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大家都是成年人

關燈
看著楚歌這樣和尤金的舉動,陸在清感覺自己喉嚨口像是卡了一根魚刺一樣難受,他深呼吸幾口氣,走上前面對楚歌,好看的眉毛挑得老高,“這是你前男友?”

楚歌坦誠地直視陸在清的眼睛,“嗯。”

“你們曾經……在一起多久?”

陸在清心都在發抖了,為什麽楚歌要承認這種事情?他原本以為楚歌會……會一個人過這五年,可是為什麽……

楚歌看著陸在清,既然都來了,逃都逃不掉了,還是面對吧。

她深呼吸一口氣,用一種恨平靜的聲音問陸在清,“你有什麽事嗎?”

尤金不樂意了,將楚歌死死抓在自己身邊,他第一眼就對這個陸在清毫無好感,還是提防一下比較要緊。

陸在清和楚歌直視,看見她那雙漆黑澄澈的眼睛,一下子沒了聲音。

楚歌變了。

發覺這個認知的陸在清忍不住後退了一步,隨後他道,“為什麽要找男朋友?”

他都為了她,這五年裏沒再找過別人……

豈料楚歌的反問也很快,“為什麽不能找?”

她一臉正經地問陸在清,“我們之間早已結束了,你為什麽又要用這種質問的語氣來對我說話?好像是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一樣。”

陸在清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和楚歌交談下去了,他什麽都沒來得及解釋,可是光是楚歌剛才那寥寥數語,就已經足夠讓他潰不成軍。

他怕了,害怕面對楚歌,更害怕現在楚歌那個眼神,已經沒有了一絲對他的期待。

見陸在清一直不說話,楚歌道,“走吧,我們換個桌子吃東西。”

尤金警覺地瞇著他那雙藍綠色眼睛,用英文對著陸在清說了一句——離我的妞兒遠點。

陸在清感覺胸腔像是被一箭射穿了一樣,破了個大洞,冷風呼呼往裏灌,渾身血液都在發冷。

“楚歌……”

他近乎低微地喊了一聲楚歌的名字。

楚歌沒回頭,連腳步的停頓都沒有給予。

陸在清一個人站在人群裏,見著楚歌和別人遠去,運動餐廳人來人往,各國球迷聚會碰頭,用著不同的語言交流著各種消息,耳邊傳來很多嘈雜的聲音,這一切都讓陸在清覺得恐慌。

明明那麽吵,那麽熱鬧。

而他卻覺得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

“嘿!剛剛那是誰?!”

尤金和喬安娜帶著楚歌到了一個新的位置,坐下後,服務員將他們原來點的餐也端了過來,喬安娜拿了一根薯條,“怎麽感覺……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樣啊。”

楚歌嘆了口氣,略微煩躁地理著自己的頭發,最後還是選擇了坦白,“抱歉,隱瞞了你們一些事情。剛才那個……是我的初戀。”

初戀。

單方面的,還沒開始就已經雕零的初戀而已。

身為前男友的尤金立馬不屑地喘了一下氣,“喲!亞洲人啊?”

楚歌點頭。

尤金哐哐拍著桌子,“我也不比他醜吧!”

楚歌捂著嘴巴笑了笑,“不是一個類型的。”

尤金逼近楚歌,“他哪兒好?”

“曾經在我眼裏他是完美的。”楚歌很認真地扳著手指頭,“不過後來……就沒有了。”

尤金喝了一大口楚歌喝過的莫吉托來壓壓驚,“怎麽,他很厲害嗎?”

楚歌道,“某種方面來說是的。”

“有錢嗎?”

“有。”

“家境好嗎?”

“好。”

“長得帥嗎?”

“你剛才不是看見了嗎?”

聞言,前男友先生不爽地一扭臉,“沒關系,他床上肯定沒有我好。”

楚歌瞇起眼睛來笑了笑,“你怎麽知道?”

“難道不是?!”

尤金逼近楚歌的臉,“你可別挑釁我的男性尊嚴——”

楚歌笑著擺擺手,“糾結這種問題沒意思啦,他都是過去式了。”

尤金剛想松一口氣,又聽見楚歌道,“不過你也是過去式了。”

“……”你們亞洲女人都是這麽直白老實的嗎?

喬安娜看了在一邊直搖頭,“楚歌,剛才那個帥哥你不要,我們尤金你居然也不要,你要什麽?你不會看上我了吧?”

