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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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錦兮沒想到自己就念了蘇珩的字,便換得他發自內心的喜悅。

她心中莫名也有了愉悅,原來蘇珩這麽好滿足。

“寧寧。”蘇珩看慕錦兮眸光柔和了很多,幹脆一鼓作氣,“明天,能不能一起去秦淮河看燈會。”

金陵不夜城,秦淮的燈會更是時常會有。

來時蘇珩便聽了一耳朵,最近的燈會就在明天晚上。現在慕錦兮有了一點點願意接納他的樣子,他便想陪她一起看看金陵秦淮夜。

慕錦兮眉頭緊皺:“你受了這樣的傷,還亂跑什麽。”

“沒事的。”看慕錦兮沒有直接拒絕,蘇珩立刻道,“本來就是些皮外傷,好得很快,大夫說可以稍微走動下的。”

蘇珩希冀的模樣實在太顯眼。

慕錦兮抿了抿唇角:“如今你開罪了那些人,還是不要在人多的地方露臉,免得再出現什麽危險。”

蘇珩眸中的光一點一點黯了下去,似乎有一點小失望:“那就……”

他剛想說那日後有機會再帶她來,便聽慕錦兮又開了口:“索性包個景觀好些的酒樓,燈會這種場合,遠遠看著也該是很好看的。”

蘇珩聲音頓住,看著慕錦兮眨了眨眼睛。

許久,才明白了她話中的含義,那些星星點點的光又重新燃了起來,抿著唇看著慕錦兮,一副想要笑卻又不敢笑怕把自己驚醒的模樣。

“那……我去找人安排。”蘇珩心裏小小雀躍了一下,視線更舍不得離開慕錦兮了,便努力想著該說什麽來提起對方和自己說話的興趣。

他手指微微蜷縮,想重新把她的手拉過來,又生怕冒犯。

雖然不知道這丫頭怎麽忽然改了主意,肯去找他,肯關心他,肯來看他。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再努力一些,對方總會也願意敞開心扉,而不是渾身帶刺的對待他。

“你這裏既沒有別的事情,我便先回去了。”慕錦兮眸光閃爍了下,緩緩起身。

蘇珩頓時有些急,眉頭皺在一起:“寧寧……”

話未說完,他就頓了下來。心知慕錦兮肯留下陪他說兩句已經在讓步,他不能逼迫太緊,於是只能輕輕點點頭。

“那就明天見。”

慕錦兮見蘇珩露出一些戀戀不舍的模樣,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終於忍不住開口:“你還像以前那樣便好。”

好歹矜持一點。

蘇珩唇角抿了抿:“在你面前,總要學著透明一點。”

自從遇到慕錦兮,他強撐起來的屏障被徹徹底底打碎。從一開始一點點動心,到不甘心,再到求而不得的內心煎熬,再到幾次三番看她遇險,他終於發現自己壓抑著多濃烈的感情。

想要保護她,不想再有那樣游離於失去邊緣的無力感。

被敬而遠之,被再三拒絕,都不再能磨滅他的決心。所以在昭和帝狀似無意詢問他這件事時,他終於提出了自己對昭和帝的第一個請求。他想知道慕錦兮到底為什麽會拒絕他。

如今他知道了,他會努力在她面前改變。

面對這樣的蘇珩,慕錦兮如何不心軟,她終究扯出一個笑容:“行吧,你快回去躺著,明天還要去看燈會呢。”

說罷,她便擡腳出了屋子。

蘇珩眼巴巴看著慕錦兮身影逐漸到了院門的地方,卻一點回頭的意思都沒有,眸光頓時有些暗淡。

緊接著,慕錦兮便在院門口頓了步子,回眸一笑,顧盼生姿:“你還待著作甚,還不趕緊回去。”

“要看你離開才行。”蘇珩面上都是壓不住的笑意。

小廝在一旁看了忍不住捂上眼睛,若是不知情的,還以為自家公子傷了腦袋。

慕錦兮輕輕點了頭,又回了個笑容,這才又邁開步子。

蘇珩見慕錦兮越走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背影,身體忍不住晃了兩下。

“公子。”小廝連忙沖上來將人扶住,“您現在還一身傷,這是何苦呢。”

