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反攻套路:應許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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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榆扯著他的衣袖把他的手臂扒拉下來,陸之嶼自知有錯,一路上安分地閉上了嘴,跟著她進了C212房。

他關上門,跟屁蟲似的走在她身後,一言不發。她在房裏來回踱步他便蹲在一邊撐著下頜眼巴巴看她晃。她晃得累了,在他眼前站定,“做什麽?”

她低頭望下去,這家夥剛好也仰著腦袋回望她。漏著棉花的大不點套在他左手上,五官擠在一起,可憐兮兮的。大不點緩緩地靠近她,綠豆大的鼻子碰了碰她的手背。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對她笑一笑,又怕不妥。於是那綠豆大小的冰涼的鼻子再次碰了碰她的手背。額前略長的碎發有些擋到眼睛,他的雙眼在一縷縷的暗影下顯得濕漉漉的,讓人不忍心怪罪。

“餵……你幹什麽呢?”她佯裝漫不經心地問他。

他捏著鼻子學大不點講話:“阿榆阿榆,你不喜歡小孩呀?”

她嘴角一扯,理了理衣服拉他站起來,仰視太費勁,就把他摁在一張椅子上,視線與他平齊。她回想自己有生之年同小孩打過的交道,甚至算上了自己還是個小孩的時期,總結道:“稱不上討厭,但絕對喜歡不起來。”

“啊……幸好我在遇見你之前已經長大啦。”他把大不點舉在自己跟前,讓它代替自己發言。

“……”方榆被他噎了好一會兒,不打算接茬。

似乎是為了要逗她開心,大不點在空中跳起了僵硬的機械舞。不得不說陛下成為職業玩偶藝人是需要一定功底的,至少他不會讓手偶像現在一樣抽風。始作俑者渾然不覺,自我感覺特別良好,“其實呢,我以前也不是什麽好孩子。別的不說,打架可厲害啦,三四個人一起上都沒問題。”

大不點在她眼前跳得起勁,她看著心煩,捏住大不點的小鼻子把這小家夥從抽風的苦海中解救出來,“哦?這就是你被叫做‘大哥’的原因?”

“也不全是。”他不好意思地撓著後腦勺,對她說起“大哥”這個稱號的由來。

陸之嶼剛來C區那會兒院裏正流行霸道總裁和警匪槍戰片,他一來便是風風光光的,住民們站成一排挨個打量他,確定不了他到底是個霸道總裁還是個黑幫大佬,總之看上去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就折衷稱他為“大哥”。他覺得這個人設不錯,順應民意保持高冷了一陣子。當他厭煩了扮演霸道總裁和黑幫大佬露出皮囊下的本來面目時,“大哥”這個稱號已經流傳甚廣了。

方榆失笑,就他這樣兒還霸道總裁呢?傻白甜形容他都是擡舉。她問:“那你怎麽就成‘院花’了呢?”

“我可以不回答嗎阿榆?”他嘗試著同她打商量。

她用眼神告訴他不可以,接了杯水準備聽戲。

說起丟臉的往事,他一臉的不情不願,便派出大不點代替他出鏡:“那個時候不知道是哪個家夥無聊想出一個鬼點子,說是要辦一個楓葉嶺選美大賽。我打賭輸了,老趙和那幾個小壞蛋要求我參賽,還讓張姐姐給我準備了小碎花裙子和假發……”

她一口水嗆在氣管裏,又是咳嗽又是笑,捂著肚子停不下來。

“別笑了啊你……”他手忙腳亂地拍她後背給她順氣,憋屈得不得了,小聲嘀咕著,“阿榆你夠了啊……”

方榆好不容易止住笑,杯中水差不多都晃到了地上,她扶著他的手臂站起身,伸手去夠一旁的抹布,還不忘寒磣他:“霸道總裁什麽的不像你,我看‘院花’挺適合你定位的。”

“真的麽?”氣氛陡然一變。

他那雙總是笑著的眼睛慢慢地斂起,仿佛瞄準了他的獵物。若即若離的指尖順著她的手臂滑下,在她半攏的掌心畫了個圈。

突變的語氣讓她疑惑地回頭,那只手驀地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身後一拽,跌坐在他腿上,另一只手順勢環住她的腰,照著那裏最敏感的地方一掐。她驚嚇之餘青筋直跳,當即就要動手揍人,不料雙臂被他鎖緊。他精準地掌握住她每一個可能掙脫的關節,讓她處處受制,動彈不得。濕潤的鼻息游走過她的脖頸與下頜,令她不自主地仰起頭,睫毛掃過她臉龐。

男人拿鼻尖抵住她,低低說了聲:“女人,你在玩火。”

方榆大腦“轟”地一下子,足足楞了半分鐘,從脖子根燒到頭頂。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的下一秒,她一腳踹在他小腿肚,毫不留情地抄起枕頭往他身上砸,“你他媽的神經病!玩火是吧?玩你個鬼!”

