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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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橙雙手托腮,失神盯著虛空一點。

直到有人推她的手臂,“徐姐姐,徐姐姐。”

她茫然轉頭,秀見的臉出現在視野:“老板問你對下期選歌有什麽想法?”

視線隨之移到會議桌座首的封盛,她慚愧端正身體,“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節目就要上線了,是在緊張嗎?”封盛一如既往的溫柔。

徐若橙看著他溫潤如昔的笑容,想起昨天的一幕——

時針即將指向淩晨一點,室友紀瑩還沒回來。

本來是封閉日期,紀瑩卻說萬勝意帶工作團隊外出聚餐,為了慶祝首次奪冠。身為經紀人的紀瑩自然也在其中。

徐若橙打個哈欠,決定不再等她,正要關燈睡覺,紀瑩才姍姍而歸。

她一把抱住徐若橙,“謝謝橙橙幫我留了門。”

紀瑩向來內斂,此刻主動擁抱她,足見她情緒高漲,很是出乎她的意料。

徐若橙窩在她的肩頭,瞇著眼睛甕聲甕氣說:“很累了吧,快點洗臉睡覺。”

紀瑩推她站直,伸出右手舉在她眼前,晃了晃,有東西叮當作響。

徐若橙艱難掀開眼皮,瞄了一眼,迷迷糊糊道,“新買的手鏈?”

紀瑩又搖搖手腕,嗓音比環佩相擊之音更悅耳,“萬小主給的,卡地亞的哦。”

徐若橙身體晃了晃,站穩後點點頭表示聽到了,“嗯。現在我要睡覺了。”說完,晃晃悠悠朝自己床走去。

紀瑩坐在梳妝臺前,一邊卸妝一邊跟她聊今天的見聞。

“今天還見到了萬小主的爸爸,傳說中的商業巨擘,不過我不敢擡頭看他,氣場太過強大了。

……

對了,你們封總也去了哦,”說到這裏,紀瑩停下手中動作,猛得轉過身,盯著床上的身影道:“封總和萬小主是不是……?我看他很殷勤的樣子,夾菜倒酒,樣樣不落。兩人甚至用的同款手機殼。”

徐若橙睜開眼,從睡意朦朧中清醒過來,“你說誰?”

紀瑩嗔怪瞥她一眼,“你是不是人家的員工?我說的正是你家老板——封盛!”

徐若橙緩緩躺回枕頭,後知後覺得想起大雨那天,也是她應下參加節目的那天,封盛哥哥帶她去借衣服,沒有敲門直接按在門把手上;萬勝意情意綿綿的眼光;兩人超過安全距離的身體接觸……

她當時是感覺異樣的,可時間緊急,沒給她深想的時間。再以後她看到萬勝意對待陳輝陽也是相同的路數,便以為萬勝意的行事風格即是如此。

再說,她與封盛十幾年的情誼,兩家知根知底,她從來沒想過,會存在封盛心上住了別人這一種可能。

她沒想過,不代表不會發生。

~~~

此時聽到封盛關切的問候,紀瑩的話仿佛座鐘的鐘擺,滴滴答答變得清晰。

封盛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感同身受的笑了,“我理解你的緊張,畢竟咱們家的粉絲是出了名的眾口難調。不過你放心,我請了公關公司,隨時註意輿情態勢,一旦出現不對勁的跡象,立刻人工幹預。”

不等徐若橙表達感激,他又笑著補充,“畢竟你和別人都不同。”

聽到“不同”兩個字,徐若橙沈默了。

會議沒有討論出結果,封盛讓每人再仔細想想,周一的會議務必要得出結果。

徐若橙悶頭整理完筆記,正要出門,被封盛開口叫住。

“我們去散個步?”他笑著提議,眼神溫暖,仿佛她熟悉的鄰家大哥又回來了。

徐若橙點點頭。

兩人去了乘涼的亭子裏,坐在石凳歇歇腳。

封盛望著滿懷心事的徐若橙,不禁感嘆,“時間過得太快,總感覺你還是那個總跟在我屁股後面喊著哥哥的小若橙。”

徐若橙被他勾起了回憶,“我記得剛剛搬家過來,有個小胖子總是欺負我,是封盛哥哥幫我出頭,他才收斂的。”

封盛眼珠轉向斜上方,似在回憶,“是麽,我都不記得了呢。”

接著嘆口氣,惆悵自嘲道,“在外才奔波幾年,感覺已經蒼老很多。事事都要親力親為,創業之路著實難走得多。”

徐若橙試著揣測他的心思,緩緩開口問道:“為什麽不考慮回家發展呢?娶妻生子,過普通平凡的生活。”

封盛擡眼看她,這個女孩仍是記憶中單純善良的鄰家妹妹。良久,他才搖搖頭,視線轉向天際,“那不是我想要的。”

說不清的感覺侵上心頭,可能是失落,他另有壯志雄心;可能是欣慰?畢竟他聽起來還沒有和某個人結婚的打算。

但是紀瑩的話猶如電影慢放回蕩在耳旁。一股沖動湧上心頭。她咬咬唇,手指不自覺地握緊,望著桌面終是咬牙問出口:“你想結婚了麽?”

封盛眼中閃過一抹訝異,隨即開懷大笑起來,“小若橙都沒畢業,我更不用著急結婚。”

徐若橙楞了楞,對上男人揶揄的笑顏,意識到自己剛剛主動問了什麽問題,臉頰像火燒起來,再想到他的回答——他是要等我的意思嗎——頓時猶如甘霖沁入心田。

