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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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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間穿過的風有些許的陰冷,聞人陌看著曲澤風半響無語,好似過了許久,聞人陌才道:“你以後離她遠些。”曲澤風慢慢沈下了臉,道:“你不信我?”聞人陌輕搖著頭,低語道:“我曾親眼看到她一邊微笑一邊掐斷兔子的脖頸,只因那兔子咬了她一口,從那時起,我便知她並不如表面上一般乖巧可愛。”曲澤風有些詫異,“這孩子倒有幾分我的性子。”“不,她一點也不像你。”聞人陌輕聲道,覆又對曲澤風道:“總之,你以後除了治病不要靠近她便是。”曲澤風先是點點頭,後又想起了什麽,一臉得意的笑,戲虐地對聞人陌道:“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是不是…額…之前的傳聞啊,說我喜歡阮大小姐之類的。”聞人陌一楞,臉色微微發紅的道:“你,無聊至極。”說完,一擺袖地走了,留下曲澤風在原地哈哈大笑,越發覺得他是被自己戳穿而惱羞成怒了。

自從曲澤風帶著聞人陌賞完花的那一夜過後,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就變了,經常吃喝膩在一起,聞人陌也時常面帶笑顏,弄得府中下人好幾次都嘴巴驚愕的合不上。

這一日,元一拿著江州幾家管事剛傳上來的賬簿給聞人陌送去,一進門腳步就頓了三頓,深吸一口氣,然後鼓著氣進去道:“少主,這是管事剛交的賬簿。”說著放下賬簿,看也不看兩人就出去了。曲澤風半倚靠在聞人陌的身上,嗅著對方身上傳來的淡淡墨香,笑著道:“那小子跑什麽?”聞人陌正襟而坐,忽視著身側傳來的重量,一邊查看賬簿一邊道:“誰知道呢?”曲澤風舒服地躺著,時而扯下聞人陌的腰帶,時而又去把玩他的秀發,擾得聞人陌靜不下心,輕嘆一口氣道:“別鬧。”曲澤風果然不動了,但安靜不過幾秒,又起身趴到聞人陌的肩上道:“這些賬簿有什麽好看的,你看這麽久。”聞人陌對比其中的兩本道:“這個月暢音閣的生意突然上漲了,讓我覺得有些異常。”曲澤風瞧了一眼道:“一個酒樓有什麽好奇怪的。”聞人陌皺眉道:“可是其它幾家酒樓這個月的生意都有所下降,唯獨它的生意好了,我總覺得有些奇怪。”曲澤風抽掉他手裏的賬簿,慵懶地道:“那我們就去這酒樓探探究竟,光看這些書冊可看不出什麽花來。”聞人陌看著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輕嗯了一聲。

阮惜恣過來找聞人陌的時候得知他和曲澤風又出去了,臉上的笑就是一僵,桃桃有些怯懦的站在她身側,本以為她要回去,但是阮惜恣卻突然轉換了方向,朝曲澤風的房間走去,桃桃只得跟上,她上次因為被嵐霜兒發現打翻小姐的藥而被罰了二十鞭,現在背上的傷還疼著。

曲澤風的門前沒有下人守著,阮惜恣對桃桃冷聲道:“你在這裏等著。”她打算去曲澤風的房間看看,最好能找到什麽對他不利的東西,桃桃有些欲言又止,但看到阮惜恣警告的眼神心裏就是一緊,不敢勸阻了。

阮惜恣滿意的收回狠色,自從她上次對桃桃顯露過真性情後就再也不對她裝了,反正都暴露了,就沒必要再在一個小丫鬟面前裝模作樣了。

進去後,阮惜恣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淩亂的被褥,然後動作小心地打開抽櫃,又去翻了翻衣櫃,什麽都沒有嗎?還是不死心地去翻了下枕頭。

突然眼睛一喜,拿出藏在枕頭下的一枚閃耀的銅鎏金令牌,就見它的正面是雙龍纏繞白雲浮雕,反面則刻著“熠”,一看便不是普通人該有之物。然而阮惜恣看到令牌上的金龍,抓著它的手微微顫抖,眼神由驚恐,震驚,最後化為刻骨的仇恨。

“吱……呀…”門開了,桃桃看到終於出來的阮惜恣,心裏松了一口氣。阮惜恣的神情非常平靜,但在這種平靜下卻隱藏著巨大的旋渦,“走吧”阮惜恣道,是時候開始一場好戲了。

暢音閣,曲澤風帶著穿著鬥笠的聞人陌進入,管事客氣地迎上來,看了一眼聞人陌,對曲澤風道:“這位客官很面生啊,是從何處來啊?”曲澤風甚是瀟灑地甩了下玉骨扇,對管事道:“我乃懷北商戶,這是第一次來江州采購,你自然不認識我,這位是我的貴客,你有什麽好酒好菜的盡管上上來。”然後又俯身對管事小聲道:“這位是從臨都來的大貴人,知道他來此游玩,我好不容易托人搭上線的,你可得把人給我伺候好了,放心,小爺不缺錢。”說著塞了一錠沈沈的金子給管事,管事眼睛發亮的收下金子,又聽到是從臨都來的,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要開花了,忙恭維道:“沒問題沒問題,兩位客官上面請。”然後又趕緊吆喝廚子上好菜。