陸之嶼見情況不妙,一邊連哄帶騙地裝慫求饒一邊抱著腦袋在房間裏逃竄,看準時機一把抱住她的雙臂。

方榆腳下打滑,向床前撲去。

陸之嶼墊在下面,中間隔了個大白枕頭做了她的肉墊。他心想,阿榆可真不簡單,這麽個軟綿綿的枕頭也能被她發掘出狼牙棒的潛力,打起人來好疼。估摸著她要卷土重來,他眼疾手快地抽走了他們之間的兇器,一甩手扔遠了。嘴上還不停歇:“哎呀阿榆對不起嘛,我下次再也不敢啦!”

方榆氣得發抖,哪裏肯聽他認錯求饒,逮著他就是一頓胖揍。他只好在她的鉗制之下左躲右閃。

房間內的動靜引來了護工,他在一陣詭異的安靜間隙敲響了門,等待三秒破門而入。眼前的景象更是叫他一個頭脹成兩個大——枕頭靠墊摔在地上,紙巾漫天飛舞,兩人在床上抱作一團,方榆彎曲著手肘壓住陸之嶼,汗濕的額頭差了幾厘米便貼在一起。

小護工面紅耳赤,捂上眼睛結巴地道了聲“對不起”,踉踉蹌蹌地逃出門去。

方榆分不出額外的註意給那小護工,只覺心臟就生長在耳邊,撲通撲通地鬧騰個不停。全身上下被施定身咒一般一動也不能動,任他的手掌撫上她的後頸。

“阿榆。”他眼角的笑紋深了下去,柔聲喚她,仿佛要融化這世間所有的蜜。

這個時間點這樣一個笑容簡直能要她的命。方榆大腦混亂一片,不受控制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看著她的眼睛,輕輕說:“如果現在我向你討當初那個吻,你給不給?”

那句戲言猶若在耳,他說如果她能親他一下,就把知道的告訴她。她當時心中充滿鄙夷,此刻卻不大相同。視線緩緩地回落到他的嘴唇上,他微微分開的雙唇如同伊甸園裏那顆誘惑著夏娃的蘋果,蛇在她耳邊喁喁細語,引她墮向欲念的深潭。

她的緘默已然告訴他答案,他不再等待,按住她的後腦勺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比想象中的更涼一些,她感受到一股吸吮的力道,不是入侵與征服,而是生澀又執著的吸引與接納。他的眼是熱的。那雙黑如寶石的眼瞳始終安靜地註視她,躲在睫羽垂落的簾後悄悄訴說什麽,溫存而熨帖。

忽而有種落水的窒息感,她被一道魔力牽引,在水平面上下浮沈,前一秒是飛鳥掠過的天,後一秒便是魚群穿梭的海。她離開他的嘴唇渴望呼吸,卻被他誘騙著潛沈入水,並往更深處墜。

深海的盡頭是無邊的恐懼,心底有個久違的聲音告訴她:逃吧,逃得遠遠的。不要被抓住,不要被抓住。

雷聲隆隆遠去,屋外大雨傾盆而下,像無數怨靈憤怒拍打著窗玻璃。

回神的瞬間,她無故淚流滿面。

他沒有驚訝,只是抱著她坐起來,為她扣好亂中脫開的紐扣,再捧著她的臉擦幹上面的淚跡,“沒事了,阿榆。”他撫著她的後背,展開她掐進掌心的手指,“阿榆,我是陸之嶼,你看著我……”

不要怕。

你看著我。

我在你身邊。

他重覆地告訴她這三句話,下頜漸漸地繃起來。“在我不知道的那段時間裏,你究竟遭遇了什麽?”他想這麽問她,但沒能夠開口。

方榆抓著他的前襟,緊緊貼在他懷裏。

他們心照不宣地保持沈默,在聶護士收到手環自動發送的訊息趕來的時候平覆下來,裝作剛從親吻中分開的模樣,發絲淩亂,目光迷離,氣息不穩。

聶護士不自在地咳嗽一聲,移開視線,“咳,你們……稍微克制一點,”手在口袋裏揪著工作服內裏的衣服,她斟酌著用詞,“至少下次鎖個門。”

陸之嶼摟著低頭的方榆,大大方方地應了聲是,在聶護士的眼神威脅下離開了房間。

方榆配合地讓她做檢查工作。

聶護士確認方榆精神狀況並無大礙,將儀器歸攏在一邊站問她:“你跟陸之嶼……在一起了?”

方榆搖頭。

“那怎麽……他強迫你了嗎?”

“沒有。”她恍惚地答道,眼中沒有具體的落點。寂靜了片刻,方榆幽幽地看向她,“不是戀人就不能接吻了嗎?”

聶護士身體一僵,說不出話來。她仿佛被這道目光釘在手術臺上,方榆是持刀的人,刀刃鋒利地能一下劃開她的皮肉。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完了,再不用刺探與偽裝,所有秘密都袒露在方榆眼前。

而這番註視僅持續了幾秒,她斂起眼中的淩厲,望著窗外的雨嘆了口氣:“大概是我魔怔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院花有木有變得霸道總裁一點?哼哼他帥不過三秒。

至於阿榆最後的回答,我是想她從認清自己心意到坦然接受還需要一點時間,或者一個助力。於是下一章章節名叫做:欲擒故縱套路之。院花只是個表面上的傻白甜……一肚子黑水和套路。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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