“你不懂。”蘇珩的視線還沒有收回。

慕錦兮就像一汪活水,讓他孤寂了近二十年的心終於鮮活了過來。

“是是是,小的不懂,您快躺回去,好看看您的傷口有沒有再裂開。”小廝也是心疼自家公子,他自小跟著蘇珩長大。

從開始讀書起,蘇氏便將蘇珩過分喜愛的東西一一沒收,告訴他不能玩物喪志,他從出生便比人低了一頭,今後沒人能幫他,他只能靠自己。

等終於能夠自己做自己的主了,昭和帝看望他的頻率愈加頻繁,蘇氏終於不再那般嚴苛,可他好像也沒什麽能喜歡的了。如今,好不容易有個能放心尖上的人,看起來又是難上加難。

“望書。”蘇珩低低念了一聲,“你去……你去廚房叫些點心給她送過去,要酸甜口的。”

小廝緩過神,立刻應了一聲:“您的傷?”

“無事。”蘇珩輕咳一聲,眸中流光溢彩,“看到她,我就什麽都好了。”

望書差點摔了個跟頭,完了完了,自家公子是徹底栽了。

扶著蘇珩上床,他才聽話地去了廚房。

蘇珩把望書支走倒不完全是為了慕錦兮,也是算好了時間昭和帝快來了,他靠坐在床上,翻著一本書便靜靜等著。

果然,也不過片刻的功夫,昭和帝便在一片通傳聲中進了門。

蘇珩當下便要掙紮著起身要給昭和帝下跪。

“行了,沒外人,還裝什麽。”昭和帝素來看不上蘇珩在外人面前對自己假尊敬的德行。

果然,蘇珩立刻便斂了神色,沈靜垂眸,再疏遠不過的模樣。

“現在便翻臉不認人了。”昭和帝笑罵道,“我看你還有點春風得意,嗯?”

“不敢。”蘇珩稍微低了低頭,不疾不徐。

慕遠卻上上下下看了蘇珩一眼:“陛下,他身上還帶著傷呢,讓他躺回去吧。”

“躺?”昭和帝幾乎要咬碎一口牙,“向人家小姑娘訴衷腸時候可一點都不記得自己身上有傷呢!這我來了便站不住了。”

昭和帝在蘇珩面前直接自稱‘我’。

考慮到那個別人家姑娘就是自己家女兒,慕遠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有些頭痛道:“陛下。”

昭和帝看著面前的兒子,哼哼了一聲:“現在是不是該說了。”

蘇珩不卑不亢地躺了回去,懶散倚在床柱上,還給自己拉了拉被子:“當日我察覺有人在道清觀外面形跡可疑,便一直盯著,誰知那人看鳳元落了單便想動手,我自然立刻跟了過去。”

“然後呢?”慕遠眉頭牢牢皺在一起。

“那人發現暴露,便一路朝後山而去。於是我沿途留下痕跡,牢牢追在後面,等到了山崖,再無去路,這才交手。”

“那些人也是膽大,想對鳳元下手。”昭和帝皮笑肉不笑。

也難怪,鳳元公主是昭和帝掌上明珠的事情人盡皆知。他們已經知道自己暴露,生怕昭和帝來一次清算,幹脆想著把鳳元公主劫走,好握個底牌在自己手裏。

沒想到,如意算盤又一次落了空。

“之前那些舞姬落網,也套出些話來。”蘇珩目光落在書卷上,口中卻說著完全無關的話,“此番也算是目的達到,後面,便算了吧。”

若不能一網打盡,一切都是徒勞。把那些私藏的兵械和火.藥抄沒,就已經算是好的。

“算了?”昭和帝面上陰沈至極,“你受傷如此,豈能就這麽算了!”

