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鶴看了蘇早的直播。

到了星期六，他這一段時間的行程正好全部走完, 他在家裏等著威爾斯醫生從E國飛過來給他檢查身體。星期六沒事, 他在家守著橘子衛視的APP看了一天的節目直播。

大半個月不見，蘇早的臉比拍電影的時候圓潤了一點。

就算鏡頭前沒打光, 也是白白/嫩嫩軟乎乎的樣子。

濕透了的白色T恤貼在身上, 勾勒出蘇早極細的腰線, 只要鏡頭帶到, 沈明鶴就一直盯著那裏看。

蘇早還是很瘦，T恤領頭開的大, 動起來就能看見蘇早的鎖骨還有若隱若現的肩頭和胸口。

入秋了, 但在練舞房裏跳舞還是很熱的, 蘇早T恤裏面沒有穿小背心, 沈明鶴近乎貪婪的看了好久。

還真像蘇早之前跟他說的那樣，他容易受傷但傷疤好得也快，大半個月過去, 之前傷痕累累的鎖骨現在都好了, 一身的柔嫩皮膚, 依舊白到發光。

沈明鶴有點不滿足，他不滿足於通過鏡頭這樣看蘇早。

尤其是直播裏，那個慕木明顯在給蘇早獻殷勤, 連自己手頭的任務都不管了，就三番兩次的跑去找蘇早, 看到慕木靠近蘇早，沈明鶴心裏就酸到不行。

哪怕他們都已經澄清過之前的偷拍了, 可彈幕裏還是有刷慕蘇cp的粉絲，沈明鶴特別在意這個。

他心知自己沒資格沒立場在意這個，直播畫面一轉向別人，他就胡思亂想頗為失落。

自從明悟自己對蘇早的感情，沈明鶴這些天的心情就一直起起伏伏，陷在酸酸甜甜的情緒裏不能自拔。

一天的直播結束，沈明鶴意猶未盡，他看著手邊毫無動靜的手機，努力抑制著想要給蘇早發消息的沖動。

蘇早的手機被節目組收走了，就算他發了消息，蘇早應該也看不到。

晚上八點，威爾斯醫生到達b市，張攀把他帶到了沈明鶴家裏。

“沈先生氣色不錯。”

威爾斯是沈母給沈明鶴請的家庭醫生，照顧沈明鶴的身體也有五六年了，他會說多國語言，普通話說的特別好，一見面就誇沈明鶴比從前精神好。

“如果言總裁看到沈先生現在這樣，她會很高興的。”

沈明鶴請威爾斯坐下，聽見威爾斯提及他母親言慧，便問了幾句，聽威爾斯說言慧身體健康，沈明鶴也就放心了。

威爾斯說：“我來的時候，言總裁特別叮囑，讓我給沈先生做個全身檢查。我把設備都帶過來了，沈先生，我們開始吧。”

沈明鶴很配合。

檢查完正好十點。威爾斯把檢查結果挨個看過一遍，才說：“沈先生的身體沒有其他方面的問題，胃部的病況比我想象當中要好了一些。但情況還是不容樂觀。我建議沈先生還是要去E國進行手術，手術之後沈先生的胃病應該會好很多，只要保養得當，就不會繼續惡化了。”

張攀問威爾斯：“確定做手術恢覆期只需要一個月，對嗎？”

威爾斯說：“對，手術不是很大，那邊的醫療團隊都已經準備好了。沈先生過去就可以直接手術，術後一個月就會康覆。”

張攀轉頭看沈明鶴沒有異議，就對著威爾斯笑道：“威爾斯，辛苦你了。我派車送你回酒店休息。”

張攀回來看見沈明鶴還坐在沙發上沈默不語，他走過來坐下說：“之前你說把威爾斯接來給你檢查，我就覺得你不想去E國。你這要是去了那邊做手術，就有一兩個月跟蘇早見不著面，回來就進組了，你們倆還是異地，他又要錄節目，行程也挺忙的。”

“你是不是猶豫了，不想去國外做手術了？”

沈明鶴輕輕垂眼，沒說話。

“行，你還做不了決定是吧？那我再跟你說個事兒。”

張攀說，“你叫我查的事情有結果了。那個慕木確實有問題。蘇早去T市探班的前兩天，慕木接了個雜志拍攝。那個拍攝原本是定在T市附近的一個小鎮子上的，但慕木的團隊提了條件，把地方改到了T市。《永夜賦》收視率還不錯，慕木的熱度還挺高的，雜志那邊就同意了。”

“那個偷拍蘇早的狗仔就是慕木團隊私下找來的。也是他們團隊安排好的，慕木出現在火鍋店偶遇蘇早，發消息告訴狗仔他們要去唱歌的地方，過馬路找準角度扶了蘇早一下當做牽手，之後營銷號曝光，出通稿帶節奏，都是慕木的團隊一手策劃的。為的就是要蹭蘇早的熱度，他們正在嗑個全線代言，又想給慕木拿到男主的好資源，需要熱度，正好電視劇熱播，有CP粉，他們就盯上蘇早了。”

