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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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年練琴的手掌帶了薄繭,刮過她細膩的肌膚,惹得她不由向後退縮。他手下稍微使力,她便退無可退。

梁燼無所顧忌直視女孩閃著波光的眼眸,執意要等一個答案。

徐若橙臉頰發燙,耳廓已經變成淺淺的緋色,她慌亂低下頭,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小聲地說:“嗯,我還是,很喜歡你。”

感覺到他扶著腳踝的手動了動,她按捺住狂跳的心,一鼓作氣迎上男人雙眼,聲音無比肯定,“我還是對你念念不忘,我從來沒想過和你分開。我找了輝陽哥,找了崇顏,找了所有認識你的人,甚至還去杭城廣電等你,就是為了再看看你。”

她垂下眼簾,聲音忽然弱下來,“梁燼,”

她飛快看他一眼又移開,聲音像繃緊的弓弦,“我們還能在一起麽?”

心臟有千軍萬馬在咆哮,她緊張盯著自己的膝蓋,不敢擡頭看他。

梁燼喉結滾了滾,一張口,聲音像生滿銹的鎖,“我也從來沒有同意,和你分手。”

女孩楞了楞,隨即綻開笑顏,眼神像煙火擦亮夜空,“那你是同意和好了,對不......”

話未說完,被梁燼堵在口中。

主動權從來都在她手中,他左右追隨,甘願臣服。

窗前樹影搖動,屋內雪白的床單上,梁燼把徐若橙壓在身下,細細密吻。他執著流連在女孩嬌嫩的櫻唇,好像要把丟失的幾年一次找回。

徐若橙呼吸漸緊,雙手推拒上他緊實的臉膛,小聲在他耳邊提醒,“會有人來的。”

梁燼松開她的唇,意猶未盡輾轉至耳朵,重重吮吸一口柔軟的耳垂,才戀戀不舍撐起手臂,懸在上方牢牢凝住她,目光晦暗深沈,“你好像又長大了些。”

“怎麽可能?”徐若橙下意識反駁,待看清他的目光鎖定在她鎖骨之下三寸之地時,驀地紅了臉,哼唧了兩聲不再理他。

蟬聲愈躁,梁燼又窩在女孩胸前癡纏許久,直到她小聲提醒,“下午還要拍攝,我們不要誤了時間。”

他站起身,幫她穿好鞋襪,轉身背起她,狀似無意發問,“老陸是你的師父?你們這行還興拜師的規矩?”

徐若橙看不到他的臉,從聲音聽出他淡淡的不讚同,猜到他是醋意發作,細白胳膊忙摟緊他的脖子,“老陸在業內很有名的,以我的資歷本來是不可能到他團隊的。我當時去面另一個組,感覺希望不大。面試出來偶然幫了老陸一個小忙,大概他看我機靈,就發善心帶了我。他從不輕易帶人的,孟懷桐是他校友,在其他爆款綜藝歷練過,老陸才肯收的。”

梁燼更加不悅,“更加說明他收下你是別有所圖。”

“對啊,因為我能幫他追老婆嘛。”徐若橙笑瞇瞇地答。

“我有個朋友,顧想,從前帶你見過的。不知道怎麽跟老陸勾搭上,我回國那會兒,大小姐吵著要分手。你知道她只吃小鮮肉,老陸這種糙漢,她圖新鮮答應了,沒幾天適應不了鬧著分手。我就簡單地做了一些心靈指導類的工作。”

她埋頭在男人頸窩蹭了蹭,像只乖順的小貓,“他們兩個是天生有緣。”

想到什麽,她嘻嘻笑兩聲,伏在他的耳邊懶洋洋地軟語,“我們也屬於有緣的那一種,要不然那麽多的項目,你怎麽偏偏來了我在的攝制組呢。”