蘇珩聽著,卻沒有應聲,只垂著眉眼不知在思索什麽。

慕遠更是頭疼。

天家無情,多得是父子隔閡,可這一對父子呢?昭和帝竭盡全力想補償蘇珩,而蘇珩卻覺得是可有可無,甚至直接跟昭和帝挑明過。

“我想要的,自己拿,不用你施舍。”

昭和帝欣賞他的骨氣,可又擔心會出什麽別的波折,這才蘇珩放在慕家,好多得些照料。

“也罷。”得不到想象的回應,昭和帝頗有些不耐煩,“這件事你別管了,好好休養。”

蘇珩將手裏的書翻了一頁:“明天我要包個酒樓,帶寧寧看燈會。”

“誰?”昭和帝一時沒反應過來,實在是慕錦兮這個乳名在家裏鮮有人叫,外面更沒人知道。

慕遠唇角抽了抽:“是兮兮。”

昭和帝頓時覺得自己額頭上青筋一跳一跳的,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擠出來的:“你別忘了你在我面前如何信誓旦旦說你能行的,更別忘了你如何要光明正大幫你娘親爭回她該得的一切。”

當初那麽擲地有聲,怎麽忽然就沈湎在兒女情長裏了!

蘇珩原本毫無反應,聽了昭和帝的話卻忽然擡頭,眸光微冷:“有影響嗎?”

“你……”昭和帝如何聽不出來這個兒子是什麽意思,人家這是怕他會從中作梗。

慕遠幾乎不忍看下去了。

老實說,若蘇珩當他女婿,他是沒什麽太大意見的。可架不住蘇珩因為自家女兒開始嗆昭和帝了啊。雖然嗆聲都比冷漠要好,但慕遠總忍不住擔心自家女兒別會不會因為這事栽個大跟頭。

萬一什麽時候昭和帝想起來:都是因為你,我兒子才嗆我!

自家閨女實在扛不住這雷霆之怒啊。

慕錦兮尚不知自己正被擔心著,慢吞吞溜達回自己的院子,結果才走到門口,便見院中正杵著個雙手叉腰一身華服的姑娘,看她回來,便是副氣鼓鼓的神情。

“殿下。”慕錦兮帶著笑意,“等久了?”

“慕錦兮。”鳳元公主依舊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我聽你的丫鬟說你去看蘇珩了?”

“嗯。”慕錦兮應了一聲,給綰衣擺手,示意她去弄些水果來。

“他是死是活和你什麽關系,你還要去看他,莫非真要讓他得逞了?”鳳元公主忍不住咬牙,明明都把慕錦兮看得牢牢的了,怎麽去了一趟道清觀,見了個張觀主,就立刻改主意了呢?

還是有關系的。

慕錦兮心中微微發苦,她指了指樹下的石凳:“現在日頭上來了,坐那裏去吧。”

“慕錦兮,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在說。”鳳元公主跟在慕錦兮後面,不可置信道,“他一個白衣,你想怎麽收拾他不行,何必這樣。”

“收拾?”慕錦兮勾著唇角,“我收拾他作甚,殿下,這件事您就別操心了,我心裏有數。”

“不對。”鳳元公主忽然道,“是不是道清觀的道士和你說什麽了,那張觀主說蘇珩是你的如意郎君?”

要不是張真人素有盛名在外,是人人稱道的活神仙,鳳元公主幾乎就要以為蘇珩把人家給收買了。

“那倒沒有。”慕錦兮表現地很閑適,絲毫沒有不情願的樣子,“也就是一些閑聊,是我想開了。”

她不欲把那麽玄妙的事情說出來,便親手剝了幾個栗子塞到鳳元公主手裏:“殿下關心,我知道的,只是許多事情,你現在覺得是這樣,可興許過了一段時間,聽到了什麽別的消息,便又是另外一個樣子了。”

慕錦兮甚至糾結,鳳元公主此時這樣看蘇珩,待蘇珩恢覆身份,她會不會瘋掉。

“我才懶得關心你。”鳳元公主擺擺手,“算了算了,隨你去吧,我倒要看看,他為了你究竟能做到什麽地步。”

什麽地步?他做得已經夠多了。

慕錦兮驀然笑了:“殿下,您還是對蘇珩寬容一點。”

“寬容?”鳳元公主氣道,“看到這種趨炎附勢的小人我就寬容不起來。”

慕錦兮目露無奈:“不是您想得那樣。”

“如何不是?”鳳元公主頓時擡高聲音,“他既不是慶山侯的親子,為何要賴在你家不走?他若不是想攀龍附鳳,又如何會對你諂媚至此。”

說了這些尤為不夠,又恨恨補充了一句:“尤其他還故意離間咱倆的感情!”

