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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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江總覺得今天的林胥有些奇怪,卻說不上哪裏,還是老人點醒了她。中午她和老人在院子裏曬太陽的時候,老人趴在她耳邊問道:“你和林胥吵架了?”

“沒有呀。”“沒有他今天不黏著你了?林胥他生了病,難免心裏難受,你多體諒他。”

她這才想起來今天他幾乎沒有和她說過話,端過藥不用提醒自己就喝了。衣服自己挽,藥膏自己塗,吃了飯就進屋子躺著,沒有陪她曬太陽。

虞江撇撇嘴,這樣挺好,阿君就是這樣教的。她正摸著女人肚子玩,林胥推門出來了,取了玉米自己倒在磨上開始磨面。

她也不過去陪他,靠著老人懶洋洋地瞇著眼睛,一雙細腿帶著節奏輕點著地面,那是思虞的曲調。

她心裏哼著調子迷迷糊糊睡了,夢裏有個白衣的影子隱隱約約在前邊,她跑呀跑卻追不上,直至那人像霧一樣散了去。

她猛然驚醒,出了一身汗,老人摸著她的頭,“嚇到了?”她眼裏還有些驚恐,呆呆地看著老人。

老人對林胥說:“你先帶她進去躲躲。”她才看到林胥站在她旁邊,皺眉看著她。“怎麽了?”剛驚醒聲音像帶著水汽,“外邊有人敲門,先進屋。”

虞江懵著被他拉進屋子,還沒有走出夢魘,林胥沒忍住問了出來,“做噩夢了?”虞江握住他手臂,“我夢見阿君了,阿君不理我還走了。”

“就因為這個?”林胥冷笑一聲,推了推她沒推動,閉上眼垂著手沒有動。

門外傳來老人的聲音,“誰?”“是我,李三娘。”老人開了門,“你怎麽來了?快進來。”李三娘沒有動,嫌棄地往裏看看,往後退了一步。

“我就不進去了,明天家裏辦喜事,看好你兒子兒媳婦,別讓他們出去鬧事。”

老人慘白了臉,想堵回去動動嘴唇沒有說出口,“行,我知道了,不會給你們添麻煩。”“那就行。”

老人關了門,杵在門口好一會才揉揉臉回了院子。虞江和林胥在院子裏等她,老人不好意思地看著他們,“讓你們看笑話了。”

虞江拉著她,“她是個壞人,黃婆婆是好人。”老人笑笑,“也不怪他們,我有時候也覺得家裏喪。”

“才沒有,黃婆婆很好,姐姐也很好。”虞江不知道怎麽安慰老人,扯扯林胥。

林胥緩了神色,“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並不是您和您家裏的錯,老天給您磨難,必然會給您補償,或許很快就好了。”他的遺書裏會讓人護她家裏幾代無憂。

“我也習慣了,沒事,明天村裏人應該都會去湊熱鬧,你們可以白天出去看看。”林胥點點頭,趁著明天多備些,不管有沒有萬一,後邊他總歸不能出去,讓她一個人他不放心。

他推磨推到太陽落山,吃過晚飯躺在床上緩了緩,將近子時才出去,他沒有喊虞江,一個人背著竹簍消失在夜色裏。

他開門的時候就見院子裏有亮光,推門進去看到虞江蜷縮在女人的躺椅上,正揉著眼睛費力地想睜眼看他,顯然是被他吵醒了。

“在這幹什麽?”他沈著聲,解了披風給她披上。“等你呀。”虞江軟著聲音,在漆黑的夜裏像是浸了層糖。

“等我幹什麽?”林胥覺得自己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她有點自覺好不好。“你怎麽不叫醒我。”“我一個人夠了,回去睡吧。”