梁燼腳步微頓,輕笑一聲。傻瓜,她不知道的是,每一檔文化傳播類的綜藝節目,他都要拖到最後一行一行瀏覽工作人員名單,只因為她說過一句,她要做民間工匠的文化傳播節目。

頭一次,他拜托陳輝陽主動聯絡節目組,透露自己有意向參加其中一期。與節目組敲定合同後,不顧半月後就是《原創之王》的決賽,千裏迢迢從首都趕到西南邊陲。

~~~

下午拍攝的內容是,古箏面板的預處理,拍攝在譚老家的作坊中進行。徐若橙因為腳傷,被老陸特批休息。

她在房間梳理拍攝內容,月上柳稍時分,一行人才風塵仆仆歸來。

晚飯席間,孟懷桐已然和梁燼熟稔起來,一直燼哥長燼哥短叫個不停。桌上有人散了煙,梁燼也拿到一顆。

他把煙夾在嘴裏,抄起火機就要點燃,忽聽有人故意咳嗽兩聲。他擡眸,循聲望去,徐若橙悄悄指了下他唇間的煙,微不可察搖搖頭。

梁燼叨著煙笑了,煙把兒斜斜向下。他放下打火機,把煙捏在修長指間,像個玩意兒似的翻來覆去磕著玩。

散煙的人沒看見兩人間的暗湧,摁著打火機湊上前,主動幫梁燼點煙。孟懷桐在旁看不過去了,“你個沒媳婦管的人,就不要挑起家庭矛盾了。”

他壞笑著朝徐若橙瞥去一眼,“是吧,若橙?"

徐若橙筷子晃了晃,夜色掩蓋了她緋紅的臉頰。她放下筷子,語重心長道,”他是歌手,要用嗓子來養家的,所以要特別註意。“

梁燼的心突然漏掉一拍,隨即紛雜狂跳起來。

昏暗的燈光照不清她的臉,依稀只能看出她上翹的嘴角,和彎彎的笑眼。

瞬間記憶回流,她在舞臺上維護自己的畫面歷歷在目,鮮活得好像發生在昨天,一瞬將分離的無數日夜全部擊散。

心底最後一道圍墻轟然崩塌,絕望地高唱—承認吧,只能是她,你逃不過的。碎片紛飛間,他聽到自己的心跳,清晰而堅定。

~~~

徐若橙拿著睡衣,單腳蹦著打開門。東奔西跑一整天,仿佛生了滿身漿糊,黏黏的不爽利。

剛關好門,梁燼聽聲而出,看她金雞獨立的姿勢,擰眉問道,“你去哪裏?”

徐若橙指指院墻邊一個鐵皮搭成的臨時小屋,“我想洗澡。”

梁燼觀察那個小屋,以紅色鐵板圍成,頂端放置深色圓桶,接下塑料水管,便是一個簡易浴室。

他低頭望望徐若橙擡起的那只腳,眉頭依舊緊蹙,“不能忍忍?”

她連連搖頭,“很不舒服。”

梁燼撓撓下巴,一把抱起女孩,重新進到房間,“先把傷處包好。”

他找到醫用膠帶,蹲下身將繃帶兩端細細纏好,保證水不會浸濕。然後重新將女孩抱到浴室門口,“我在門口守著,有事喊我。”

徐若橙紅著臉走進浴室,不一會兒,響起嘩嘩的水聲。

月光皎潔無垠,把人間照得透亮。梁燼聽著身後傳來的水聲,心裏莫名被一種叫做知足的情感填滿。

孟懷桐的房門打開,他端著臉盆晃晃悠悠走過來,看到守在門口的男人,楞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對著梁燼擠擠眼睛,戲謔笑著退回自己房間。

浴室水聲停了,梁燼下意識回頭,從門縫瞥見一抹瓷白一閃而過,接著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女孩在穿衣服。

思緒驟然如脫韁的奔馬,不受控制地幻想一門之隔的旖旎風光。此時此刻才發覺,對她最原始的渴望並沒有因為時光而消減。

徐若橙拉開門,濕漉漉的頭發披在肩頭,雙眼染了霧氣,純真而迷離。

梁燼壓下渴望,嗓音暗啞,“洗完了?”