“等等。”慕錦兮聽到這裏覺得有些不對,“他什麽時候離間了。”

“先是遇到悍匪那天,我想去找你,被他轟了回去,這個我跟你講過的。”鳳元公主氣鼓鼓道,“然後就是在船上,他挑釁我不可能做你的主!”

慕錦兮立刻低低笑出聲:“你還在介意這個。”

“怎麽可能不介意。”鳳元公主氣道,“他在挑釁我的權威,也在質疑我在你心裏的重要程度。”

“當然是殿下重要。”慕錦兮笑著開口,“明日秦淮燈會,他包了酒樓,可要去看看?”

鳳元公主眸子先是亮了下,隨後又有些糾結,試探地看著慕錦兮:“不會……不會再出什麽別的事吧?”

“不能保證。”慕錦兮搖搖頭。

她心裏清楚,前朝逆賊還會不會有動作不一定,但昭和帝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鳳元公主做了一番激烈的心理鬥爭:“雖然我很看不慣蘇珩,但是燈會肯定比蘇珩重要,陪你也比討厭蘇珩更重要,所以我就勉勉強強跟你去吧。”

“別害怕。”慕錦兮掛起溫和的笑容,“你看,我會讓你好好的不受傷害的。”

“才不是在害怕。”鳳元公主扭頭。

“對了。”鳳元公主忽然想起來什麽,忽然道,“我來找你是有別的事情的!”

“怎麽了?”慕錦兮看鳳元公主忽然興奮起來的樣子,也有了些好奇。

“你來,你跟我來。”鳳元公主拉著慕錦兮的手腕便要往外走。

慕錦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忽然想到,這兄妹兩個這點倒是一樣,一著急便直接上手了。

原來,鳳元公主在自己院子角落裏發現了兩只野兔子。

“昨兒還沒見。”她小心撥開屋後的草叢,“今天金桔灑掃瞅到的,也不知是從哪裏搬了進來。”

“這個還受傷了,金桔給處理了下。”說著,便指了指其中一只,“另外一個是公兔子,就一直守著,也不怕人。”

慕錦兮探頭過去看了看:“你是想晚膳吃燉兔子?”

鳳元公主立刻睜大眼睛:“慕錦兮,你居然想吃它們?!”

她都為倆兔子這種矢志不渝的愛情感動了,興致勃勃帶慕錦兮過來看,結果對方第一反應竟然是要吃兔子!

“想養著?”慕錦兮挑眉,“是不是不知道兔子怎麽養。”

鳳元公主被道破心事,輕輕哼了一聲。

對於慕錦兮來說,養兔子不是什麽難事,可比養兔子更有意思的還是逗弄鳳元公主。

眼見鳳元公主真有些惱了,她才伸手將兔子抱起:“既然受傷了,還住在這裏總是不妥的,尋人去給它們編個大些的籠子吧。”

“要放籠裏養?”

慕錦兮忍不住笑道:“不然呢?等養好了讓它們跑掉。”

“我想帶回上京。”鳳元公主帶著一點小期盼道,“小時候父皇送給我只貓兒,養的可精細了,結果去年忽然跑丟了,尋了整個皇宮都沒找到。”

她一直再養個什麽小動物。

“聽說貓兒察覺到自己壽命將近的時候,就會跑得遠遠的,怕主人傷心。”

“慕錦兮。”聽到慕錦兮這句話,鳳元公主抽了抽鼻子,努力壓下對貓兒的感情,問道,“你是不是不喜歡養這些。”

慕錦兮摸著兔子毛的手微微頓了頓,過了片刻才道:“沒有。”

她眸子微微黯了黯。

“我小時候,外祖母送了一只貓,據說是波斯國貢品,毛很長,雪白雪白的,眼睛如同寶石一樣深邃的藍色。”慕錦兮笑著張了口,“爹爹說是玩物喪志,然後命人將貓抱走了。”

