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波特？”我盯著地面上的黑色粉末。

“這是黑魔法。”德拉科說了句廢話，他大喘著氣不讓我靠近那堆粉末，“這比厲火還要邪惡！你看那些黑色粉末就知道。”

“這是……”

“我們要找到那條蛇，哈利！”格蘭傑連滾帶爬地過來，“如果我們能找到它，那麽——”

“這是魂器。”波特口中吐出一個陌生的名詞，他掙紮著修好自己的眼鏡，格蘭傑跪坐在他身邊，韋斯萊跌跌撞撞地走過來，“這是攔在我和伏地魔之間最後的東西。還有那條蛇，我們要找到那條蛇……”

“納吉尼。”我接口，“黑魔王時時刻刻和它待在一起。”

“現在開始他會竭盡全力保護它。”韋斯萊說。

我還沒來得及繼續問就被走廊裏傳來的打鬥聲打斷了，四個人闖入我們的視線——兩個韋斯萊，還有兩個帶著面罩和兜帽的食死徒。

“我們在這兒！”一直癱在墻角的西奧多尖叫起來，“波特也在，還有那兩個叛徒——”

“阿瓦達索命！”德拉科一躍而起，“波特，你就不應該救他們！”

“昏昏倒地！”

我一矮腰避開阿斯托利亞的昏迷咒。波特、韋斯萊和格蘭傑沖上前去幫助那兩個韋斯萊，光芒從四面八方發射出來。

“你發什麽瘋！”我揮舞著魔杖，“你根本打不過我的——神鋒無影！”

“那就試試看啊！”阿斯托利亞上跳下躥地避開我的咒語，她美麗的臉龐上沾染了一些黑色的煙塵，“昏昏倒地！昏昏倒地！”

“鉆心剜骨！”我喊道。

“抓住你黑魔王就會獎勵我——”

“神經病！”我不斷擋掉她發狂一樣發射來的咒語，“你根本不是食死徒！”

“你不明白！”

我的確不明白。

“速速——啊！”

阿斯托利亞指著我喊道：“萬彈齊發！”

我猝不及防地退後了一步，十來只被憑空變出的鳥瘋了似的撲過來又啄又咬，其中一只猛地在我的手指上咬了一下，魔杖險些滑落了下去。

“阿瓦達——”

我聽見一聲巨響。阿斯托利亞變出的鳥突然消失不見。

“不！”

“高爾！”我指向正瞄準高爾的西奧多，“神鋒無影！”

他慘叫著丟開魔杖，胳膊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與此同時德拉科的石化咒擊中了他的前胸，西奧多哐當一聲一頭栽倒在地。

“高爾，你怎麽——”

高爾的手裏舉著塊從墻上被擊落的磚頭，阿斯托利亞趴在他腳下。

“你們救了我一命。”高爾顫抖著說。

“你的魔杖去哪兒了？”德拉科問完之後突然反應過來，他從阿斯托利亞手裏拿過魔杖，“喏。”

在這一剎那，空氣中有什麽突然爆炸了，世界被撕裂了。我感覺自己被拋到了半空中，德拉科和高爾混亂的尖叫聲遠遠地傳來，伴隨著另外幾個人斷斷續續的呼喊。

然後世界分裂成了痛苦和黑暗：我發現自己趴在一堆粉碎的磚石上，肋骨像是被打碎了一樣地疼，魔杖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我抓住它，跌跌撞撞地爬起來，高爾倒在墻根處，正在呼痛。德拉科踉踉蹌蹌地從不遠處地一小堆碎石裏爬出來，他的半邊臉都被血給糊住了。

“你沒事吧！”我一瘸一拐地走過去。

“只是額頭被撞出血了而已。”德拉科拿袖子抹了抹臉，他看上去更嚇人了，“高爾！”

高爾蹣跚地挪過來，當我們三個聚在一起時，我居然生出一種悲愴的患難感。這時，一聲痛苦的喊叫劃破夜空：

“不——不——弗雷德——不！”

我遲鈍地轉過頭，三個紅頭發男人在墻倒塌的地方聚在一起，其中一個軟軟地倒在地上。

“是弗雷德·韋斯萊。”高爾口齒不清地說，他“呸”了一聲從嘴裏吐出血沫和半顆牙，“他總是搞各種惡作劇……”

“盔甲護身。”我舉起魔杖在破損的墻洞那兒施加了一個鐵甲咒。

“他已經去了，珀西。”格蘭傑彎腰安慰著其中一個痛哭的韋斯萊，他伏在弗雷德的身體上不肯離開。

“珀西，你幫不了他！”羅恩·韋斯萊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我們要把他藏好，來……這兒。”

我們註視著他們將弗雷德的身體拖起來藏到附近的一副盔甲裏。

“克拉布沒有留下屍體。”高爾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他是我朋友，我喜歡他。”

德拉科一向看不起他的兩個跟班。但是，他卻突然轉過身像擁抱兄弟一樣擁抱了高爾。我驚訝地睜大眼睛，要知道不久之前克拉布才剛剛對我們謀殺未遂。

“我對他的死也有責任。”他說，然後拍了拍高爾的肩膀。

“哈利——”那邊突然爆出第二聲尖叫，珀西·韋斯萊已經不知道去哪兒了。波特順著墻根滑到地上，格蘭傑和韋斯萊守在他身旁。

“他很生氣……”我們跑過去時剛好聽見波特緊咬牙關說道。

“進入他的腦海，哈利！”格蘭傑湊近波特叫道，他像是聽不懂似的看著她，她急切地重覆了一遍，“找到那條蛇！”