虞江點點頭,拉著他袖子,讓他領她回去。剛剛醒來他不在,屋子裏蠟燭一跳一跳地燃著,她還是害怕。

沒有他在,暖和的屋子就像會吃人的怪物,她提心吊膽地去院子裏,想去找他,但是不敢,只好坐在院子裏等他回來,怕著怕著就迷糊了過去。

有他在她躺下就睡了,林胥給她掩好被子,看著她突然笑了,眼睛熠熠生輝,這可讓他怎麽放手。

虞江是被敲鑼打鼓的聲音吵醒的,她蒙著頭又露出來,最後一臉委屈地坐起來,閉著眼發著呆,好一會才睜開。

“醒了就起來,我們去山裏看看。”林胥一直等她醒來,他怕她看不見他著急。

老人替他們看了眼外邊,確定沒有人對他們招招手,虞江跟在他後邊,拽著他衣角,已經成了習慣。

林胥想著剛來時的觀察,帶著她快速進了屋後的山,兩個人晃晃悠悠收獲不少。

中午的時候林胥找了個陰涼處,拿出幹糧,虞江心不在焉咬了口,他看她好一會她都沒有感覺。

手突然被拉了下,她擡起頭見林胥一臉無奈地看著她,“帶夫人去個地方。”虞江乖乖地跟他走到一塊高地,林胥指指下邊,她好奇地看了一眼,眼睛驀的就亮了,一動不動看著。

林胥笑笑,她這一路無精打采,他怎麽會不知道,只是他們是來做正事的,不能太由著她,還是心軟了。

“他們在幹什麽?”林胥站在她旁邊,“撒谷物。”“撒谷物幹什麽?”“祈求日後五谷豐登,生活富裕。”

“那我們回去在黃婆婆家裏撒豆子吧。”“……”虞江沒聽到回答歪頭看他,“好。”

她開心了,“這是幹什麽?”“跳火盆。”“不會燒到嗎,看著就可疼了。”“不會。”“夫人沒跳過?”“我為什麽要跳?”“沒什麽……”

“背了背了!”她興奮地拉著他,比新娘子還激動,“旁邊那個人是幹什麽的?”“媒婆。”“媒婆?”“就是說親的。”“說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虞江一臉懵地看著他,“成親要經過父母同意,媒人介紹。”“那沒有父母,沒有媒人呢?”“不合規矩,會被人指點。”

她咬著唇,“媒人怎麽找?”“有專門做媒的人,出錢請就可以。”虞江舒了眉,那還好,不一會又揪起來,“可是我和阿君都沒有父母怎麽辦?”

“那就……”林胥剛想說那就無礙,話到嘴邊停下了,“你們還沒成親?”他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從他認識她的種種,怎麽看都不像是成了親有了孩子的人。

他也漸漸證實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又有些不確定了,這個人太不懂世故。“成親?”“就是下面這些,你們做過嗎?”虞江搖搖頭,又點點頭,“成親了。”

林胥舒了口氣,以他的心智竟有些壓不住心跳,“他讓你這麽說的?”虞江盯著他,他聰明得很,“你就當不知道好不好?”

“為什麽讓你這麽說?”他沒有回她,當不知道?他心裏明晃晃的幾個大字,她沒成親,怎麽當不知道。

“阿君說外邊很多壞人,這麽說就不會有壞人來找我了。”說完害羞地笑了,“我們回去就成親,阿君說他會準備好再來河泉,等我回去給我個驚喜。”

此時她不知道,她回去以後沒有驚喜,卻有一輩子的痛。

林胥挑眉看著她,確實是個好辦法,連他都被騙了,要不是她太傻,沒有驚喜了,他看中的人,就是他的。

他此時只是動了心,他不知道,他不是帶了個讓他有些心動的女人回去,而是丟了心,丟了命,又帶回了心和命,小心翼翼地愛著護著。

新娘子進了屋,虞江還在興致勃勃地看著,林胥拉著她,“我們是來幹什麽的?看看就算了。”

她意猶未盡地被他拉走,“我和阿君成親不要跳火盆。”“嗯。”“也不撒豆子。”“嗯。”“也要這麽漂亮。”“比這個好看。”

林胥應了她一路,這是他的承諾。虞江想得眉飛色舞,連自己的手被他牽著了都沒有註意。

他們找了一片草叢,林胥跟在她後邊幾步遠,看著她柔著神色采藥。

虞江突然停了下來,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一條兩尺多長的青碧色花蛇正吐著信子盯著他們,他凝了神,上前牽著她的手,把她護在身後。

身後的人卻探出頭,他連忙遮著她的眼睛,“別看!”虞江拿開他的手,眼裏像有星光,“蛇膽!”

