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緣這東西，要麽總也碰不著，要麽來了擋不住。

甄笑楊和二姐回到了車上，安德裏婭正在將從兩個匪徒屍體上拿回的手槍重新插回腰間，又提起步槍，在屍體上擦了擦，弄幹凈血跡，提在手裏，感嘆道：“你們到底是怎麽強化的？怎麽能這麽快就趕來呢？太讓人嫉妒了！”

甄笑楊笑道：“這和強化毫無關系好伐？主要還是要感謝你發出的信號呢！”

二姐點頭稱是。

事情的過程很簡單——兩個匪徒控制了車子，立即關閉了內部電臺，目的就是切斷車上人員和甄笑楊二人的聯系。但他們忽略了，隊伍在到達這裏之前，就已經擁有的通信設施。當然這也不完全是他們的疏忽，一方面，之前大家還是合作關系，沒有想那麽多彎彎繞的事情；另一方面，隊伍的通信設施極其隱蔽，耳機都是入耳式的，送話器也在胸口非常隱蔽的位置。在車輛被控制後，甄笑楊和二姐兩次送話，沒有反應，回頭見車子已經消失，就知道出了事情，就用隨身通話器悄悄聯系了仍在車上的安德裏婭。

安德裏婭盡管沒法說話，卻能在有意無意間輕輕碰碰送話器，讓他們接收到信號。作為最新式的裝備，互相之間位置感應是最常規的功能，所以二人很快找到了車輛的位置。而之所以能這麽快到達，完全是托了找到的那輛仍然能發動的破汽車的福。之後的事就清楚了，殺人，只是動動手指的事。

尤金和彼什科夫見到二人，很是激動，卻又有些尷尬。弄清楚事情來龍去脈，甄笑楊二人看他們的眼神也是相當戲謔，更弄得他們無地自容，好在大家還不太熟，很多段子啥的講不起來，算是留給倆老頭兒一絲面子。被手下人背叛，無論如何也不是一件增光添彩的事情。

清了清嗓子，甄笑楊微笑著道：“情況我剛才已經說了。既然已經到了這裏，我們就原地休整，今晚不再前行。至於那個喪屍聚集點，剛才你們還沒回答我，末世前是幹什麽用的？我是說，那個片區的建築群！”

尤金和彼什科夫面面相覷，想了半天，沒有什麽結果，這時霍爾金娜開口了：“那裏以前是個制藥廠！好像叫做……薩裏采夫生物制藥廠……我有個親戚在裏面工作！沒錯，是薩裏采夫！”

尤金也想了起來，拍了下膝蓋接著說：“沒錯！是個美國人出資開的！我還認識他，他自稱教做……羅伯特？”

說著看向彼什科夫，似乎想從彼什科夫那裏找到一些自信，結果彼什科夫也不盡了然，支支吾吾半天。

甄笑楊和二姐對視一眼，忽然聞到：“工廠是哪年開設的？”

其他幾人有些奇怪，為什麽兩人都對這個破落的小廠子感興趣？二人沒有繼續解釋，而是邊咬著手裏的饅頭，一邊盯著眾人，似乎在等待著他們的回憶。

霍爾金娜想了想，說道：“大概……我是說大概，是7、8年前的事兒吧！那會兒家裏的親戚剛進去工作呢！”

“7、8年……”甄笑楊陷入了沈思。

二姐在旁邊低聲道：“你是懷疑……”

甄笑楊擡頭看了二姐一眼，又回頭問尤金：“這個制藥廠……是生產哪方面藥物的？”

尤金立即答道：“抗癌藥！他們生產了一種新型抗癌藥！據說效果還不錯。而且，相當便宜！”說完，很不解的望著甄笑楊道：“你有什麽疑問？”

甄笑楊凝視著他道：“如果建築物裏有人類生存，外面的喪屍是什麽反應？”

