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逃

關燈
聶晴被禁足了。

自她離開楓葉嶺移開,就無法踏出這間公寓一步。

她能使用手機和其他電子產品,也能聯系外界,但她心裏明白,她早就跟聶雨那幫朋友漸漸疏遠,沒有別的人可聯系,甚至連報警也沒有用。警察只是在屋子裏轉了一圈,陳子敬巧舌如簧,以“我妻子的精神狀態不佳”為由哄走了那批人。

絕食抗議沒有用,反而把自己的身體搞垮。威脅自殺也沒有用,屋子裏所有的尖銳物品都被撤走,窗戶是封死的,她還沒有從二十八樓往下栽的勇氣。

唯一值得她慶幸的是,這些天來,陳子敬沒碰過她。

聶晴端著早餐盤緩步踱向廚房,在廚房忙活的張姨連忙接過,“聶小姐,有什麽事喊我一聲就可以了呀,不用您親自過來的。”

聶晴表情淡淡,“沒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張姨聽出了她話中的抱怨意味,頗難為情地在自己圍裙上抹了抹,“聶小姐啊,我們這麽做也是不得已的,先生吩咐過不能讓您走出這裏。但您看,這裏夠大,東西什麽的也不缺,您要是想幹些什麽,可以跟我說,我會跟先生請示的。”

“如果陳子敬不答應呢?我就什麽也做不了。”

“聶小姐啊……現在是非常時期……”

“我就不明白了,到底是怎樣的非常時期?我和他本就有各自的生活,他跟他那些鶯鶯燕燕做什麽我管不著,但他憑什麽一聲招呼也不打就把我的工作辭了?他……”聶晴火氣噌噌往上冒,收也收不住,見張姨一聲不吭地低下頭聽著,便軟下來,“抱歉張姨,您也是沒辦法的。”

除了公寓內的張姨,門外還有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負責看守她。

她自知逃脫無望,轉身回房,拿起桌上的紙筆隨意塗塗畫畫。

不一會兒,桌上的手機響了,是串未顯示姓名的數字。她心慌起來,想到自己的手機應該被陳子敬監聽了,她猶豫著要不要接起這通電話。

手機鈴聲響了將近一分鐘後掛斷了。

她看著這串號碼的地址,顯示在X城。

是誰呢?

她想到了一個人,但,不太可能。

緊接著,第二通電話打來。

她按下接聽鍵。

“餵,你好。”

“餵,聶雨嗎?我是……”

聲音是她熟悉的,聶晴慌忙搶在她開口前,“嗳,我是聶雨,你是小麗吧?真是好久不見了。”

那邊噎了一下,好在她洞悉能力不錯,很快反應過來,“嗯,最近怎麽樣?在楓葉嶺還做得好吧?”

“還是老樣子。你呢?還好嗎?”

“前幾天被炒魷魚了,還在找工作。哦對了,差點忘記正事。我親戚曬了幾包小魚幹寄給我,我記得你好像也挺愛吃的,想給你捎兩包,什麽時候出來見一面?”

聶晴遲疑,“最近工作太忙,有幾個病人不讓人省心,沒辦法走出去,改天吧。”

那邊沈默片刻,“那好,我等你。”

電話掛斷。

打來電話的人是方榆,她的聲音聽起來不錯,情況大概是穩定的,聶晴勉強松一口氣。她不問方榆是如何得知她的聯系方式的,只委婉地將自己的處境表述給方榆聽,希望她能明白。

剛暗下去的屏幕疏忽亮起來。彈出一條好友申請,備註是“FY”。她確認通過。那邊發來一條圖片信息,上面寫著:“你身邊有人,不方便出來嗎?”確認她看到之後撤回。

她也拿起紙筆寫:“不,我被禁足了。”撤回。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的字樣,又發送一張圖片過來,寫道:“你還好嗎?我聯系到一個團隊,他們在查有關陸枕的一個案子,希望你能提供一些幫助,或許也能弄明白你姐姐的事情。你願意試試看嗎?”

她回覆:“我姐姐的事情已經不用再查了。”

那邊傳來一個問號。

“我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不用查了。”

“好吧,那……你願意幫助我嗎?我想帶陸之嶼出來。”

聶晴放下手機,閉眼仰靠在旋轉椅的椅背上,秋日的陽光穿透落地窗玻璃,被過濾得只剩下金黃色的冷意。窗框的影子投向地板,好似一副牢籠模樣。

“我得先從這出去。”

“我們幫你。”

“陳子敬派了兩個人在門外看守,公寓裏倒是只有一個。我的地址是……”還沒等她輸入完畢,那邊便傳來一條消息。

“看窗外。”

她轉頭望去,一架無人機晃晃悠悠地出現在她房間的窗前。她走近了看,上面粘著一張紙。她看到第一行字是:明天陳子敬會出席一個展會,整天都脫不開身。

翌日,她掀翻了張姨端給她的早餐,又是砸又是鬧地發了一頓脾氣。張姨不知自己哪裏得罪她了,也不敢多同她說話,暗自打了個電話給陳子敬。陳總似乎很忙,大略聽了一番便匆匆掛了電話。

