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嘴炮套路

關燈
陛下的回歸令全體工作人員與非工作人員感到莫大的欣喜,各自在心中高呼“解放”之後迅速地圍攏他,向他請教與小孩相處的哲學門道——他不在的這三天裏,大家想破腦袋也沒能拿定主意該送什麽禮物給小芋頭,那小姑娘倒好,自從第一天被嚇慘了,更是連娛樂室的大門也沒進過。

理了發的陛下頂著頭皮上一層灰灰白白的發茬兒,享受著被手下簇擁的光榮待遇大搖大擺地逛進娛樂室,舉著左手上多了兩片腮紅的大不點同他的小夥伴們寒暄。

“破腦袋是誰?”大致了解完情況,大不點撅著小嘴問。

“一個不重要的人。”有人搶著答。

陛下的虛榮心得到充分的滿足,渾身都舒坦了,一人獨霸了一張沙發,指使身邊的一眾小嘍啰替他捶腿,“你們這樣可不行,”他依次否決了糖果誘惑、充當坐騎、集體獻吻的荒誕提議,“小孩子哪裏會喜歡你們這些怪主意啦!這樣吧,我重操舊業來給小芋頭表演一出玩偶劇好了。”

偌大的娛樂室鴉雀無聲整整三秒,陸之嶼率先打破沈寂,咳嗽了一聲,“呃我覺得老趙的建議挺好的,小……小孩子嘛,應該會喜歡花花綠綠的東西。”

陛下對他比了個大拇指,“我就說嘛。”

見大哥也開口了,大家便一同附和道:“好,好,呵呵呵好。”

一群人商量著做出了決定,隨後極富效率地湧向C211拿人。對此毫不知情的森浩見一票人急吼吼地往自己房間裏沖,嚇得連手中的茶杯都沒拿穩,潑出半杯溫水。

打頭的陛下擺出了小組頭目的威嚴,大不點沖鋒陷陣,大喝一聲“呔!”,成功地以非暴力的方式將木頭人森浩原地制伏,“阿森,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咱們的間諜了!”

森浩仍是一臉狀況外,手臂劇烈一抖,杯中的另一半水也差點保不住。

“緊張個屁!你要努力去刺探一下,小芋頭喜歡什麽樣類型的故事,喜歡小動物還是童話小人,我們好給她準備呀。”

森浩思索了須臾,慢吞吞地發出一個“哦”,將手中的杯子捧緊實了些,表示接受秘密任務。

陸之嶼抱著手臂看一屋子的人鬧,然後悄悄退了出去。原先嘴邊淡淡的笑意斂去了,他在方榆閉合的房門外徘徊了幾步,敲響了她的門。

“進。”她的應允很簡短,她甚至不用去猜,憑他敲門的聲音就能辨識出來外頭的人是他。

他咧嘴一笑,刷了手環開門,“下午好呀,阿榆。”

方榆正捧著平板電腦在窗臺前玩一個逃脫恐怖島的游戲,趁著在迷宮中斬殺敵人的間隙短促地擡眼瞥他,立即埋下頭去,算是打過招呼,“嗯。”

“阿榆你好冷淡呀。”他嘴上這樣嘟囔著,頗有幾分委屈的小媳婦樣兒,可仍然觍著臉往她身邊鉆,“原來你也玩這個,哦哦玩得挺好,快要贏了。”

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側方,扒拉著她的肩膀,怎麽趕也趕不走。對戰游戲勝利在望,她也沒心思分給他,瀟灑地掃了個尾。屏幕上彈出“勝利”的字樣,她拒絕了開始下一關的請求,放下平板電腦瞪他一眼,“手拿開。”

“哦——”他吊兒郎當地吹了個口哨,雙手從窗臺上移開,乖乖地挪到一邊。

她還想他今天怎麽這麽聽話,不信邪地掃了他一眼。

唇線咬合的緊緊的,形狀漂亮的嘴唇泛著白。“阿榆。”他悶悶不樂地說,“你幹嘛躲著我。”

方榆沒出聲,他就當是得到了默認,嘴角老大不樂意地向下撇,委屈巴巴地叫喚:“你老欺負我……因為欺負我最容易。”

她淡淡瞥他一眼,心頭一緊,幹巴巴地辯解:“……哪裏。”

“你兩天沒來娛樂室了,你明明知道我會在那裏。”

平板電腦自動休眠,她摳住邊緣軟套,輕不可聞地“嗯”了一聲,承認了。

記住你做過什麽決定。她鐵了心對自己說,不可以失控第二次。

“為什麽躲著我?”他低著頭,試圖捕捉到她的眼光。

她別過頭,閃爍其詞。

他嘆了口氣,“你不喜歡我嗎?”

