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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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燼調試樂器的當口,執行導演進入候場室,召集所有在線經紀人集體進場,坐到觀眾席最前方。

男人從容站在舞臺中央,身姿挺拔,側顏清雋。低首撥動琴弦間,有全場盡在掌控的從容淡然。看上去像一顆遠在天際的恒星,自顧自地運行,自顧自的發光。

紀瑩滿眼冒著星星,側耳同徐若橙竊竊私語,“你說,燼哥會換經紀人嗎?”

徐若橙飛速擡眼,望了望光圈下的男人,倏忽垂下眼簾,小聲回答,“我想不會的,他跟輝陽哥是最佳拍檔。”

紀瑩同意她的觀點,沮喪的說:“其實跟著燼哥,是最有前途的。”

徐若橙不解其意,杏眼盛滿了疑惑。

紀瑩嘆口氣,擺著手指一一道來,“佼佼者中,萬勝意雖然大方,但她情緒陰晴不定,動不動就大發脾氣,跟著她心最累。何澤性格還好,但他靠臉吃飯,再加上沒有主見,走不遠的。燼哥雖然現在沒有背景,可他同時具備爆款三要素——臉蛋、才華、熱度,再加上人品端正,我相信他肯定能走出一片天地。”

徐若橙若有所思看回臺上。樂隊已經調試完畢,梁燼側頭朝老師打個響指,回頭時目光在半空與她相遇,唇角上挑,露出一個幅度很淺的笑。

徐若橙匆匆低下頭,耳廓輕易染成了粉色。

紀瑩像是發現不得了的事,抓住她纖細的胳膊來回晃了晃,“你剛剛看到了嗎?燼哥居然......笑了?他竟然會笑!”

徐若橙臉燒得更厲害,只好嗯嗯兩聲作為回應。

紀瑩註意到她的反常,狐疑的目光鎖定她,“他又不是對你笑,你莫名其妙臉紅做什麽。”

徐若橙裝作很熱的樣子,擡手為自己扇風,“沒有啦,就是覺得很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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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期梁燼重新改編了一首膾炙人口的經典情歌。情歌寫的是愛侶相知相守走過一生的心境,原來的版本中曲調厚重意境悠遠。在梁燼的改編下,加入了單簧管等音色活潑跳躍的樂器,使整首歌曲的風格變得輕松明快。

結尾最末一個音節落下,在如潮水湧動的掌聲中,紀瑩再一次把彩虹屁吹上了天。

主持人步上舞臺,眉毛誇張的倒立起來,“如果今後有人對我說,梁燼只會暗黑撕裂系搖滾,我一定在他面前播放剛才的歌曲八百遍。”

在觀眾善意的笑聲中,主持人又洋洋灑灑表達了對梁燼顛覆之作的欣賞之情。采訪完梁燼改編的初衷後,主持人露出詭異的笑容,“那麽梁燼會考慮更換經紀人嗎?”

梁燼的眼神從經紀人席位依次掠過,在最右邊停留片刻,才慢條斯理回答:“是時候換個妹子了......”

他頓了頓,眼神朝徐若橙所在方向飄過來。她心口緊了緊,隨即劇烈跳動起來。只聽男人音裏帶笑說出下半句,“你說呢,老陳?”

身旁的陳輝陽舉起手臂揮舞幾下表示抗議,引發一陣笑聲。主持人笑著掏出一部手機,叫梁燼按下所選經紀人的名字,梁燼未加思索,毫不猶豫輕點下去。

主持人:“看來梁燼的答案很是堅定呢。”

紀瑩激動搖著徐若橙的手:“燼哥想換女生誒,他剛剛頻頻朝我們這邊暗送秋波,難道......”

她開心得就差從座位跳起來了,雙眼發亮,臉蛋通紅,害羞的同徐若橙講,“難道燼哥要選的……是我?”

徐若橙心裏同樣七上八下,穩住心神對她說:“不管是誰,已經不能更改了。只能靜等最後環節揭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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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處於亢奮狀態的紀瑩,輪到萬勝意上場時反而變得安靜起來。

萬勝意一曲熱舞過後,急促喘息間,飽滿的胸脯起起伏伏,徐若橙仿佛聽到旁邊座位吞口水的聲音。

她真的可以擔得起“尤物”這個稱號了,徐若橙暗想。

主持人照例一番采訪過後,請她按下心中所選。萬勝意撩了把波浪卷發,食指磕在粉嫩下唇間,對著手機皺起眉頭,“其實我還蠻想與梁燼搶一把的。”

此話一出,主持人沒有放過起哄的機會,把麥克風對準現場觀眾大聲問:“你們支持萬萬搶燼哥的人麽?”觀眾大呼支持。“支持的人請鼓掌。”主持人動員完畢,如雷的掌聲夾雜著嘹亮的口哨聲,將氣氛推到新的高潮。

“現在我們有一位經紀人,已經擁有兩票了。名次靠前的備訓出道者將擁有優先選擇權,所以請釋放出全部的能量吧!”伴著主持人激昂的語調,舞臺上升起一團幹冰噴霧,影影綽綽間有幾個人站好定位。