“嗯。”她點點頭,下一秒被他抄進臂彎,大步走回房間。

他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又低頭解開繃帶。手心塗滿藥水,重新替她上藥。一推一按間,火光四射,徐若橙反應過來時,已被他緊緊壓在身下。

男人呼吸沈重,從她隱秘的耳後吮到修長的纖頸,放任沈醉之前,還硬撐著問她可不可以。

淡淡月光透過窗簾灑在男人寬直的肩膀,徐若橙捧住他的臉,主動親了上去,細碎呢喃從齒間流出,“你輕一點呀,隔壁會聽見。”

隔天依舊在作坊拍攝面板上漆,以及各部分拼接的過程。按照拍攝進度,今天就可以拍攝完成。

梁燼彎腰學譚老上漆,這個步驟拍完,休息的間隙,孟懷桐靠過來,“兄弟,剛才實在不好意思當眾提醒你,你彎腰時候,草莓印漏出來了。”

梁燼拉開領口,鎖骨右下方明顯浮出一枚紅色印記,像顆小巧的櫻桃。

孟懷桐有些不好意思,“我讓後期特意處理下?”

梁燼松開衣服,無所謂笑笑,“不用了。”

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甘願被打上記號。

~~~

拍攝如期完成,攝制組返回帝都,梁燼沒有同徐若橙一起,他去杭城錄制《原創之王》覆活賽,這期他不需要比賽,但要在現場觀戰。覆活賽錄制結束後,他還要留在杭城準備決賽。

登機前,他拉著徐若橙膩歪許久,一再強調決賽那天她必須到場,徐若橙順著他答應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廣播反覆催促,梁燼才依依不舍走進安檢口。

決賽前一天,徐若橙特意請了假,早早來到機場。沒想到在候機室碰到了老熟人。

陳輝陽折起報紙,拍拍身旁座位,“坐下吧。”

徐若橙落座,卻不知道說些什麽。陳輝陽搶先打破沈默,“聽說你們,和好了?”

她默然點頭。

陳輝陽嘆氣,“前幾天,他深更半夜讓我去他家,翻抽屜找一個鑰匙扣時,我就猜到了。”

徐若橙睜圓杏眼,“他說,已經丟了的。”

“哪兒有那麽容易。”陳輝陽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語氣滿是不忍與無奈,“你剛走的那半年,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連續的好覺。見到你的東西就要發脾氣。我看不下去,偷偷一點一點藏起來。起初他還跟我鬧,過了兩年,大概是承認你真的走了,才默許我把你的東西都收起來。這幾年,他過得不容易。”

水霧盈濕眼睫,她喉頭哽咽,“對不起。”

陳輝陽終是狠不下心,“不用跟我道歉。我只想說,梁燼......他很苦,什麽事都裝在心裏,總是想自己扛下所有的困難。你能遇上他,真的很幸運。”

徐若橙擦擦眼淚,破涕為笑,“我也這麽認為。”

對於徐若橙和陳輝陽同時出現在決賽現場這件事,梁燼絲毫沒有意外——飛往杭城的航班就那麽幾趟,想要遇上很平常。

徐若橙隨陳輝陽在工作人員區域落座,附近不時有其他人經過。

她望著粉絲手中各色應援牌感慨,“好久沒有感受過這麽熱烈的現場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和你們共事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陳輝陽也讚同她的說法,“梁燼出國學習這幾年,我在國內快寂寞死了。”

她莞爾一笑,正想提起崇顏在他身邊,忽聽一道尖細的女高音叫起,“冰糖橙?!”

聽見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稱呼,徐若橙疑惑轉頭。她出國後就沒有繼續直播了,本來直播也是興起時才會玩一下,不知道是誰還會記得這個早已消失的主播。

見她回頭,一個錐子下巴蛇精臉的人湊上來,“真的是你?”不等徐若橙回答,蛇精臉黃色眼珠一轉,隨即不可思議道,“不會吧,你還和梁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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