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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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京城之前, 易征易總兵三令五申, 千萬不要惹事, 千萬不要給李將軍找麻煩。

因為這次李將軍進京城本來就夠麻煩了。

朝堂上本來提議立異姓王的風聲,又不知怎的吹了起來,還吹的十分猛烈, 不僅是文官還有武官都覺得李將軍當之無愧,雪花似的上奏折, 都擺在皇帝的案頭。

但是這無異於把李將軍架在火上烤。功高震主這個名頭擺的明明白白。李將軍如果還想辯白一番, 只能乖乖的上了京城, 然後乖乖的交出手中的權利,當一個富貴閑人。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 他們這些手下當然要小心行事。

“這京城就是京城,連酒樓都跟我們那裏不一樣。”趙俊彥點了一桌菜一壺酒,熱情的說,“我請客我請客, 誰要是掏錢,咱們兄弟都沒得做啊!”他還點了不少的招牌菜,就等著嘗嘗京城的菜色是不是要更美味些。

不一會兒小二點頭哈腰的上來了,“客官, 您點的冰糖肘子沒有了, 後廚只買了十份材料,全用了。麻煩您換個別的菜吧。”

“真掃興, ”趙俊彥接過了菜單,準備換個別的菜, “看了又看,沒別的好吃的。要不就不上了。”聽說冰糖肘子是招牌菜他才點的,沒了他也不想吃了。

葉邦順著指著隔了他們三桌的位置,“我記得這桌比我們後來一刻鐘吧?桌子上放的是不是冰糖肘子?”他眼神好記性好,隨時留心周圍的環境呢。

趙俊彥氣的把桌子拍的震天響,“怕我們付不起錢不是?”他從懷裏掏出一整錠的銀子,一巴掌拍的陷進了桌子裏,“老子今天就要吃冰糖肘子,要是沒有……”

小二不慌不忙,“那是熟客,早就定下了這個菜,我們也沒辦法啊客官。”他反正是死不承認,能怎麽滴?“您要是不高興不樂意了,可以去查我們後廚房的賬,保準是這位客人先定的菜!”

葉邦伸手拉著趙俊彥坐下,他們這是強龍不壓地頭蛇,多一事不是少一事。

隔壁桌早就發現了這邊的事情,偏偏還假模假樣的端起了冰糖肘子,然後招呼著門外的野狗,“來吃,來吃!”野狗聞到了肘子的想起,急哄哄的沖了進來,把濃油赤醬的肘子搶了個幹凈。賀錦寶看的無趣,搶完了肘子又是一腳把野狗踢開,野狗嗚嗚嚎叫著躲開了。

趙俊彥氣得脖子上都起了青筋,都到了這個程度,他反而坐了下來。

葉邦側頭看著那桌的人,五六個同齡的少年人,打頭的那個該有十五六歲,從姿勢和態度來說,應該是一個少爺帶了五個跟班出來吃飯。五六人穿戴富貴,根本不在乎一盤子肘子的錢。

看著他們啞火了,那桌上的少年反而覺得沒勁了,他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盤子裏的肥雞,一點胃口沒有。這家酒樓的菜色他早就吃膩了,這次不過帶著跟班過來讓跟班長長眼,看著跟班們搶個不停的樣子,他嫌棄的撇撇嘴,把筷子擲到桌上。

“賀少爺,你怎麽不吃啊?可好吃啦!”跟班還能抽空問候兩聲,他們家境富裕,但是每個月的月錢都是有數的,吃了這麽一桌,半個月的錢就沒了。

巴著賀家的少爺還是有點好處的,只要捧的他高興了,喜歡的時興的玩意兒隨手就丟給了自己。

跟班心裏想著,手上不慢又搶了個雞腿。

賀錦寶今兒出門,就等著出門點上一桌菜好好炫耀一番,偏偏招牌菜被點完了,不要緊,他是賀家的少爺啊面子夠大,從別桌勻一份兒不就好了?掌櫃的挑了個軟柿子,找了一桌剛剛進京城的外地人。就算那桌外地人發現了也根本不敢計較。

不過這桌飯吃的真沒意思。賀錦寶扔了一塊銀子,那些跟班忙不疊的跟上。他今天格外的煩躁,一路上踢走了好幾個流浪動物,又不想去書院讀書,索性去逛逛青樓。沒錯,賀錦寶才十五歲的年紀,已經是花樓的常客了,他身上帶的銀子有多,出手又闊綽,花娘對著他親熱的很。

還沒等邁進花樓的巷子,從天而降麻布袋把他套個結結實實,然後是雨點一樣落下的拳頭,一邊打一邊說,“跟我搶東西,跟我搶東西。”可憐這從小連個手板心都沒挨過的身嬌肉貴的少爺喲,幾下就被人打暈了過去了。

在家眼巴巴盼著兒子回來的賀嬌娘,面對的是花街柳巷的龜公的搭訕,她抽出絲帕掩住口鼻,“這是什麽?”