林胥默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她就想到了這個?虞江從他背後出來,“你等會。”

說完就朝著蛇走去,蛇彎曲著朝他們攀過來,越來越快,張大嘴想咬她。

林胥眼裏寒光一閃,袖子裏的匕首就要甩出去,卻見虞江無視了駭人的蛇,準確地捏住它七寸,把它拎了起來。

他不知道怎麽形容現在的心情,一個平時嬌軟的人,抓著一條還在掙紮的蛇,一臉興奮。

“你怕蛇呀?”虞江見他面色覆雜,以為他怕蛇,想邀功的心思淡了,離他遠一些。林胥幹著聲音,“你不怕?”

他從來沒見過不怕蛇的女人,哪怕那個颯爽英姿的李家四小姐,很多男人都見不得。

“不怕,我們有蛇膽了。”他大致明白了,蛇在她眼裏就是一味藥材,按照她的想法,是不該怕的。

他從她手裏接過蛇,就算她不怕他也不想讓她拿著這麽危險的東西,她那雙手不該碰。

他把她拉在身後,取出蛇膽給她看,眼神帶著不屑,我會怕蛇?“蛇膽都有了,走,我們去找靈芝!”

原本是不抱希望的,她突然就起了念頭。林胥沒反駁,別人找不到的東西,對她來說簡單得多。看她絲毫沒被蛇影響,他還是把她扯到身側,攬著她的肩。

卻感覺到她冰涼的體溫,攬她的一瞬間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不是不怕嗎?”他黑著臉,手從肩到腰,把她扣在懷裏。

“怕你碰什麽?我在你眼裏就這麽沒用?”虞江被他抱著,剛剛鼓起的氣瞬間洩了,帶著後怕的哭腔,“你不碰我我才不怕,我走不了了,都怪你。”

林胥氣得白她一眼,她這樣子也舍不得和她生氣,彎腰抱起她,“剛剛的氣勢呢?誰教你的?”他不信她會自己學,剛剛的七寸捏得很準。

“郁姐姐教的。”“她教你就學?”“郁姐姐說學不會就把我關蛇窟裏,我開始不肯學,她就帶我去蛇窟走了好幾圈,全是蛇可嚇人了。”

說著也想起了蛇窟,輕顫著握住他的手,林胥緊了緊手臂,不再問她,“我在呢,別怕。”

虞江用頭蹭蹭他,好一會才露出臉,“郁姐姐也是為了我好,學醫不能畏懼藥材,否則學不好的。”

“蛇有人抓,你只要把脈開方子就行了。”“可是現在就沒有人抓呀,郁姐姐說要自己動手,才會更明白。”

“我不是人?”“你是個書生,百無一用,手無縛雞之力,我怎麽知道你會抓蛇。”林胥鐵著臉,就不該心疼她,“再說話把你扔下去!”

虞江哼著聲,又埋進他懷裏,暖烘烘的,很安心,在這裏什麽都不怕了,好像比阿君還要暖和一些。

像是要證明什麽,林胥尋著地上的爪印,費了很大的力氣抓了兩只山雞,忍著體內的劇痛,挑眉看著她,“手無縛雞之力?”

虞江摸著手裏亮麗的羽毛,“你最厲害了。”他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他們找了一下午真的找了株不大的靈芝,林胥看著眼前的地方,也就她能想到。

他們到亥時才回去,鬧洞房的人已經散去了,林胥抱她下山,虞江泡著蛇膽,“你先睡,我準備一下藥材。”看著她纖細的背影,他勾唇一笑,他們現在像不像老夫老妻?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看!牽手了!還抱了!

林胥:哦,朕什麽時候能轉正?江兒此生只有朕一個,大婚安排一下?

作者:(悄悄摸摸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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