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鶴接完電話一回頭，發現張攀就站在他身後。

張攀走過來：“打完了？誰的電話啊？”

沈明鶴微微垂眼，目光有點冷：“沈氏那邊的。”

張攀皺眉：“怎麽直接打到你這裏來了？還是叫你回去的？”

沈明鶴淡淡的：“他們要查我的電話很容易。說是沈家豪病著，他們都沒辦法，沈氏不想完蛋，要我想辦法拉他們一把。”

張攀問他：“沈氏找你要多少？”

沈明鶴把手機放回口袋裏，目光越來越冷：“八個億。”

“我去，”張攀罵了一聲，“他們怎麽不去搶銀行呢？以為你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不說他們了，反正我也沒答應要給，人我不去看，錢我也不會給的，他們就是這個德性，鬧一陣子得不到他們想要的就過去了，”沈明鶴看了他一眼，“你特意跟過來，是有事跟我說吧？”

張攀輕咳兩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明鶴，你覺得蘇早這個人怎麽樣？”

沈明鶴挑眉：“什麽意思？”

張攀看左右沒人，幹脆直言：“我是說，我看你們關系挺好的，要不然，你跟他發展一下唄？我看他對你真的挺上心的，你對他也挺好的。而且他人也不錯，比你以前那些爛桃花要好得多。”

“我看你一直對女人沒感覺，要不，跟男人試一下？”

沈明鶴一副你在開什麽玩笑的表情。

張攀又說：“我是認真的。你總不能一輩子都一個人吧？”

沈明鶴表情冷淡：“為什麽不能？你在我身邊這麽多年了，你知道我的想法。我不想找人，就想自己一個人過。”

“口是心非。”

張攀就沒打算放過沈明鶴，扯住要走的沈明鶴又說，“剛才吃飯，你們說話我都聽見了。蘇早要是不在意你，怎麽會屢次三番問你對感情的態度呢？我看你那麽說，他的表情就不太好。”

沈明鶴語氣淡淡的：“常導讓我教他演感情戲，我教了。小蘇問我自己對於感情的看法，我如實回答，有什麽不好的？我本來就是那樣想的。”

張攀嘖了一聲，懶得跟沈明鶴糾纏這些：“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覺得蘇早喜歡你。我看你對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

“你別急著否認啊，小石天天跟著你，你對蘇早耐心又溫柔，有空就待在一起，還叫他給蘇早買吃的，他可都看到了，你以前什麽時候對人這麽上心過？我跟你十年了，我以前客串的那幾部電影你都沒看過。”

沈明鶴無奈：“你想多了。小蘇叫我沈老師，還用敬稱，他把我當前輩尊敬，怎麽會喜歡我？我只是覺得跟他投緣，才對他多照顧一些，你不要亂說。”

張攀嘁了一聲：“你這個人最煩炒作，也不喜歡跟人組CP，之前有個女演員出通稿要跟你炒作戀情，你直接就拒絕了。還讓工作室出聲明澄清，這回你跟蘇早的CP粉滿天飛，你連一個字都沒說過，你敢說你沒有享受跟蘇早組CP的快樂？”

“你為他幾次三番破例，當我們都沒看見啊！”

張攀點到為止，也不跟沈明鶴多廢話，走之前還神秘兮兮的笑，“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話，自己試一試不就知道了？他要是喜歡你，這感情根本就藏不住，而且我看他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張攀就是過來說這個的，現在說完了，他心滿意足的回去繼續吃飯，留下沈明鶴一個人在原地發楞。

沈明鶴忍不住轉頭去看蘇早。他站的地方離蘇早有一段距離，可他能看清蘇早的模樣，他看見他坐在那裏一邊吃飯一邊同小石唐宋還有張攀聊天，也不知道幾個人說了什麽，忽都一起笑起來。

蘇早笑得很甜，沈明鶴看得移不開眼。

蘇早忽然望過來，正對上沈明鶴的目光，蘇早的笑更甜了。沈明鶴被那笑容所惑，明明隔得這麽遠，他卻覺得自己仿佛能看到蘇早濃密微翹的睫毛上盛滿了細碎的陽光。

沈明鶴能感覺到，他們之間是真的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他的心弦被眼前這一幕輕輕撥動了一下，他心想，蘇早他，他真的喜歡自己嗎？

電影拍攝的最後一個月裏，沈明鶴的戲份比蘇早早拍完，他會比蘇早提前半個月殺青。

蘇早一直知道沈明鶴會比他早離開劇組，但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蘇早這天早上六點起來，他洗漱的時候，唐宋給他用電磁爐做好了蔬菜粥，然後給他打氣：“蘇蘇，今天你還是一整天的通告，明天才能休息，堅持一下啊。”

蘇早出來看見桌上早餐只擺了一份，就叫唐宋再擺一份碗筷：“沈老師的呢？他不跟我一起吃早飯嗎？”

