千花圖》的人文價值,便是換算成錢,也足夠讓人心疼好一陣的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修補的好。”

濟王府的管家更是兩腿直打哆嗦,也不知究竟哪裏得罪了慕錦兮,倘若回去後讓王爺和郡主知道,免不了要丟了飯碗。

慕錦兮在眾人的註視之下,捏了那畫卷的斷口處遞給濟王府管家,面色沈沈:“拿回去,告訴你家郡主,她的誠意我收到了,下次再見,便別怪我沒給她留過情面。”

濟王府管家捏著半卷畫軸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欲哭無淚地叫住慕錦兮:“可是我家郡主哪裏得罪了您?”

“把畫拿回去,她一看便能知曉。”慕錦兮懶得再多說什麽,隨意擺了擺手,“慢走,不送。”

一聲客氣都不曾有,濟王府管家的心徹底涼了下去。

不過送個物件,應當是最簡單不過的差事,誰知竟然這都能辦砸,今後他還有何臉面留在王府裏?最重要的是,畫不但損毀,還得罪了嘉敏郡主。

想到這才是頂重要的一件事,濟王府管家終於打起精神,匆匆趕回王府。他心知,這問題還是出在了自家昌平郡主的身上,若是想解決問題,他得先匯報到王爺跟前,免得事情更大。

“二姐姐,您趕緊降降火氣。”慕錦焉依然是肉疼不已,可想到竹青所說的外面的傳言,也顧不上什麽其他的了,“如今在外面放謠言的人居心叵測呀!”

“你是不是心疼那《百鳥千花圖》?”慕錦兮忽然道。

要真說起來,有誰是不心疼的呢。便是如綰衣和竹青這般不曉得什麽書畫的人,也知道那是珍品,要是別人傷了那畫一絲半點,她們定然心疼地呲牙咧嘴,偏偏做這種事情的人是慕錦兮。

因為長此以往的信任,她們下意識覺得慕錦兮這樣做是有道理的。

“你也不必心疼什麽。”慕錦兮看著慕錦焉有苦難言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待我得了真跡,便送給你。”

“哪裏就……”慕錦焉剛想表明自己其實並不是喜歡收藏畫的人,忽然聲音就頓住了,微微睜大眼睛,不可思議道,“昌平那廝,居然拿一副假畫來糊弄你?”

也是太過以假亂真的些,慕錦焉自覺那般仔細地將畫看過,都沒覺得哪裏有什麽不好。

“便是一副假畫,她也是費心了的。”慕錦兮稍稍闔眸,“左右我也不那麽強求這幅畫,原本想要放過她,假畫便是假畫。”

“二姐姐怎就忽然改了主意?”慕錦焉奇道。

慕錦兮若是想著得饒人處且饒人這幾個字,便不會再輕易改了主意,然而,此番顯然動了真怒。

“外面的謠言早沒有,晚沒有,偏偏這個時候傳了出來。”慕錦兮眸光冷淡至極,“真想傳我的事,明明我不在上京,爹爹也不在上京的時候最為方便,卻偏偏是趕在我們剛回來的時候。”

慕錦焉又不是傻子,細細一想,便知道了慕錦兮的意思,登時又是怒火沖天:“昌平她怎麽敢!”

“偏偏這時候又讓人把畫送過來。”慕錦兮隨意勾勾唇角,“有想看我笑話的心思,更有想襯托出我奪人所愛的意思。她啊,心眼兒光用在這上面了。”

慕錦焉更加憤憤不平:“那二姐姐你還那樣客氣做什麽……我……”

她還沒說完,話頭就被慕錦兮一個手勢給止住了。

慕錦焉忽然就在慕錦兮面上看到了不一樣的光彩,同往日裏的高嶺之花形象截然不同,僅僅是一個會心的笑容,便好似將什麽疏遠的感覺抹去了。她順著慕錦兮的方向遠遠望去,便見不遠處的花叢邊站著一個青衣男子。

慕錦焉見過蘇珩不少次,最深刻的認識就是,這人看起來溫和有禮,可言語間全是疏離。

正準備拉拉慕錦兮的衣袖,示意她趕緊走,慕錦兮卻回首沖她低低笑了笑:“昌平的事情我心裏有數,你且先回去吧。”

慕錦焉這才正視了眼前的情況。

慕錦兮忽然冒出來的暖意和笑容是對著蘇珩去的!

意識到這一點,她整個人的腦子都有些混亂了,也不知抱著什麽心態渾渾噩噩地回了二房。

魏氏原本派女兒去和慕錦兮說則哥兒讀書的事情,誰曾料想女兒回來便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不由關懷起來。

“娘……”慕錦焉使勁帥了甩頭,想把亂成一鍋粥的腦袋甩清晰一點,誰知道反而越來越混亂。

據她所知,蘇珩應當是她大伯父的私生子。

可顯然,兩人如今那相視一笑的模樣可不像普通兄妹。她一會兒想著是不是蘇珩的身世另有乾坤,一會兒又琢磨該不會自家二姐姐走上了一條死路。

“二丫頭不同意?”魏氏頗為憂心道,“若是這樣,可得另物色人選了。”

“她同意了。”慕錦焉猛地灌了一口涼水,終於澆滅了心中的焦躁,努力鎮定道,“對了,那個蘇珩到底是個什麽來頭?”