曲澤風朝聞人陌瞟笑了一眼,聞人陌唇角略勾,回以一輕笑。

兩人入了廂室,就看到一個我見猶憐的女子彈奏著琵琶。

看到她單薄的近乎透明的衣衫,聞人陌輕皺起眉頭,曲澤風趕緊叫來管事,指著那女子道:“這怎麽回事啊?”管事笑著道:“這是本店用來招待客人的伶人,怎麽,客官是哪裏不滿意嗎?”“她為何穿得如此單薄”聞人陌冷聲問,說單薄都是禮貌了,實則是十分露骨,要是遇上那些難纏的客人,說不準這姑娘會遭遇什麽。管事一楞,一時不知怎麽接話,曲澤風咳嗽了一聲道:“這女子盡彈些淒楚之調,有些掃興了。”管事這才笑了,立馬朝那女子呵斥了幾句,然後對兩人道:“客官稍等,我馬上去換一個新的女子過來。”曲澤風有些懶散的玩著折扇,漫不經心的來了一句“怎麽都是女子。”誰知管事一聽,突然奇異地盯向兩人,然後有些了然的道:“哦,伶人嘛,本店亦有男的,客官要什麽樣的?”曲澤風被冷空氣嗆了一口,看了眼聞人陌沈默的面容,訕訕道:“幹凈點的就好。”“幹凈”管事疑惑著念叨了兩句,出去後不過一會兒功夫,就進來了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孌童,眼神怯怯的擡頭,曲澤風剛喝到嘴裏的酒一下子就噴了出來,聞人陌睨了他一眼,然後看向孌童,面色漸沈。

曲澤風擦拭嘴角的酒滴一臉驚異的對聞人陌道:“你這是正經的酒樓嗎?”聞人陌沈著臉冷然道:“我想自己知道為什麽這家酒樓與眾不同了。”對那個孌童道:“管事讓你上來是要你做什麽?”孌童捏著衣角,小聲地道:“讓我給各位大人敬酒,服侍大人好好休息。”“嘶……啦…”聞人陌握著的酒杯上現出幾道裂痕,裂痕越來越大,最終“嘩”的一聲碎裂開來,孌童被此一驚,有些怕地後退了幾步,聞人陌緩下聲道:“你到這裏多久了,是誰帶你來的?”孌童有些難過地道:“來這大約一個月了,我家裏比較窮,人牙子說要買些小孩子去陪府裏的公子小姐讀書,我爹就把我賣了想讓我有口飯吃,然後我就被人牙子帶來這了。”聞人陌與曲澤風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知道了此事的嚴重性。

過了半響,管事上來時,就看到孌童呆站在一旁,廂房內的氣氛凝固了一般。管事掐媚道:“怎麽啦,客官,對小店哪裏不滿意嗎?”然後又對那孌童道:“是不是你又沒服侍好,不是教過你了嗎,怎麽這麽笨。”“你先下去吧。”聞人陌對那個孌童道,孌童茫然的點了下頭,就離開了。

管事有些不好的預感,然後就見聞人陌緩緩摘下了自己的鬥笠。

管事一開始不解,等看到鬥笠下的真顏時嚇得一咕嚕跪下,聲音發顫道“少主”。

聞人陌眸色極寒的道:“你還有什麽好說的。”“我,也是為了生意呀。”“哼”曲澤風發出一聲冷笑,嘲諷道:“所以你就騙取那些孩子和姑娘來這裏做起了青樓的勾當。”管事瞪大了眼,吶吶道“我,我付過錢了。”聞人陌實在是忍不了了,心裏一股怒氣由然而生,一腳踢飛了他。

這麽大的動靜把外面的人也驚到了,一些人以為官府來查從廂室裏跑了出來,身上衣襟不整的,一看就知道做了什麽好事。

聞人陌厭惡地對那管事道:“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暢音閣的管事,你將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贖罪,來人,帶走。”瞬時,屋檐上落下了幾個護衛,落地無聲,可見其輕功卓越,當中的兩人直接捂住了管事的嘴帶走了,不留一絲情面,另有一人對聞人陌拱手道:“少主,這家酒樓怎麽處理?”聞人陌掃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冷寂道:“封了”“是”護衛立即行動,一時間,有客人的叫罵聲,也有少女和男童解脫的哭泣聲。

聞人陌眼中閃過一抹痛色,對護衛道:“那些姑娘和孩子,好好安置。”“是,少主。”

出了暢音閣的門,聞人陌的步伐明顯帶上了幾絲沈重。曲澤風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輕語道:“你不是說這裏住著百越族人嗎,他們既然那麽尊敬你,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聞人陌道:“百越族人都居住在田野山間,偶爾有些混雜在攤販之中,都是些樸實之人,不會也沒有能力進這種酒樓花銷。”曲澤風一楞,突然明悟道:“所以,剛剛的那些姑娘和孩子才可能是百越族人。”聞人陌點頭,眼中的痛苦之色更甚,“我沒有保護好他們。”“這不是你的錯,你才回江州幾天呀,這麽快察覺到不對把事情解決了,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曲澤風試圖開解他,但是聞人陌卻一直皺著眉,停下腳步道“我應該更好的,我居然讓這樣慘烈的事情在我的眼皮底下發生了,我,怎麽能夠?”曲澤風見他把什麽責任都往自己肩上攬,強迫轉移話題道:“對了,那個管事你打算怎麽辦?殺了嗎?”聞人陌輕笑出聲,面容妖冶的有些滲人,“我會讓他求生不得,想死不能,如墮無間地獄。至於究竟怎麽做,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的。”

曲澤風看著他的面容,一陣晃神,明明笑得像幽魂枯骨般陰森瑟瑟,卻讓他的心無比劇烈的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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