“蘇早現在錄制的這個綜藝節目，也是慕木的團隊看見節目組擬定邀請蘇早，才去找高層嗑下來的。節目組也是看《永夜賦》熱度高，兩個人在節目裏合體有話題性，就把人定下來了。”

張攀說，“你不是也看直播了嘛！那個慕木在節目裏可是卯足了勁接近蘇早的，這才直播第一天，他們兩個的熱度最高。到時候正片出來，節目組後期剪輯是肯定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張攀發現自己越說沈明鶴臉色越難看，他本來想調侃幾句，但又怕自己越說越刺激沈明鶴，到底在乎他的情緒，不希望沈明鶴氣出個好歹來。

張攀又忙安撫沈明鶴：“這可是強行碰瓷炒作，蘇早的團隊不會坐視不管的。”

“我去查這事兒的時候，有一條線正遇上曹璋的人，我怕曹璋誤會，早早就跟他通氣了，不用你說，我也把查到的事情都告訴曹璋了，現在他那邊掌握的情況挺全的，都是石錘，要是曝光，慕木分分鐘被反噬完蛋，就看他們團隊怎麽操作了。”

沈明鶴擡眼看向張攀：“你跟那邊的醫療團隊聯系，讓他們把設備器具都準備好，然後一起飛來b市吧。就在我們公司投資的那家私立醫院給我做手術，不去E國了。”

張攀挺高興的：“好啊，沒問題。我去安排。”

往外走了兩步，張攀又停下來，轉頭看沈明鶴，“蘇早還在錄節目，還不知道慕木碰瓷炒作的事。等後天節目錄完了，曹璋應該會告訴他的。那你不去E國留下國內做手術的事，要不要告訴他啊？”

沈明鶴輕聲說：“他如果向我問起，我自己會說的。”

張攀點點頭，走了。

張攀也不需要再去試探沈明鶴的心意了。沈明鶴都表現的這麽明顯了，哪還需要再試呢？

沈明鶴確實是舍不得蘇早，也放心不下蘇早，所以才改變主意不肯去E國做手術。

他想，哪怕蘇早把他當好朋友，哪怕蘇早沒有說要來見他，他也不想離他那麽遠。

他留在s市，蘇早在b市錄節目，這只是異地，他實在不想與蘇早相隔萬裏身處異國，連見面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他要留在國內，留在s市，就用好朋友的身份照看他守護他。

檢查身體也就算了，沈明鶴改變主意不去E國做手術，還要把醫療團隊都運來s市，這就需要跟沈母打個電話說明一下了，也免得沈母在那邊空等。

電話接通沈明鶴說明情況。

沈母十分的通情達理：“你既都安排好了，我肯定是沒什麽意見的。只是不能親自在你身邊照顧你，手術之後，你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沈明鶴應了，緊接著就聽見自己的母親在那邊輕柔著聲音問他，“明鶴，你要留在s市做手術，是為了一個男孩子嗎？”

沈明鶴訝異沈母的直白，但旋即想起張攀那個大嘴巴，肯定在沈母面前說了些什麽。

“你也別怪張攀。你的消息我也看過一些，你從來不肯跟人傳緋聞的，這回跟那個男孩子的事情你都在國內娛樂圈澄清過，我就很好奇，去問了一下張攀。”

言慧語調很溫柔，“明鶴，你跟我說實話，你喜歡那個男孩子，是嗎？”

沈明鶴沈默一瞬：“您能接受嗎？”

他沒有在言慧面前出櫃過，他從前也不曉得自己會喜歡男人。但察覺到自己感情的那一刻，沈明鶴坦然接受了。

可是言慧呢？她能接受他喜歡男人嗎？

聽出沈明鶴話中的忐忑，言慧聲音更溫柔了：“明鶴，因為媽媽過去的經歷，讓你有了對愛情的陰影，你開始封閉你自己，媽媽其實很害怕你受到傷害，但同時，卻也希望你能夠有你自己的愛情，希望你能夠得到幸福。”

“每個人遇到的人都是不一樣的，每個人的愛情也不一樣。只要你能高興，你能開心，覺得幸福，我什麽都能接受。”

“你不用擔心媽媽的想法，”言慧在電話那頭說，“媽媽希望，你能跟你喜歡的人在一起，然後，等你有時間了，帶上你喜歡的人來E國看媽媽，好嗎？”

沈明鶴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就以好朋友的身份待在蘇早的身邊陪伴他守護他，言慧這一句話，就讓沈明鶴的決心動搖了。

他是想應的，可他不敢應。他用別的話題岔開了，言慧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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