“府上的公子啊!”龜公笑的諂媚,“貴公子上門求援,我們這才特意把人送了回來,”他搓了搓了手,“你看著賞金……”

賀嬌娘強忍著叫丫鬟扔了銀子到門外,龜公一點不嫌棄的撿起沾著灰塵的銀子,立馬藏到了腰帶裏。然後一聲招呼,喊著花樓裏的人跑了。

真怕染上什麽臟病,賀嬌娘滿臉的嫌棄,然後回頭心肝肉的喊了起來,“找大夫,找大夫!”她的心肝寶貝喲都被人打成了個豬腦袋了!要是被她發現是誰幹的,她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大夫一通開藥然後針灸,賀錦寶總算醒了,抱著他娘的腦袋一通亂哭,“娘啊娘啊我要死啦我要死啦!”

“乖寶乖寶沒事沒事,娘在呢在呢,誰敢要你死,我就不會放過他,你爺爺也不會放過他!”賀嬌娘隨口安慰他。“乖寶,告訴我,是誰敢打你?”

賀錦寶總算回過神來,咬牙切齒的說,“是那幾個外地人!就是他們!”賀錦寶三言兩語把之前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這一上午出門他就惹了那幾個外地人。

“好,你等著,娘給你出氣!”賀嬌娘自認也不是好惹的,誰敢動她的心肝寶貝,她就要百倍奉還!

所以,還在見識京城風物的葉邦三人,正準備回到軍營去,被十幾個家丁圍住了,他拉下了躍躍欲試的趙俊彥,朗聲對著來人說,“我們是犯了什麽錯?你們還想動用私刑?”

“打了我家公子,可沒什麽簡單跑掉!”帶頭的人陰惻惻的說,“動手!”不過十幾個家丁,功夫稀松平常,趙俊彥就是再打二十個都沒問題,但是進京城第一天就打架,會不會給李將軍帶來麻煩?葉邦深思片刻,對著被打翻在地的人說,“走啊,不是要做客?”他進去倒是容易,想要他出來,只怕要恭恭敬敬的送出來!趙俊彥喊了一聲,“小葉!”

“沒事,回去叫救兵。”葉邦往他手裏塞了什麽東西,趙俊彥一看我靠,居然是家丁的腰牌??他什麽時候摸到的?

趙俊彥摸著腰牌咬咬牙,這些家丁是碰上了硬茬子了!他等著看好戲就行了!

“在地上躺著可不是待客之道啊!”葉邦清閑的說,家丁頭子從地上爬起來,“你等著瞧!”他治不了這個人,小姐還治不了這個人麽?

“我正在看著。”葉邦一點不生氣,還溫和的回答,還真的乖乖跟著走了。趙俊彥捏著那塊腰牌心急如焚的回了軍營,一路沖進了易征的營帳,“易總兵不好啦不好啦!”

“我好著呢!”易征斥責了一聲,“怎麽滴,又惹禍了?”

趙俊彥一看李將軍也在坐著喝酒,深感自己莽撞了,他先站直了然後整理了衣裳,“報告上官,今天我們同僚一起出門吃飯,然後遇到有人無緣無故的把同僚帶走了。”他三言兩語的把酒樓上的沖突說了。

李將軍笑了一下,“說說,你們真的有打人?說實話!我不會生氣的。”

趙俊彥撓頭,“想過,那小孩太氣人了!但是我們今天才剛到京城,連門都摸不清楚,想報仇也要等兩天啊!”他不打無把握的仗啊。

易征細心端詳它帶來的腰牌,上面篆刻一個小小的賀字,要說用料做工也不過是三流,算不上一流的世家啊。趙俊彥看他神情這麽嚴肅,小心翼翼的問,“怎麽?這姓賀的人家來頭很大?”

“來頭倒是不是,她家的男主人,嗯,怎麽說吧,工部的六品郎中。”

趙俊彥松了口氣,他現在好歹也是從六品的武官呢,就是武官低文官一級也相差不遠啊,可是看易總兵的神情那麽嚴肅……“難道那人的夫人來頭很大?”他又換了種說法。

易征搖頭笑,“他夫人無品無級,連個最低級的誥命都沒混上。”

那他就放心了,趙俊彥提起的心放下,他還擔心女主人是那家的閨秀下嫁,那背後的勢力就說不清楚了。

“真正勢力大的是女主人的幹爹,不對,親爹,是現在宮裏的五品太監總管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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