蘇早要去對門叫沈明鶴起床，唐宋把他攔住了。

唐宋說：“沈影帝昨天半夜就走了。看你睡著，就沒告訴你。”

蘇早楞住：“走？走去哪裏了？”

唐宋把蔬菜粥放到蘇早跟前：“快吃吧，不燙的。再放就涼了。”

“他有個通告提前了。昨天半夜就訂了機票跟攀哥小石走了。小石走之前跟我說，沈影帝的戲份也拍完了，再留在劇組也是浪費時間，就提前幾天殺青了。”

前不久，為了趕進度，加上蘇早這邊武戲很多，劇組又分成兩個組拍戲。沈明鶴去了另一個組拍戲，但這回能按時收工的人變成了沈明鶴，蘇早則成了那個早出晚歸的人。

但至少他們還能每天早上在一起吃個早飯，這是讓每天都疲憊不堪的蘇早最心滿意足的一件事了。

昨天他比沈明鶴收工晚了很多，深夜兩點回來，沈明鶴已經睡了，他沒去打擾沈明鶴。可讓他那麽期待的共進早餐，猝不及防就成了他一個人吃了。

蘇早滿心都是為什麽：“他提前殺青怎麽都不告訴我？”

蘇早特別委屈：“他走了你們都知道，就我不知道，連跟我當面告別都沒有？連一句再見都不說。”

唐宋忙說：“蘇蘇，不是特意要瞞著你的。你昨天收工完，兩點回來就睡了，他們三/點走的，沈影帝說了不讓叫醒你，讓你好好休息的。他還特意跟我說了，讓我跟你代為道別，你就別計較了。”

蘇早拿出手機，翻出消息界面，沈明鶴在上頭沒有任何動靜，也沒跟他發消息，他越想越委屈：“現在都早上了，他可以跟我發消息說啊。一句話都沒有，他怎麽能這樣呢？”

蘇早委屈的眼圈發紅，“我還跟他說，等他殺青的時候跟他慶祝一下，他答應的好好的，這轉頭就忘了。”

沈明鶴，他就是個騙子！大騙子！

唐宋又心疼又好笑：“哎，蘇蘇，你不是要哭了吧？你別哭呀，這有什麽好哭的呀？”

“常導劇組裏不搞殺青宴那一套，你又不是不知道。導演都嫌殺青宴浪費時間，前頭幾個演員殺青都是自己悄悄走的，到了沈影帝這裏，他也不想搞特殊啊。這事兒你別放在心上了，沈影帝都跟我說了，他領你的心意，但為了不影響你的拍攝，這殺青就不用慶祝了，你好好拍戲就成。”

蘇早還是想哭，但最近哭戲演多了，眼睛澀澀的有點哭不出來，就是心裏不住發酸。

他拿著調羹心不在焉的劃拉著碗裏的蔬菜粥，想了半天問唐宋：“沈老師還回來嗎？”

唐宋怕粥涼了催他快吃：“都已經殺青了，還回來幹什麽。”

蘇早吃了兩口只覺索然無味，聽了這回答更沒心思吃飯了，把碗一推，站起來就往外走，出了門看見對門緊閉的房門，又忍不住小聲問唐宋：“唐哥，沈老師是這部電影的投資人，電影沒拍完，攝制組開會，他應該還會過來的吧？”

唐宋說：“他應該沒那個時間過來了吧？攝制組開會一向都是攀哥去的，沈影帝那麽忙，肯定不會再來了。”

唐宋擔心蘇早沒吃飽，看他臉色不好，還是想讓他吃點東西，“蘇蘇，你覺得那粥不好吃，不如我買點別的東西給你吃啊，你想吃什麽告訴我，我去買。”

蘇早最近太瘦了，常導親自發話，說蘇早可以吃一點肉。

唐宋問蘇早買肉包子好不好，蘇早搖頭：“不要，不想吃東西。”

唐宋覺得蘇早狀態不對：“蘇蘇，你還在生沈影帝的氣？”

“你以前也不這樣啊。怎麽這次這麽在意？我知道你們要好，但你們都是演員，天天都很忙，像這樣冷不丁分開也是很正常的，你得體諒他。你看你跟雲陽，你拍戲忙，你們倆一年也見不上幾次，說好了碰面結果你忙放他鴿子的時候，他不沒怪過你麽？”

蘇早眼圈發紅，眼底露出一點傷心：“唐哥，你不明白。這次不一樣。”

他聲音小小的，也不知是說給唐宋聽的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我以為，我在他心裏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沈明鶴肯對他吐露心事，對他疼愛又寵溺，體貼又溫柔，他以為他終於可以靠近這個男人了，可在沈明鶴不告而別的這個早晨，讓蘇早突然發現，沈明鶴好像沒有他以為的那麽看重他。

這個發現讓一心一意想把真心捧給沈明鶴的蘇早心裏挫敗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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