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闖進了古靈閣！”五月一日那天中午，《預言家日報》突然增發的報道震驚了整個霍格沃茨。一大群貓頭鷹帶著單頁報紙前仆後繼地闖入午餐時的禮堂，將特快報道送到每個人手中。

我從德拉科手裏搶來報紙，上面印著被摧毀的古靈閣大樓。粗略閱讀一邊之後我從中發現了一些讓人懷疑的東西——“他們去古靈閣幹什麽？還有那條龍，龍一般都是拿來看守最古老的家族的金庫的，對吧？”

“騎著龍……他們真敢做……你看，這裏對波特的懸賞翻倍了，現在他值兩萬金加隆。格蘭傑和韋斯萊的人頭也分別值一萬加隆。”德拉科表現的比我要冷靜一些，“波特不會無緣無故去古靈閣，那裏一定有一些他們想找的東西。”

“肯定不是錢。”

這個爆炸性的消息立刻在四張長桌上炸開了鍋。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吵得最兇，前者更多的是震驚和憤怒，後者則是驚喜交加：這是波特又一次勝利逃脫，更別提還帶走了一條珍貴的火龍。

“你們兩個！”德拉科突然轉向西奧多和阿斯托利亞——在潘西和布雷斯失蹤後他們成為了臨時級長——他粗魯地吩咐道，“維持紀律，別因為波特的一些小動作就一驚一乍的行不行？”

西奧多對他的話充耳不聞，阿斯托利亞倒是顯得有些緊張。達芙妮的死亡估計給她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與此同時我的左臂黑魔標記處傳來一陣火燒火燎的疼痛。在過去的一兩個月裏這種疼痛越來越頻繁，我已經漸漸習慣了。傷疤的疼痛是件好事，既然黑魔王在發怒，那就意味著波特一行人在高歌猛進。

“他很生氣。”德拉科控制住表情，小聲對我說，“你留在城堡裏，我去霍格莫德。”

“通知潘西和布雷斯？”

“能讓《預言家日報》增發新聞，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也許……”德拉科猶豫了一下，避開附近的人群，以細若蚊吶的聲音說，“也許今晚就會有一些變動。”

“你要怎麽把他們帶進來呢？”我問，“城堡外全是攝魂怪，而你也沒有隱形衣。”

教師席上的卡羅兄妹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惱怒表情，我有些開心地發現一旁的麥格教授倒是顯得很……自豪。

“我只能冒險帶他們穿越攝魂怪，他們兩個必須在天黑前被帶回城堡，否則在那之後我們就很難與他們取得聯系了。”德拉科佯裝結束了午餐，他和我一起避開仍在吵吵鬧鬧的人群來到門廳裏，“如果有可能的話和你爸爸私下裏碰個頭，然後試著去找找鄧布利多軍的人。”

“我不能去找鄧布利多軍，現在除了納威之外還沒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我望了眼亂糟糟的禮堂，“你一定要在日落前回來。”

“我會的。”德拉科承諾道。

我擔心黑魔王會召集食死徒。如果德拉科能留在城堡裏，那麽他就有理由不去黑魔王身邊，否則他就會陷入難以脫身的境地。

我目送他走出門廳，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到長桌邊。如果今天晚上黑魔王與波特就會在霍格沃茨交戰的話，現在我必須堅守好最後一道防線，不讓任何人在最後關頭懷疑我的身份。

“德拉科去哪兒了？”我一回來，西奧多就迅速問道。

“去發信給他的父母，問一問有沒有什麽需要做的。”我擺出令人信服的冷漠表情，“如果你閑得慌的話，西奧多，就和阿斯托利亞一起幫忙管好這群嘈雜的學生，”我指了指長桌另外一頭吵吵鬧鬧的低年級學生們，“別因為波特的一點小奇遇就大驚小怪。”

西奧多碰了一鼻子灰，他憤憤然丟下刀叉大步往那幾個倒黴的低年級學生那裏走去。我瞟了眼阿斯托利亞，她像是被火龍咬了一口似的跳起來追上西奧多。

“我需要做什麽嗎？”米裏森趁他倆都不在的時候問道。

“今天下午我會有一段時間不在。”我回答道，“在這段時間裏你要盯緊西奧多，看看他有沒有任何異常舉動。”我毫不懷疑西奧多會抓緊最後時刻作妖，他一直想把我和德拉科解決掉，而混亂的戰爭時期無疑是最佳契機。

“好的。”

“順便給你的祖母發一封信吧。”我提醒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雖然伯斯德一家和食死徒已經沒有直接聯系，可是誰都說不好她們會不會被波及。

“她們不會有事的，食死徒知道她們沒什麽用。”米裏森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堅毅的神色，“你和馬爾福有什麽計劃，維奧萊特？我也想參與戰鬥。”

