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輕輕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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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組特意做了兩幅照片的比對, 原片的角度,色彩, 以及取景方式重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五。剩下的百分之五, 就是吳靜將色調調暗, 故意營造出頹廢的美感。

陸宜寧手指搭在膝蓋上輕敲兩下,漫不經心他擡眸淡睨她, “你想好再給我說話。”

吳靜睜大眼,突然笑起來, “這次你一定會身敗名裂,好好回去當你的富家女, 別再出來丟人現眼了。”

“丟人現眼?”陸宜寧默念一遍, 擡眉淡聲問,“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拍攝這張照片的時間, 一定比你早。”

吳靜怔忪, 攝影師每天會拍攝許多照片, 相機的儲存空間不夠,會順手導入電腦儲存, 然後清理相機的存儲空間。

陸宜寧微揚起下頜,用手點了下腦袋,“我有錢啊, 存儲器的空間和大腦肩並肩。”

此話一出,吳靜冷靜的表情再也掛不住。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靜默許久,工作組的領導下臺詢問消息。

吳靜顫著聲音, “這個島太小了,我和她不小心拍到了同樣的照片。”

“又恰好和我找了同一個角度。”陸宜寧笑了下,“老師,你說這事兒巧不巧?”

領導沒吭聲,“你們兩個需要提供各自的證據,不然我們很難下結論。”

吳靜:“是巧合——”

陸宜寧掐著她的尾音:“我們兩個人可以再加賽一場。”

領導思忖片刻,“我回去和評委組商量,請兩位耐心等候。”

吳靜以為她會揭穿她,“你……”

陸宜寧俯身靠過去,嘴角壓住一個微笑的弧度,盯著面前的人看了幾秒。伸出手,動作不是很輕柔地,使勁兒拍了拍對方的臉頰。

“想讓你輸得明白點。”

不要自恃專業出身就眼高於頂。

工作組一致同意讓兩人再加賽一輪。

主題不變,範圍擴大至新西蘭市區,以免再出現地域狹小造成的作品雷同。

陸宜寧手機再次上交,時間緊迫,她沒來得及聯系周徐禮。

心裏空落落的,以至於半天沒緩過勁兒,蔫巴巴趴在床上發呆。

這次加賽規定兩天時間,非常匆促,平均一天拍片一天修片。陸宜寧荒廢半天在家裏,阿沁看不下去喊她出門。

乘巴士到市中心,陸宜寧拉著阿沁進了清真寺,圍面紗的女人在做禱告。

陽光正盛,透過鏤空雕花的金色天頂傾落,將寺內莊嚴肅穆的氣氛烘托得更為濃厚。

無意打擾她們,陸宜寧參觀完便離開了。

沒等走出幾步,身後傳來尖叫聲,周圍的人亂成一團,其中夾雜著幾聲刺耳的槍聲,繁鬧的街頭瞬間狼藉一片。

陸宜寧急忙拉過阿沁躲進附近的小店,正在鎖門的店主好心將她們收留。

穿黑色衣服的四個人拿槍掃射,被擊中的行人痛苦倒在地上。子彈穿過面前的玻璃,打碎花瓶,發出砰地悶哼聲。

阿沁被嚇得渾身哆嗦,眼淚逼在眼眶裏,“姐姐,我們——”

陸宜寧安撫住她,小心翼翼擡頭看向外面,帶頭的黑衣人劫持了一個小孩,拿槍指著他的太陽穴,不停逃竄的婦女發現孩子被綁,神情崩潰跪地哀求他。

黑衣人拖著男孩到街邊,與她們只隔著一扇玻璃。

陸宜寧屏住呼吸,猝不及防地,又一聲槍響。

她肩膀顫了顫,不敢擡頭去看,害怕映入眼簾的是血淋淋的一幕。

幾秒,陸宜寧朝阿沁打了個手勢,從包裏掏出鏡子,利用反光觀察外面的情形。

黑衣人打傷了婦人的腿,孩子安然無恙。魁梧的男人背對著她,手中把玩著仍冒著硝煙的槍。

當地的警署已經到達,卻無法近身,害怕歹徒傷及人質。

被抓住的男孩被扼住喉嚨,難受地喊著“救命”。

不是英文。

陸宜寧緊抿住嘴唇,手指摸向身旁的鐵棍,隔著一扇玻璃,她完全可以借著玻璃碎裂的力量,一棍打在男人的頭上。

阿沁察覺出她的意圖,“姐姐,太危險了!!!”

“外面的男孩,是中國人。”陸宜寧控制不住強烈的心跳,“他在喊救命。”

女人的語氣認真,但尾音因為恐懼輕顫,黑眸中氤氳著淡淡的水光。

她明明是那麽害怕。

阿沁慢慢松開抓住她的手,下一秒,就看見身旁的女人屈膝站起,手中的鐵棍毫不猶豫地砸向玻璃,碎片掉落之際,男人的註意力被吸引,罵罵咧咧再次舉起手槍。

扣動扳機的同時,陸宜寧手中的鐵棍迎頭落下。

警察早他一步開槍,子彈沒入血肉發出悶重的響聲。

歹徒倒地,槍口朝上,子彈橫穿過窗欄打在天花板上。

陸宜寧瞬間感覺四肢被抽去力道,膝蓋一軟,撐住桌沿勉強支撐住下滑的身子。

從警署回去,臨近日落。

當地的警方多番感謝她的出手相助,避免了慘案的發生。其他受傷群眾已被送至醫院就診,未有人員死亡。

陸宜寧離開時,坐在休息椅上的小男孩跳下來,走到她面前,“姐姐。”

陸宜寧揉了下他的頭發,“有沒有受傷?”