~~~

男團成員們很是奇怪,上午還心不在焉的徐若橙主動召集大家,來聽她突發的靈感。

三層的會議室空無一人,徐若橙歡欣雀躍走在最前,跟著一頭霧水的四個大男孩。誰也沒有發現,墻角有個暗紅色亮點,猶如一只紅眼睛幽幽轉向他們。

森尾是被人從床上拉起來的,額前幾縷頭發歪歪豎著,滑稽的可愛。他帶著怒氣道,“徐大經紀人,你的靈感最好值得我犧牲午睡時間。”

徐若橙沒有回頭,暗暗做個鬼臉,嘴上敷衍應著:“不滿意的話,我提頭謝罪,總可以了吧。”

森尾沒了話,目光沈沈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像剛開刃的尖刀閃著寒光,就差把女孩釘在原地。

沒有老板隨行在側,遲晨將自己的穩重收起一些,因為面對的是徐若橙,他感覺放松許多,畢竟他也只是個十七歲的男生。

此時,他有些喪氣,聲音散得沒有底氣,“我說,不管我們怎麽努力都不能拿到冠軍,還有必要這樣拼命嗎?”

秀見感受到他的疲憊,同時嘆口氣附和道,“聽說節目的播放量在走下坡路,總感覺前路渺茫的樣子。有時候真的懷疑,這樣拼命付出有沒有意義。”

徐若橙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他們。

燕尋低下頭,同樣失去了原來的振奮。

森尾?徐若橙擡頭看他一眼,喲,撲克牌罕見的閃過一絲無奈的表情。

四個少年站在原地,看著少女收起甜美笑容,換上一幅嚴肅的表情。不過她眉眼天生帶笑,嚴肅也不會讓人感覺壓迫。

“你們啊你們,仔細想想,是不是搞錯因果關系了?”女孩伸出食指,隔空虛點一遍。

男生同樣站在原地,洗耳恭聽的樣子。

“我們為了什麽留在這裏?單單是為了奪冠嗎?好吧,奪冠是其中之一……”她歪歪頭,平覆下情緒,重新組織了語言,眼神穿過窗口變得遼遠。

“比奪冠更有意義的是,為了證明我們可以一次比一次更優秀,我們在參加節目的過程中得到了成長,團隊更加默契,方向更加統一。而不是有了一點點熱度,就停在原地止步不前。”

森尾擡眼看她,仿佛在重新打量眼前這個看似纖弱的女生。

女生卻沒把他審視的目光放在心上,繼續道,“另外,節目走勢如何,不是我們可以掌控的。我們只有抓住機會,以最大幅度釋放自身能量,全心全意把自己奉獻給舞臺,觀眾不會感知不到你們的真誠。而真正支持你們的人,也可以驕傲的說,給喜愛的你們投過票,是他們永遠不會後悔的事。”

女孩聲音雖低,卻堅定有力,像一條軟鞭抽打在男孩子們的心上。

他們微微垂著頭,似乎在為剛才的懈怠而自責。

最先打破沈默的竟是森尾,他依然沒有表情,看著前面的路說,“還不抓緊時間,把你想法說出來看看。”

徐若橙驚訝望著他,杏眼滿是不可思議,反應過來後,朝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轉身走向會議室。

“什麽?燼哥是與我們同臺比拼的人誒,他能同意嗎?”遲晨聽了經紀人的想法,很是懷疑可行性。

徐若橙露出一個你請安心的笑容,“看我的吧。”

~~~

梁燼窩在沙發上,正在端著手機聚精會神的看某個直播軟件。

屏幕中的女孩蒙著臉,只露出一雙彎月似的笑眼,站在魚缸前,笑瞇瞇的說:“我家魚缸該換水了,可是撈網找不到了,這次為大家直播徒手撈金魚。然後再把魚放回換好清水的魚缸。”

她挽起袖子,毫不遲疑伸進魚缸,金魚四散奔逃,纖白的小手四周轉了幾圈,瞬間抓住一只胖嘟嘟圓鼓鼓的金魚。

她左手持手機,對準右手的金魚,有些慌張的說:“我先把它放在另一只魚缸裏。”

鏡頭轉到另一只魚缸,魚缸底部堆著三三兩兩圓潤的石頭,一只跟青蛙很像的小東西立於其上。

梁燼看到這裏,突然按下暫停,再放大畫面,那只蛙的形象模糊,也足夠他看得清楚——和徐若橙搬進來的那天,手裏舉的那只蛙好像是同一品種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怪我們橙橙識人不清,她是只沒有談過戀愛的小青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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