“狂躁！”彼什科夫答道。

甄笑楊看向二姐，二姐會意，思考了一下才說：“可是我們看到的屍群很安靜。安靜的……像是睡著了！又好像在聽課的學生！”

“怎麽可能！”彼什科夫站了起來，急迫的道：“他們對血肉的追尋是狂熱的！怎麽會安靜？除非裏面沒有活人！”

“沒有活人，他們又是為什麽而聚集呢？”甄笑楊喝了一口飲料，盯著他的眼睛，追問到。

“這……”彼什科夫和尤金互相看了一眼，忽然道：“除非……裏面有什麽吸引……或者控制他們的東西！你是說……”

甄笑楊站了起來，“哢嘞”一聲將手裏的易拉罐捏扁，沈聲道：“沒錯！這就是我們來此的目的！我懷疑……我們找到了！”

二姐跟著說：“這個可能性很大！畢竟，保護傘不可能把公司建在市中心！這個推理完全合理！只是目前……”

甄笑楊重新坐了下來，繼續說道：“目前當務之急，是把兩位專家送到實驗室！探索廠區的事可以往後放！希望絕不能丟！”

尤金和彼什科夫不約而同松了一口氣。他們最擔心的就是因為各種原因導致實驗停滯。聽到這個表態，他們放心了。

甄笑楊掃視了眾人一眼，思考了一會兒，問道：“除了這條路，我們繞路去目的地的話，大概有多遠？”

“大概要遠30公裏。”尤金答道。

“好！”甄笑楊拍了一下大腿道：“就地休整！明天早晨，我們繞路過去！”

對這個提議，沒人有異議。吃完飯，眾人紛紛休息。

天色黑沈沈的，北風呼嘯。坐在駕駛座上的甄笑楊和二姐來回掃視著周圍，警戒是不能少的。不知為什麽，甄笑楊有些不清不楚的感覺，面對二姐感覺怪怪的，卻又說不出來。

“你在想什麽？”二姐忽然問道。

甄笑楊不知道怎麽回答，心裏卻忽然無比想念洛齊——沒有這個兄弟在身邊，生活中真是少了無數的樂趣！連吹牛打屁都找不到人選。他們不知道怎麽樣了……想著想著，盡然入了神，忘了回答二姐的問題。

見到他的反應，二姐心裏大概有個底，微微笑了一下才道：“放心吧！他們沒事的！”

甄笑楊沒有回頭，也微笑了一下，嗯了一聲，又微微嘆了口氣，才輕聲說：“不知道，這個世界還能不能恢覆正常？難道，我們要一輩子這麽打來打去麽？”

二姐也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回答，卻反問道：“等世界恢覆了正常，你有什麽打算？”

“打算？我不知道！”甄笑楊笑著，把頭靠在靠墊上，輕聲道：“以前世界和平的時候，好像有做不完的事！現在……我也不知道以後會怎樣，該做些什麽……”

說著，聲音低沈了下去。

二姐沒回答，就這麽靜靜地望著他，一如他望著窗外的黑暗。一動不動。

“你呢？”甄笑楊反問道。

二姐長長的呼了口氣，忽然笑了：“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打打殺殺，如果真的和平了……唉……誰又會理解一個只會殺人的女人的痛苦呢？”

甄笑楊沒有回答，這也是他心中的痛。他忽然很心疼二姐——自己至少還有媽，還有小糖豆，還有洛齊，甚至……還有劉麗莉，可二姐呢？她什麽都沒有。可是，自己又能給她什麽呢？

氣氛沈默了。一夜無話。但實際上，兩個人都是心潮澎湃。

有時候滿肚子的話卻說不出來，那感覺遠比無話可說要難受的多。

然而終究還是無話可說。

直到後半夜，甄笑楊讓二姐去休息，自己獨自值夜。二姐同意了，甄笑楊也假裝沒有看懂她的覆雜眼神，一直到她靠在副駕駛座上，發出了輕微的鼾聲。甄笑楊才輕輕嘆了口氣。

裝睡的二姐也在心裏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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