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開拍

關燈
第一天拍攝的時間將於十一點半正式開始,所有人都在忙碌而有序地進行著籌備的工作。

在進組之前,簡銘就已經研讀過劇本,劇中的容眺是個沒有家庭關愛的孩子,從小父母離異,他便自我放棄,喝酒打架,劣跡斑斑,可是這樣的少年卻有一顆俗世汙濁不了的心,他在泥潭裏掙紮,救了別人卻救不了自己。

——故事聽起來平淡,但是卻頗有剖析人性的意味。

簡銘今天需要演繹一場飄在湖上的戲,他要躺在一只小舟上,靜靜遙望天空,他身邊是剛拿到的絕癥診斷報告,對於岸上小流氓咒罵的聲充耳不聞。然後他出乎意料地突然站起,撲通一聲跳入水中。

第一天的戲就是個高難度的,全程沒有什麽臺詞,需要演員有很細膩的感情,通過自己的表情神態展現出來,對演技是個實打實的考驗。

簡銘低頭捏著自己的劇本,他揣摩了人物心理,知道人物在這個時候是萬念俱灰的,他知道自己患了絕癥,已經有想離開人世的念頭……

他與角色,有了初步的共鳴。

“準備好了嗎?”易霄走了過來,看著簡銘,他看出了簡銘的緊張,於是出言安慰,“沒什麽難的,如果你覺得有什麽不懂,可以來問我。”

簡銘點點頭,知道易霄是對自己好。

因為剛才,他聽見易霄和執行導演起了爭執,原因就是執行導演覺得這一幕可以再往後拖拖,等到十一二月,天氣寒冷的時候,拍攝湖面的戲,更加的有悲涼的氣氛。

易霄當時一口就回絕了,雖然用的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但是他知道易霄是護短的。

當時易霄和執行導演爭執完,拿著分鏡頭畫本走過來的時候,對簡銘說了句:“十二月下水,想凍死誰?”

“沒事,我年輕,能行的。”簡銘當時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說不行就不行。”

簡銘還想勸勸,易霄直接結束了話題。

這會兒簡銘心裏還是熱騰騰的,這會易霄過來,他就想和易霄探討一下角色。

“我想過他的心理了,思緒空無一物,可能是……”簡銘想了想自己當初的心境,“可能是解脫吧。”

易霄擡眸,看了下簡銘,“是,但只有少年人才會做出輕易放棄生命的事。”

簡銘略略斂目,知道易霄意有所指,“對的,我現在覺得,自己挺傻的。”

“知道自己傻了?以後老公疼你。”易霄壓低聲音,在川流不息的片場人潮裏,又調戲了一遍簡銘,才滿意地放開聲音,道:“就要那種青澀和傻的勁兒,還有幾分不甘心,雖然不服輸卻又無奈於命運,這些情緒需要擰在一起,知道了嗎?”

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易霄是正經地在講戲,混不知一邊調戲一邊裝得正經八百,才是易霄最大的樂趣。

簡銘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說自己知道了。

路過的眾人:這屆偶像臉皮挺薄的啊!聽導演講個戲都會臉紅!

很快,場務老師準備好了筏子,在筏子上面架了攝影機。

“導演,布場好了。”場務過來提醒。

易霄點頭,對簡銘說:“去吧。”說完,他就坐回了監視器後面。

簡銘隨著劇務人員,朝著小筏子走去,他需要躺進去,再讓燈光老師調一遍光。

小船雖然被拉在岸邊,卻在水上輕輕晃著,簡銘躺平在筏子上,隨著那輕輕的波動,帶動開始調節自己的情緒。

十月的氣溫,雖然還不太冷,但只是隔著一層船底,就這樣躺在湖面上,還是有幾分寒意的。

小船太小了,簡銘躺上去,架上了攝像機,攝像老師就坐不上去了,只能調整好鏡頭之後,就將簡銘獨自流放在湖面。

劇組還是考慮的比較周全,將小船綁了繩子,小船也飄不遠,就在碼頭旁邊漂浮著。

一切就緒之後,場務打板:“《虛空城市》第八場一鏡一次,Action!”