她原先還惦記那只貓去了哪裏,過得好不好,如今卻知道了。

“我那只也是雪……”鳳元公主忽然反應過來,頓時止住話頭,看著慕錦兮的側臉,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對不起。”

或許慶山侯想得很簡單,自家不應當有這種玩物,既然是貢品,還是送到皇宮裏為妙,於是便成了鳳元公主的玩伴。

“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慕錦兮捏了一支筆,“我從書上看到過怎麽養兔子,這便寫給你,只是你最好還是找個熟手,不然,可就有兔子肉吃了。”

鳳元公主連忙抱緊兔子:“有我在,你休想吃!”

“殿下。”金桔邁進門,“奴婢方才聽說,昌平郡主又被關禁閉了。”

“關得好!”鳳元公主也顧不上懷中的兔子了,眼睛一亮,“她一路上都不消停,總算是有人能管管。”

“殿下,昌平郡主又怎麽了?”昨日鳳元公主和昌平郡主先回去,慕錦兮卻不知道兩人之間又發生了什麽事。

鳳元公主哼了聲:“昨兒路上馬車壞了,恰巧有個看起來頗富貴的馬車路過,她便想強征了人家的馬車。”

慕錦兮當下唇角抽了抽。

能想象的到,昌平郡主當時得是怎麽個頤指氣使的嘴臉。

“你猜怎麽著?”鳳元公主露出了兩三分譏諷,“馬車簾子一掀開,跳出來的是鄴王世子。”

慕錦兮當下便露出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

久久,她才緩了些勁兒:“殿下應當不認得鄴王世子。”

“本來是不認得的。”鳳元公主撇了撇嘴,嘀咕道,“還不是出門前被三令五申,千萬不要得罪這位。”

鄴王世子不同於他那個不著調的老爹,性格十足隨了不茍言笑的鄴王妃,堪稱古板。但凡有個什麽看不順眼的大小事撞他腦袋上,他便要參人家一本。

且一參一個準。

久而久之,金陵官員見到鄴王世子的馬車就要繞道走了。

貴女們出門,那些官員肯定要將此事細細稟報。

如慕錦兮這樣的,肯定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鳳元公主就不一樣了,性格跳脫的很,萬一那位鄴王世子看不過,在昭和帝面前參鳳元公主一本,總歸是不好看的。

“我那位堂兄啊。”鳳元公主頗為感慨道,“立馬調頭到金陵,參了昌平仗勢欺人,你說她是不是活該?”

“殿下就幹看著來著?”慕錦兮挑眉。

鳳元公主連連搖頭:“我哪裏敢啊,真往那裏看了昌平的笑話,他還不得說我沒有兄友弟恭之心。我自然是一面說昌平確實不對,一面又跟他道歉求情。”

說到這裏,鳳元公主便是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我跟你講,這這事兒真不適合我。”她嘆道,“看你長袖善舞時,便覺得你厲害,自己強撐著不能說心裏話,實在是累得很。”

慕錦兮當下笑了:“殿下處理的不錯,真厲害。”

“可我怎麽看你,不是成心誇獎我?”鳳元公主狐疑地看著慕錦兮。

慕錦兮努力忍住笑意:“你當鄴王世子為什麽忽然跑去那種荒郊野地,照我看,便是殿下袖手旁觀,他也不會真看不慣殿下的,要參便只參昌平郡主一個人。”

據她前世所知,鄴王世子其實算得上是昭和帝放在金陵的眼睛。

昭和帝想拽拽誰的小尾巴了,鄴王世子便對誰下手。

那昌平郡主忽然被砸了一頭官司這件事,就很值得深思了。

鳳元公主瞪著眼睛想了想,又使勁搖頭:“算了算了,我是沒你們腦袋轉得快,還是簡單些的好。”

“對了,秦淮的燈會素有盛名,真的那樣好看?”鳳元公主想想明天就能去燈會,又忍不住高興起來。

慕錦兮現在一聽燈會兩個字,便忍不住想起蘇珩。

當下眸子便彎了彎:“去了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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