霧氣退散,男團四個成員出現在視野中。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無敵的青春活力。

徐若橙捏緊手,在觀眾的歡呼聲中暗暗為他們加油。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進行到副歌高音部分時,燕尋不知是緊張還是感冒初愈的原因,後半個音節沒能圓滑地飆上去,瞬間發出尖銳刺耳的破音。秀見受他的影響,接過來的下一句氣息顫抖不穩,明顯走了音。

這個意外過後,男團的精氣神開始萎靡不振,如同一只氣球緩緩洩了氣兒。

徐若橙顧不上許多,徑自來到臺下角落,雙手攏在嘴邊,大聲提醒他們集中註意力。森尾最先醒過來,以舞蹈動作不著痕跡的提醒了其他三位少年。總算在結尾補救回了一些。

徐若橙手腳發軟返回座位,正好聽到遲晨堅定說出一句,我們選擇不更換。

“哦?看來你們和若橙合作得很愉快。”主持人有些詫異,男團是唯一一組不更換經紀人的選手。

“是的,徐姐姐是對我們最好的經紀人姐姐。”

主持人含笑望著臺下的徐若橙,“能被底迪們給予這樣高的評價,若橙此時什麽感受呢?”

徐若橙接過工作人員遞過的話筒,平靜了下堆積在胸口的感動,喉音有些顫抖的說:“你們也是我心中最優秀的男團。對待表演從不敷衍,每一次都致力做到最好。練習時從不懈怠,哪怕膝蓋摔滿淤青,合音練到沙啞。你們擁有超越這個年齡的包容與理解,願意真誠溝通,所以你們具備組合最珍貴的品質,那就是信任無間。”

臺上的少年紅了眼睛,看著女孩轉身向著觀眾,深吸口氣,繼續說道,“我們的男團對舞臺的熱忱,對觀眾的尊重,對藝術的尊敬,值得大家為他們投出一票。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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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女孩深深彎腰鞠躬,望著她清麗的側影,梁燼搭在椅背上虛握成拳的手,緊了又緊。

腦海閃過千頭萬緒,本來以為旅途中註定形單影只,哪裏想到,在那個炎熱的正午,上天把她送到他眼前。越了解越發現她的可愛與珍貴,不禁感嘆,他是如何幸運,才能遇見這麽好的寶貝。這樣一想,仿佛生命前二十二年的孤獨困頓也算不得什麽。

萬勝意用小腿碰了碰他,梁燼倏地收回長腿,皺眉看向她。

她左手繞著頭發,遞過嫵媚眼波,朝他挑眉一笑,“你的小橙子蠻受歡迎的。”

梁燼眉眼沈沈,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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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組選手表演完畢,重新返回舞臺揭曉名次。揭曉順序是按倒數,經紀人名字緊隨其後出現在大屏幕。

男團取得第四名,不是很好的成績。出乎意料的是,萬勝意選擇的經紀人竟然是徐若橙,不過她今天發揮失誤,名次比男團更低,徐若橙長舒一口氣。

一直到第二名,徐若橙的名字沒再被別人提起。但她的心依然高懸,因為只剩下第一名沒有公布了,而選手中唯一沒被念出的名字,便是梁燼。

答案昭然若揭——梁燼又一次贏得了冠軍。

主持人激動怒吼:“梁燼!就是《聯合造星》的奇跡!”全場觀眾起立,為這一罕見結果搖旗吶喊。

良久,主持人才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請大家安靜,讓我們拭目以待,梁燼選擇的經紀人會是哪位呢?”

當徐若橙的名字出現在大屏幕上時,在場所有人異口同聲叫了出來。

主持人控制興奮度的閥門再次打開, “沒想到最晚加入的若橙取得了最高的三票,我們請三位選手講一下選她的理由。”

萬勝意撩撥著頭發,不甚在意道:“只是不想看到某人輕易實現願望。”

秀見的娃娃臉可憐兮兮皺成一團,眼裏泛著淚花,“想盡全力讓姐姐留下來,沒想到發揮失誤……嗚……”

徐若橙不忍他當眾哭泣,牽他下臺,安慰了好一會兒才重新上臺。

錄制已經嚴重超時,再加上舞臺太過擁擠,梁燼的理由沒來得及說出來。但他很想當面告訴她——我想靠近你,很久了。

人潮漸漸散去,秀見仍拽著她的手臂不肯松開。遲晨滿面沈肅,森尾寒氣逼人,燕尋眼眶通紅。

“都怪我不好,高音沒有唱好。”燕尋嗓音有些嘶啞,語氣中滿滿都是自責。

徐若橙拍拍他的肩,“暴露出缺點,才能找到學習的方向啊。不要太難過,你們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她真誠的鼓勵與讚賞讓男團底迪們的悵惘消散些許。森尾摸摸鼻尖,難為情的問:“最後一場合作了,我們能抱一下嗎?”

徐若橙被他話中的寥落惹得鼻子發酸,過往如畫卷徐徐展開,遲晨的盡責;秀見的活潑;森尾的認真;燕尋的單純,他們像夏日蓬勃的綠蔭,永遠驕傲恣意的生長在她回憶的角落。

她擦擦眼睛,向他展開雙臂,“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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