下午兩點左右,聶雨房間突然爆出一聲玻璃破碎的巨響,張姨驚慌失措地沖進房間,只看見一把斜躺的椅子和一地碎玻璃,聶雨不知所蹤。她差點昏過去,門口兩名保鏢也沖入房間,往窗外一看,沒有發現聶晴的影子。

察覺窗玻璃的碎片盡數散在室內,他們才幡然醒悟,原來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連忙折返,只見電梯口的數字顯示電梯已經來到十九樓,還在不斷下降。

他們沒料到聶晴會想到這樣的辦法逃脫,前來樓下接應的人手剛到,聶晴便坐上了方榆為她提前準備好的車絕塵而去。牌照被人刻意遮蓋住,只能辨識出這輛車的大概車型。

副駕駛座上的男孩寶貝似地抱著他改良過的無人機,正為機翼上的一點刮擦痕跡心疼不已。開車的是一個短發女孩,飆起車來毫不含糊,剎車也是又穩又準,另一位坐在後座的馬尾辮女孩捧著電腦查看城市交通網絡,計算著紅綠燈變燈的秒數,指導短發女孩下一刻該往什麽方向開。

經過第三個紅綠燈路口,後面一幫跟屁蟲早已不見蹤影。

“我之前跟你提過,他們的團隊正在著手調查陸枕這個人。”擠在後座的方榆跟她解釋,“怎麽說呢,有一個打法律擦邊球的團夥做一些不好的事情,而他們在近幾年跟陸枕交流密切。我們現在無法確定陸枕個人同楓葉嶺的關系,所以想請你告訴我們更多的線索。”

她心神未定,撫著胸口喘了好一會兒方道:“陸枕之前是常駐紅色禁區的醫生,直到你的事情在高層曝光之後才被撤職。之後也一直居住在紅色禁區,不曾踏出楓葉嶺,怎麽會同那些人勾結在一起?”

短發女孩說:“他很早之前就架設了能夠連接外部網絡的服務器,而且我們掌握到一些資料顯示,陸枕與我們的目標團夥之間存在密切的金錢往來。陸枕給錢,他們出貨。”

“什麽類型的……貨?”

“不清楚。總之是正常的市場上買不到的東西。聶小姐,”短發女孩提醒她,“您對楓葉嶺的構造很了解吧?我們這次打擾您,是想請您幫我們潛入楓葉嶺。我們必須與陸枕見上一面。”

她沈默片刻,眸底幽冷,“陸枕是個狡猾的瘋子。別人的生命在他的認知裏算不上什麽,他在乎的唯有他實驗的成敗。”她說得太冷靜,幾乎要笑起來,到話語最末才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他這樣的人會做出怎樣瘋狂的事情,誰知道呢。”

車繼續向前開,甩掉跟屁蟲之後開得優哉游哉,最終停在方榆租的公寓樓下。短發女孩將車停入車位,見樓道間緩緩走出一個人。

是匆忙從展會中途離開的陳子敬。

他指間點著一根煙,剛燃了一點點便被他丟在腳邊踩滅,然後徑直朝聶晴走來。

方榆瞥了一眼他身後幾個待命不動的人,默默將聶晴擋在身後。而他的目光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聶晴。

聶晴抓住她的胳膊,走到他面前仰頭迎上他的目光。

他嘆了口氣,“晴晴,跟我回去。”

聶晴冷笑不語。

他的身影壓下來,雙手握住她纖瘦的肩,“晴晴,你不要逼我。楓葉嶺不是我一個人的,你該明白我的苦衷。”

“我明白你的苦衷,”她說得輕飄飄,甚至對他嫣然一笑,“但我的姐姐,是我一個人的。她因為你們這堆破事兒而死,你們這些人就必須付出代價。”

“晴晴。”

陳子敬身後的人將其餘四人團團圍住,強硬的威勢逼迫四人緊靠在一起。

聶晴垂下眼,“尤其是陸枕。如果他不發瘋似地搞那些實驗,我姐姐就不會被你們這群人騙去幫他的忙。陳子敬,”她揪住他的衣襟猛地拽下,貼近他的側臉,“關於你們亂七八糟的實驗,我一個字都沒對他們說——假如你擔心的是這個。但是,放我走。我決不可能留在你身邊。”

她狠狠松開手,陳子敬後退一步。

“那麽,你離開我之後,要做些什麽呢?你要以什麽樣的方式讓他們付出代價?”

“……”

他壓低聲音,音量僅能讓他們兩人聽清,“聶晴,事情遠比你我想象的要覆雜。陸枕跟新團隊的關系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的,現在是兩幫瘋子在明爭暗鬥,莽撞地介入只會淪為犧牲品。”

得不到聶晴的回覆,他轉向被圍攏的四人,斂去殘留在臉上的最後一抹柔情,“聽聞諸位做了這麽多原來是想要進楓葉嶺一探究竟——真是抱歉了,因為一些隱私事項楓葉嶺不可能對沒有預約探訪的客人開放。無論如何還是感謝諸位提點,我會通知安保人員,讓他們註意近期的賓客來訪。”

作者有話要說: 倒計時……

下一章搞個大事情,下下章正文完結。

==

陸之嶼:“啥?聽說有人想我了?emmmm……我要跟我們阿榆匯報一下。”

小魚幹(低頭專心逗片場的貓):“別匯報了,我沒功夫吃醋。”

人不如貓。

某人,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