承載著簡銘的小舟在湖面上飄啊飄的,簡銘看著有些陰沈的天色,恨不得把天瞪出個窟窿,他開始回憶起自己的過去,想自我放棄之前,是怎樣的心境。

那是種絕望的心情,就好像現在漂浮在水面,四下裏沒有人,整個世界似乎只有自己,孤立無援地等待著全世界對自己的否定,還有那令人反胃的註視。

他輕輕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白皙的臉上還有青紫,那是剛剛受的傷。他挑唇笑了,發出對世界的最後一次嘲笑。

太陽從烏雲後面探出頭來,天光乍顯明媚,湖面的倒映都顯得覆上了一層暖色,也照亮了簡銘的臉龐。

簡銘睜開了眼,目光空洞地頂著天空,陽光照得他雙眼刺痛,但他依舊保持著與天空對峙的狀態,深色的眸子被陽光照耀成琥珀色。

易霄坐在監視器後面,盯著簡銘,在看到那陽光耀亮瞳孔的瞬間,他輕輕的叫了一聲:“漂亮。”

“是真的漂亮,”旁邊的一名執行導演也給予了肯定,“我覺得這個小夥子挺有前途。”

易霄笑得很得意,比誇自己還高興一百倍。

簡銘眼眶濕潤著,但他噙著淚光,並未宣洩,也許人物此刻的心情也正是如此,需要宣洩,但是並無出口。

“cut!”監視器後面的易霄喊了一聲哢,然後比了個OK的手勢,“這條一次過!”

現場都松了一口氣,簡銘從船上坐起來的時候,小船已經被拉到了岸邊。

簡銘從船上下來,回到易霄身邊,瑤瑤為簡銘披上了外套。

只見易霄笑得很滿意,“剛才表現不錯。”

簡銘松了口氣,“我還害怕自己情緒太壓抑了。”

“剛才那場戲你收著是對的,”易霄拿著畫板,修長的手指指了指第二鏡的分鏡頭,說道:“下面這場戲你需要表現的外放一些,跟剛才收的情緒形成鮮明對比。”

——易霄的專註的樣子,顯得特別吸引人。

簡銘偷偷看了易霄,鼻腔裏聞得到易霄身上的氣息,不禁耳根有點微微發燙。

說話間,第二鏡已經籌備好,簡銘剛才躺著的小舟已經拆掉了攝像機,現在需要簡銘自己躺進去,然後由航拍飛行器進行下階段的拍攝。

這一鏡是跳湖的前一鏡,是簡銘從碼頭逃上小舟,劃到湖中心,然後縱身一躍跳入水中。其實這是故事的一頭一尾,後期剪輯會將這一幕剪開。

“《虛空城市》第八場二鏡一次,Action!”場務打了板,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簡銘聽見喊開始,連忙從鏡頭外跑進來,一下躍上了船,修長的雙腿朝岸邊一蹬,身下的小船便猛地朝外劃去。

易霄覺得還可以,但是和執行導演討論過後,還是覺得可以更多一些急切,於是讓簡銘再來了幾次,最後一次,簡銘喘著粗氣,撲上小舟之後,這一鏡正式過了。

“下一鏡你要跳下去,可以嗎?”易霄知道簡銘會游泳,但還是有點不放心。

“放心吧!”簡銘微笑,“以前在格蘭德河下水游過。”

“噝……”易霄頗有幾分不悅,“游野泳不提倡啊。”

“……”簡銘:“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易霄:“乖。”

說話間道具組的籌備工作就結束了,有人過來喊了簡銘,簡銘配合地跟著劇務走去了機位點。

“《虛空城市》第八場三鏡一次,Action!”