她一顫,繼而咬著唇,搖了搖頭。

“你在撒謊。”有種胡攪蠻纏的專橫。

她看著他的眼睛:“沒撒謊。”

他卻不輕信她這一套,一步一步向她靠近,深黑的眼瞳抓著她,一刻也沒有離開。他在距她咫尺之處停下,她沒有後退,迎上他的視線將平板電腦抱在胸前,手心已有了汗意。而後他握住了她纖瘦的肩膀,有種不明晰的威勢伴隨他低眉的動作壓下來,言語裏第一次撇開了裝傻充楞的意味,“我吻你的時候,你沒有拒絕我。”

她舔著後槽牙,執守倔強:“一個吻而已。”

“嗯,一個吻而已。”他彎著眼角重覆她的話,扶在她肩上的手緩緩下移,指尖若有若無地沿著她的腰線摩挲,點在她最敏感的一處,令她不由自主地輕顫,不知不覺間已將她困束在自己的身體與窗臺之間。他偏過臉去尋她的唇,“那麽現在我也能親你麽?”

她沒說話,避開了他的氣息。

“為什麽躲?”他也沒生氣,手臂忽而一收。夏季的衣衫很薄,兩個人幾乎毫無阻隔地貼在一起,心跳與顫抖都逃不過彼此的感知。

她用力推他,哪想到他有這麽大的力氣,竟一絲一毫也沒推開,“你放開。”

“不放,誰讓你親了我就耍賴皮。”

她咬著牙狠下心,“所以呢?你要我怎樣?”深深吸氣,她輕蔑地勾起嘴角,用最刻薄的語氣刺他,“那個吻是一次意外,如果你耿耿於懷的話我向你道歉,這幾天我一直都在想該如何補救它,不如就像你說的那樣,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他聽她說到最後,竟然笑了。“阿榆,”他喚她的名字,不待她說什麽突然狠狠襲近她。她躲避不及,向後一仰,本會撞上冰冷的窗玻璃的後腦勺落入他的掌心裏,心口一慌,被他銜住嘴唇。他來勢洶洶,吻得狠戾,她都不知道他可以這樣囂張跋扈,像一場淩虐過境的風暴。她愈閃躲抗拒他愈便往更深處勘探、入侵和占有,掠奪她口腔內的空氣,攪亂她的理智,她的身體軟作一灘水,幾乎要淪陷。

“阿榆,”他咬著她的唇,嗓音低啞,嘴角慢慢延展開一個了然的笑,“我明白你在顧慮什麽。”

她眼色迷離,水光瀲灩,尚且陷在缺氧的暈眩感中。

“的確,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是彼此的過客、旅人,你覺得你這樣是在消費我,是麽?好啊,那就把我當做一個消費品,沒有關系。”他瞇著眼,神色危險又輕浮,細細啃咬她微顫的嘴唇,“至少你能夠沒有負擔地快樂不是嗎?”

“我……”她放棄了推拒,抵在他胸膛的手攥住了他的衣服,“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好。”

他離開她的嘴唇輕輕地笑了,抽走夾在他們之間礙事的平板電腦放在窗臺上,俯下身拿鼻尖蹭她的臉頰,“那就接受我。”

她睜大眼。

他的眼角終於染上些許明媚:“膽小鬼阿榆,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他強調,“我們互相喜歡。”

她咬著被他吸吮得紅腫的嘴唇,垂下眼眸不看他,“可我們沒有未來。”

“你不讓我開啟‘現在’,又怎可能產生‘未來’呢?心肝兒,”他叫得促狹,掩不住聲線中游蕩的暗喜,“未來我們都會死,地球總有一天會毀滅,太陽也不能永恒。但我們活在當下,未來是下一秒就能發生的無數個現在。”他小心翼翼地擡起她的下巴,令她直視他的眼睛,“阿榆,你看,我不清楚時間會在什麽時候停格,是今晚,明天,還是一千年以後——這都不要緊,下一秒我還是想吻你。”

攥在他衣襟上的手指松開了,沿著他的肌肉曲線爬上他的肩胛。

這個吻輕盈得異常,像是安撫,一觸即離。

他說:“給我們一個機會,讓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她的眼中交織著覆雜的情緒,似有霧霭氤氳。空氣靜滯了幾秒,他聽到她說:“好。”

如他所說的那樣,她是個膽小鬼。為了避免結束,她曾找遍所有的借口,想要斬斷一切的開始。而他悉心照料她的惶惑,包容她的患得患失,同她講述他們之間存在未來的可能性。

左邊胸口的一方小小角落正在塌陷,這份陌生感很奇異,居然沒有令她感到恐懼,因為這裏的空隙正在被一種名為“陸之嶼”的力量所充盈。她如釋重負,伸手用力環抱住他的脖頸,額頭貼在他的胸口,沾了一點薄汗。

有如慢鏡頭下的花開,不為人知地,她的腮邊綻開一個清淺的微笑,眼底是暖的。她輕輕說,“好啊。陸之嶼,我們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你不願意種花。你說,我不願看見它,一點點雕落。是的,為了避免結束,你避免了一切開始。”出自顧城《避免》。

加了一句話。

確定關系啦~這章可愁壞我了,擠了好久摸索感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