魏氏驟然怔了怔:“還能什麽來頭。”

慕錦焉絲毫沒錯過魏氏表情裏細微的不自然,心中驚嘆,自家娘親居然是知道的!鬧了半天竟是自己被蒙在鼓裏,傻不拉幾相信到現在。她幾乎想要敲開自己腦殼看看。

說起來,魏氏原本也是不知。

可慕錦兮托她幫慕遠尋個繼室時對棲霞苑的忌憚太過深入人心,夫妻倆湊在一起時,她便問過慕遠這件事,慕遠也頗為認可慕錦兮的想法,千萬要找個不能生事的。

魏氏原本收斂了自己的好奇心。

一次偶然又提起蘇珩的才幹時,慕適卻一不小心說漏了嘴:“如他那般,暫居慕家確實委屈了。”

魏氏沒追問,卻也聽出來一些什麽。比如,蘇珩必是比慕家門第還要高,才稱得上是委屈。

“你怎忽然想起來問這個。”魏氏晃了晃神,忽然道。

慕錦焉嘆了一聲:“無事,只擔心二姐姐別犯了錯。”

看自家娘親的意思,蘇珩便是身份呢另有玄機。她們二房最大的優點便是不刨根問底,既然知道慕錦兮這段感情很幹凈,她也就沒什麽必要再討論下去,只是自顧自地又將自己同慕錦兮關於則哥兒讀書的那段對話重覆了一遍。

慕錦兮和蘇珩卻不知二房母女的諸多揣測。

“你等在這裏做什麽。”慕錦兮緩步過去,假意不太關心的樣子。

蘇珩低頭看著少女頭頂的發簪,眸中盡是溫情:“聽到外面傳了些不好的事情,來看看你。”

看看有沒有因此而生氣,看看需不需要安慰。

而慕錦兮也確實如他所想的那樣,依然雲淡風輕,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既是驕傲自己的眼光不差,又有些失落竟然沒有用武之地,內心十分覆雜。

“你總這樣,我要當你沒事做了。”慕錦兮輕聲細語。

蘇珩卻是打了一個手勢,示意慕錦兮陪他走一程:“這兩日是什麽事情做,聖上給了幾天假,借太後千秋之際開恩科的詔書已經發下去了,時間就定在下月。”

“你竟不去用功讀書。”慕錦兮笑道,“要讓那些寒窗苦讀的學子知道了,怕是得氣死。”

提前一年多可以參加會試,卻不想只是個陪跑的,不但陪跑,這位正主對這件事還不那麽上心,這就十分氣人了。

“若此番確能招錄幾個有識之士,也算得上是功德一件了。”蘇珩並不以為意,“我此番擔心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什麽?”慕錦兮奇道,她實在想象不到有什麽能讓蘇珩擔心的。

“科舉要五日。”蘇珩低低笑了一聲,讓人心都跟著顫了顫,“吃不好也睡不好,更麻煩的是不能好好梳洗,更遑論是沐浴了,別等我五天出來之後,寧寧便嫌棄我了。”

慕錦兮當下唇角便抽了抽:“你似乎是想太多了。”

她從未確切地應承下蘇珩這份情誼,更沒有保證自己會很快地給予什麽回饋,但顯然,蘇珩已經在當兩情相悅在看。

慕錦兮不忍說些什麽打擊到蘇珩,便道:“你若是沒能拿個狀元回來,才是要嫌棄你。”

對於慕錦兮來說,一直都不當科舉拎個三甲回來時多難的事情。實在是慕謹之在前面做的那個標桿太顯眼了。

慕謹之雖然是慶山侯世子,但仕途之路上並沒有得世家蔭蔽。他憑借自己的本事敗了當朝第一大儒為師,十四歲開始參加鄉試,三年連中三元,出息得讓各大世家恨不得把自家兒孫捶到地縫裏去。

慕錦兮下意識便覺得,反正蘇珩不可能比慕謹之差。

總歸是做不了大燕最年輕的狀元郎了,可總不可能連狀元郎也做不成吧?

蘇珩眸中異彩連連,卻低嘆了一聲:“那可是完了。”

“怎麽?”慕錦兮皺了皺眉頭。

“此次恩科,聖上點的是太子主考。”

慕錦兮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你確定是太子,而不是四皇子?”

她萬萬沒想到,昨日蘇珩才跟她說了昭和帝如今很猶豫要不要換太子,今兒便欽點了太子給蘇珩做主考。這是生怕蘇珩考得太好不成?

以慕錦兮對燕洵的了解,即便他不知道蘇珩是昭和帝的兒子,就沖著前段時間的齷齪,也不可能不為難蘇珩。

“這個你倒不必憂心,是我同聖上要求的。”蘇珩試探一般地伸手捏了一撮慕錦兮的頭發,壓抑住想將人摟在懷裏的沖動,“我只擔心皇後給你設個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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