小舟被推到了湖中心,簡銘看著天空,航拍器在上方跟著小舟,靜靜記錄著。

簡銘之前聽易霄說過,這種落水的鏡頭只能拍一次,必須一鏡過,否則重來就會穿幫。

簡銘深吸一口氣,起身站起,小舟一陣劇烈搖晃。

陽光耀亮了少年的臉,單薄的身體顯示著青澀與孤獨。

“再見吧,這個世界。”簡銘對著岸邊揮揮手,然後縱身一躍,跳進湖裏。

易霄看著監視器,恍惚間想起簡銘下水撈戒指的那一幕,心裏似乎被針紮了一下。

簡銘落了水,按照自己揣摩的人物心理,不可以掙紮,這是他解脫的一瞬間,心態應該是擁抱死亡。

“cut!”易霄喊了停,他連忙站起,看著漣漪漸漸平息的水面,心裏一下子慌了起來。

“救生員!快點下水看看演員情況!”易霄吼道。

劇組一下子都緊張起來,易霄也不管那麽多了,直接脫了外套,大步流星朝湖水走去,眼看著就要下水,哪知道剛走到碼頭邊,簡銘出水了。

少年的臉已經有些蒼白,缺氧也讓他的唇色顯得有些淡。

易霄一把將簡銘提上了岸,整個劇組的人終於放了心。

瑤瑤連忙撲過來,為簡銘披上了白色大浴巾。

“易哥,我先帶銘銘回去休整一下。”瑤瑤站在兩個人中間,刻意隔開了兩人。

“你沒事吧?需不需要叫醫生過來看看?”易霄看著簡銘,心裏的大石頭終於放了下來。

“我沒事,放心吧。”簡銘剛說完,就打了個噴嚏,然後重重咳嗽了幾聲。

易霄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了看天色,剛才還晴空萬裏的天色,這會已經有些陰霾,似乎馬上就要下雨。

“今天的拍攝進度就到這裏,大家撤場,晚上補一組室內小混混的鏡頭。”易霄剛想走,就被一名頭發花白的老者攔住了。

“易導,我覺得剛才那個鏡頭,旁邊可以再拍一組空鏡頭,還可以拍一下現在馬上下雨的天色。”老頭子胡子花白,對藝術有著孜孜不倦的追求,他拿著劇本,過來跟易霄商量。

對於這些老藝術家,易霄倒是十分尊重,他看了看藝術指導手裏的畫本,點點頭,“孟老說的對。”

“那易哥,我就先帶銘銘回去了。”瑤瑤看著易霄又要重歸忙碌,於是打算先帶簡銘回去。

易霄關切地看了一眼簡銘,“你回去洗個澡,喝點熱姜湯。”他說完,轉回註意力,對身邊的執行導演說道:“機位先別撤,先拍一組天空,再拍一組水面空鏡。”

簡銘應了聲,緊緊裹住毛巾,隨著瑤瑤朝酒店走去。他渾身都濕了,走路都留下一大片水痕,被秋風一吹,忍不住身體發抖。

易霄皺著眉頭,看著那清瘦的身體,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劇組的人又開始忙碌。

不一會兒,天真的下起了雨。

簡銘和瑤瑤走在回酒店的路上,遭逢大雨突襲,本來身上已經有些幹了的簡銘,遭遇大雨,再次淋了個透。

兩個人快步跑回酒店,已經冷的渾身發抖。

“該不會發燒吧?”瑤瑤擔憂地看著簡銘。

簡銘:“你不要毒奶……”

“還是去洗個澡吧!”瑤瑤站在門口,“我就不進去了,你照顧好自己啊。”

“恩,你也趕緊去洗個熱水澡吧。”簡銘關閉了房門,朝浴室走去,身上一陣陣的發冷。

嘩啦啦的熱水流出,很快灌滿了浴缸,簡銘脫掉了濕衣服躺了進去。

熱水浸泡皮膚,但他還是覺得冷。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了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易霄:什麽時候去游的野泳?穿泳褲嗎?

簡銘:……男神也這麽皮的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