“什麽叫‘進入他的腦海’？”德拉科問。可是沒人回答他，韋斯萊和格蘭傑都緊緊盯著波特。波特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痛苦的神情，他的面頰因為一種我們感知不到的壓力而顯得有些變形——

“他在找……他在找……”他忽然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喘著氣，過了幾秒鐘，波特的目光落到我身上，“你。”

我和德拉科都楞住了。

“你看見了什麽，哈利！”

“馬爾福……盧修斯·馬爾福……他想求伏地魔……因為你們沒有出現在食死徒的陣營裏。”波特劇烈顫抖著，“然後——然後——伏地魔拒絕了他——”

德拉科的臉色隨著波特的話變得愈發蒼白，他的嘴唇輕微地翕動著，說不出來一個字。

“他說，伏地魔說……‘去把斯內普找來’。”波特重重吐出一口氣，說完最後一句話，“‘我要的是年輕的斯內普’。”

“他找我？”

背後傳來鐵甲咒被打破的聲響，我飛快地舉起魔杖，德拉科倒抽一口涼氣。

韋斯萊尖叫起來：“是那些蜘蛛！”

沒人問是哪些蜘蛛，它們就和小汽車差不多大小，一定是禁林裏的生物。格蘭傑舉起了魔杖：“粉身碎骨！”一道紅光擊中了蜘蛛的眼睛，它發出一聲慘叫，進而被激怒了，它舉起可怕的長腿就想要撲下來——

“昏昏倒地！”波特喊道，“用昏迷咒！”

“它帶來了援兵！”我從洞裏往下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蜘蛛軍團從禁林邊緣飛快地往城堡移動。

“我們撤！”韋斯萊叫道。

“我要去——我要去找黑魔王。”我慌亂地瞥了德拉科一眼，“也許他只是要給我什麽任務。”

“不，他是要殺了你！”在一片讓人毛骨悚然的蜘蛛移動聲中，格蘭傑突然說道，我們都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韋斯萊迷惑地望著她：

“她是食死徒啊！”

“他知道你在塔樓上繳除了鄧布利多的魔杖。”格蘭傑咽了口唾沫，她顫抖著望著波特，“我們應該告訴她。”

“告訴她什麽？”德拉科輕聲問道。

“老魔杖。”格蘭傑抹去臉上殘餘的淚水，“在那個晚上，老魔杖的主人更替了——”

我突然明白了——德拉科一定也是，因為他突然死死地扣住我的肩膀：“不要去！”

“只要你還活著，那根老魔杖就不會聽黑魔王的話。”波特說，“除非你在那之後被其他任何人擊敗過。”

“沒有。”我小聲回答，“等一等——不——不——”我轉向德拉科，“我爸爸去找黑魔王了！”我忽然知道了爸爸提前對我告別的緣由，以及他篤定自己會死的原因，“他要騙黑魔王，他要告訴他那天晚上在塔樓上繳除鄧布利多武器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他。這說得通！他只要告訴他當時我們撒了謊就行，黑魔王不會懷疑……”我的目光挨個兒掃過三個格蘭芬多，“黑魔王在哪？我要去找他，我要搶在我爸爸之前——”

“別去！”德拉科聲音顫抖地喊道，“如果你去了——”

“如果我不去他就會代我去死！”我揚起魔杖，“力松勁洩！”德拉科的手像是被燙著了一樣松開，“對不起……”我依然用魔杖指著他，然後從口袋裏拿出爸爸交給我的記憶，“波特，我爸爸讓我把這個在合適的時候轉交給你，現在也許不是合適的時候，但是——”我將瓶子拋給波特，然後轉身朝樓梯沖去。

“不！回來！維奧萊特——”

“阿瓦達索命！”另一道綠光沖我而來，我擡手擋掉，羅道夫斯已經找了過來，我飛快地朝樓梯上沖去。

“攔住她！”德拉科喊道。

“昏昏倒地！”格蘭傑指向羅道夫斯，他露出一個猙獰的微笑。與此同時，從墻洞那兒傳來新的聲響，蜘蛛大軍迅速入侵城堡，格蘭傑被分散了註意力，羅道夫斯縱身躍下緊追上來：

“阿瓦達索命！”

我彎腰躲開，與此同時一只蜘蛛掉到了我的去路上。

“昏昏倒地！”我轉身指著羅道夫斯，他堪堪閃開，然而在這之後的一道繳械咒卻打中了我，魔杖脫手而出，從樓梯上高高地墜落了下去。

“不！維奧——昏昏倒地！把那個該死的蜘蛛給弄走！”

“粉身碎骨！”羅道夫斯狂怒地叫道，我躲開了，然而他的咒語卻在樓梯中央炸出一個可怕的大洞。蜘蛛被激怒了，它舉起爪子要朝羅道夫斯撲去，他像是昏了頭，胡亂喊出一個咒語，“掘進三尺！”

一時間，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就連那只蜘蛛都沒有輕舉妄動。

“你做了什麽蠢事？”我低聲說。以那個洞為圓形，堅實的大理石樓梯像蛛網一樣擴散著呈現出絲絲裂縫，我能夠聽見石料裂開的聲音，這座樓梯就像霍格沃茨城堡的其它部分一樣一點點分裂開——

“維奧！”德拉科撲到扶手邊，波特和韋斯萊死死拖住他，“不——”

在那一剎那，我腳下的樓梯徹底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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