男孩搖搖頭,小聲說:“奶奶讓我來謝謝你救我。”

陸宜寧想起婦人被擊中腿部,蹲下身和他平視,安撫道:“姐姐沒事,你快去看看奶奶。”

男孩垂下腦袋,有點猶豫,“姐姐能和我一起去嘛,我好怕路上又會有壞人。”

阿沁想出聲提醒時間,離提交作品僅剩下一天不到。

陸宜寧拉了拉她的手,“沒事,我們就順路去一趟。”

警署離當地的醫院很近,都位於市中心,乘巴士過去十五分鐘。因為下午出現槍擊事件,街上的人不多,就算是被迫出門的人,也腳步匆匆生怕遇上禍事。

把男孩送到急診病房,躺在病床上的婦人想要起身感謝,但被陸宜寧攔住,她沒多呆,道別後準備轉身離開病房。

男孩撲到婦人懷裏,哭得歇斯底裏。

日落時昏黃的陽光並不刺眼,不著痕跡給兩人的身形輪廓鍍上一層柔暖的金邊。

陸宜寧眨眨眼。

她好像,能拍到這次參賽的照片了。

修片到淩晨兩點,才睡下兩個小時,陸宜寧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以為是評委組的老師,特意繞到衛生間快速洗漱,然後揉著眼眶開門。

天還蒙蒙亮,空氣中漂浮著一陣似有若無的花香,夾雜在潮濕的海風中,失去原有的單調香氣。

陸宜寧半睜著眼,看清眼前的人。

男人穿著白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衣扣,一對平直的鎖骨半遮半掩。順著脖頸線條網上,看到他緊抿的薄唇,額前散亂的碎發被風揚起,露出清雋的眉目。

陸宜寧下意識又揉了揉眼眶,“這是不是夢啊。”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被抱進懷裏,鼻尖磕到他韌勁的骨骼,帶起一陣酸澀。

陸宜寧伸手掐了下他的肩膀,從懷裏擡起頭,眼睛彎起,“你怎麽過來了?”

周徐禮沈聲,目光掃過她身上,確定沒有受傷後,手指捏住女孩的下巴,“來看看我的小英雄。”

陸宜寧把他拉進屋,“外面有攝像頭,大家都能看見。”

周徐禮反身將人抵在墻上,盯著她的眸光漸沈,試探性地吻了下她的嘴角。

陸宜寧挽住他脖頸的手一頓,嘴唇微張開,“你來就是為了和我接個吻嗎?”

“不是。”周徐禮啞聲,指腹慢慢擦過她的嘴唇,“太擔心你了。”

“見到你平安,突然就想和你接個吻。”

他垂下頭,薄唇覆蓋下來。

陸宜寧回神後,一股凜冽的薄荷味纏繞住她的舌尖,男人處處點火似的,手指順著她的脊背上移,仿佛要掠奪盡她的最後一口氣息。

周徐禮的動作漸漸溫柔下來,左手按住她的後腦勺,牙齒輕輕咬著她的下唇。

他擡起頭,與她鼻尖相抵。

“看到你在現場時,我的心慌了。”

陸宜寧睜大了眼睛,手被他牽引著放到心臟跳動的地方。隔著一層單薄的衣物,劇烈的心跳聲清晰無比。

對上男人那雙漆黑透亮的眼,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拽住他衣襟的動作稍微用力,尾音顫著:“你現在,是想讓我哄哄你嗎?”

周徐禮忍笑,伸手掐了掐她的臉頰,“你想怎麽哄哄我。”

他只身來的,肯定在外面找了酒店。

陸宜寧抱住他的腰,側臉輕蹭著男人堅硬卻溫暖的胸膛,“我……可以跟你出去住。”

周徐禮垂眸,聲音沈靜溫柔,“我看起來很饑渴嗎?”

陸宜寧停了兩秒,擡起頭眨著眼睛,“是我太想你了。”

周徐禮視線下落,借著窗外微淡的晨光看到她眼眶下圍的鴉色,“時間還早,我再陪你睡一會兒。”

九點鐘,陸宜寧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幾個小時前的男人好像就是一場夢。

下一秒,臥室的門被推開,夢裏出現的男人輕聲入內,看到她醒來,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剛剛有個女孩來叫你。”

陸宜寧睡眼惺忪,“嗯,是我助理阿沁。”

周徐禮表情意味深長,“但是她看到是我開門,沒說一句話就跑了。”

“……”陸宜寧走到他身邊,小聲嘟囔一句,“可能是被我男朋友的美色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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