“在戰爭打響前我們不會公然站到波特那一邊去的。”我說，“我和德拉科的父母都與黑魔王有密不可分的聯系，我們必須得考慮到家人。”

說到這個，我突然想起來媽媽。如果今晚就會開戰，她會怎麽樣呢？

“對不起，我要先失陪一下。”我註意到爸爸離開了教師席，“晚餐時見。”當我站起來的時候，克拉布恰好伸手過來拿走了最後一塊布丁。

“爸爸！”我喊道，“你能抽點時間給我嗎？”

“德拉科走了？”

“你看到了？”

“他們三個應該不會能穿過攝魂怪，但是如果遇上食死徒的話他們就完了。真大膽——活像三個格蘭芬多。”

“我覺得學院間的界限已經不那麽明顯了，爸爸。”我聲明，“我也沒少幹魯莽的事，可是魯莽一般是拿來形容格蘭芬多的。”

“學院本來就是按照大方向而不是細枝末節來分配的。”爸爸對石像說出口令，“鄧布利多！”

“你修改了口令？”

“我需要確保其他人不會貿然闖進來。”爸爸解釋道，“你有什麽問題？”

“如果今天晚上就開戰的話，我們應該怎麽辦？你有什麽建議嗎？”

“這一次我沒有任何建議，維奧。我甚至不清楚波特會怎樣進入霍格沃茨。”爸爸直率地表明態度，“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只能靠你們自己了。”

這句話不是好兆頭。我的心涼了一點：“我知道。”

“去年夏天，我修改了貝拉特裏克斯的記憶，使她忘記了你的反叛。”爸爸說，“但是今晚——一旦你們不得不撕開偽裝，你們就會立刻成為眾矢之的。黑魔王不會容許任何背叛。”

“你要怎麽辦？你準備做什麽？”

爸爸回避了我的目光：“我不會直接參與戰鬥的。我需要留在黑魔王身邊直到最後一刻——”

“不行！”我喊道，“他會發現的——一旦我們……他會找你麻煩的……”當我發現他一直很安靜地望著我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了他真正的計劃，“你不能那麽做！”我被嚇壞了，“他會殺了你！——等一等，這就是你把記憶交給我的理由？你不準備再回來了？”

“這幾年間你長高了不少。”爸爸突然說道，“差不多都能平視我了。”

“你不必那麽做的。”我懇求道，“反正無論如何黑魔王也會找到我的，或者他到死也不會知道我們的背叛。你別這樣……”

“千萬別告訴我你已經對我產生真摯的父女之情了，要知道幾年前你還很害怕我的。”爸爸非常“冷靜”和“友善”地建議，“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話完全可以讓德拉科或者帕金森給你施一個遺忘咒。維奧，你和我本來不會有任何交集。我們的相貌一點都不相像，如果不是你媽媽的決定的話你對我來說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斯萊特林學生而已——”

“但是你是我爸爸啊。”

“你瞧，你還有你媽媽，你也有德拉科，其實我的存在與否對你的生活造不成很大影響。”爸爸說，“我已經騙了黑魔王很多年，而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人能騙他直到最後一刻。”

“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麽英雄主義。”我搖了搖頭，“就算你犧牲了自己，最後黑魔王一樣會殺了我——”

“他來不及——”

“你這麽做的原因僅僅是想給我爭取一些時間！”我叫道，“這既沒必要也沒可能！你想去把所有錯都歸結到你身上？你想讓黑魔王只懲罰你？不可能！他根本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叛徒，所以你應該留在霍格沃茨和我們一起戰鬥——”

“我已經做了決定。”爸爸打斷我的話。

“我真不明白。”我舉起袖子抹了抹眼淚，“所以如果我沒有來找你的話，你就準備一個人去死？甚至不給我一個告別的機會？”

“和我相比更應該活下去的人是你們——你、德拉科、帕金森和紮比尼，而我已經渡過了足夠長的時光。更何況黑魔王很有可能已經察覺到了我的不忠心，我差不多已經難逃一死。”

“這是無謂的犧牲……”

“這不是。”爸爸輕聲否認道，“我們已經度過了快七年時光，現在是時候分道揚鑣了。”

“我不——”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所有的事，”爸爸突然再一次打斷我的話，“希望你不會太討厭我。”

我驚訝地擡起頭，卻發現他的眼睛裏有一些閃閃發亮的東西。

“活下去，維奧。”他突然一揮魔杖，我被重重地扔出了校長室，石墻在我面前飛快地閉合。

“不！”我從地上爬起來，“粉身碎骨！四分五裂！”咒語彈了回來打在我背後的墻上，“開門啊！——鄧布利多！鄧布利多！”

但是石墻沒有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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