楚歌嬌俏地笑著,“沒有沒有,我是真的覺得尤金你沒必要和我繼續下去了,你需要工作,而我只需要安安穩穩的感情。”

她現在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了,所以只是想要好好經營一份安穩的感情而已,只是尤金還處於事業上升階段,自然是將重心偏移在工作上面,這對於楚歌來說,就是一種不公平的對待。

所以楚歌選擇及時的離開。

她道,“做做朋友還是可以的,尤金你看起來很可靠。”

尤金一臉挫敗,“可是寶貝……我不止想做你的朋友。”

我想成為你的男朋友。

“你曾經是啊。”楚歌咬著吸管,用很真誠的眼神看著尤金,“我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男人對於事業的渴望我能夠理解。所以我選擇分手也是為了我們未來都好。我可以不用因為你無法公開而難過,你也不用分心來照顧我,那不是很好嗎?”

“楚歌……”尤金有一種很覆雜的表情看著楚歌,隨後上前將楚歌抱進了自己的懷裏。

他嘆了口氣,“你一點都不好哄,也一點都不好騙。”

“你剛才是想把我騙回來嗎?”

尤金咬牙,“對的,我想用甜言蜜語把你哄回來,我舍不得放棄事業,但是我也舍不得放你走。”

楚歌道,“那我要跟你這種心機深的人拉開距離。”

察覺到她的掙紮,尤金更用力將楚歌按進自己懷中,“你明明看起來那麽小……你懂的,我是說,你看起來像一只小動物。可是你和小動物不一樣,你不好哄。”

楚歌無聲的笑,卻紅了眼眶。

不再好騙了,那是因為,曾經受過的傷太重。

“是之前那個男人,讓你變成這樣的嗎?”

尤金低下頭去看楚歌,撫摸著她柔軟的發絲,只覺得心頭癢癢的,他想擁抱這個女人一輩子,想知道她曾經受過……什麽樣的傷害。

楚歌搖搖頭,“可以說是他,不過,也是因為當時我自己犯傻。”

她甚至懂得了不再去責怪別人,每一段失敗的愛情,都是由兩個罪人一起造成的。

男的渣女的賤,她就是賤的。

明明受了很多次打擊,到最後還是不想清醒,自欺欺人陸在清還愛她,到頭來便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楚歌說,“所以我也說了,不怪你為了事業隱瞞,只是我也無法認同這樣的行為。所以我們分開,你去追逐事業,我一個人也挺好。”

不再為了誰而要死要活。

尤金一臉挫敗,今天來找楚歌,就是想著讓楚歌重新回來他身邊的,現在他發現,這個願望可能要落空了。

楚歌那麽柔軟的小女人,平時說話溫聲細語,笑起來眉眼彎彎,仿佛一個純真的少女——心卻硬得和石頭一樣。

“你不再給我個機會嗎?”

“不了。”楚歌搖搖頭,坦誠道,“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

這天晚上看完球賽,尤金抱著最後的念頭,想要送楚歌回家,“剛才說好了不是嗎?”

楚歌道,“我和你已經說開了,我自己回去吧。”

“別,楚歌。”尤金一把拉住了楚歌的手,他道,“我知道錯了,你看不出我在懊悔嗎?”

楚歌輕輕把自己的手抽出來,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喃喃著,“可是尤金,懊悔最沒有用的行為。”

尤金一頓,楚歌趁這個時候一個人轉身走,到了門口的時候,邊上忽然間閃出一個身影。

是陸在清。

楚歌一楞,“你要幹什麽……”

陸在清死死抓著她往自己車邊上走,楚歌開始掙紮,“放手陸在清,我家裏還有人在等我回去——”

陸在清回眸,眼底帶著濃濃的陰鷙,嗓音是啞的,楚歌能感覺到他抽了很多的煙,“我送你回家不可以嗎?”

楚歌道,“你不知道我住哪兒。”

“我知道。”

陸在清固執地說,“我……都知道。”

曾經他對楚歌一無所知,甚至不知道楚歌老家是哪裏,家裏有多少人。

後來楚歌一張機票走了,徹底離開了,他才深知,有些習慣已經深入骨髓。

陸在清曾喝得酩酊大醉跌跌撞撞去了楚歌曾經租的那個小破房子裏,撬壞了鎖破門而入,迎接他的卻是一場人去樓空。

孤零零,空蕩蕩,灰塵裏彌漫著一種令人心都要快要死掉的絕望。

那個時候,陸在清聽見了自己一聲比一聲劇烈的心跳聲,如同在哀嚎,他怔怔看著那些老舊的家具,忽然間開始瘋狂想念那個瘦弱的背影——如今這個身影就在自己面前。

陸在清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了。

楚歌被陸在清強行拽著,她掙脫不開,只能道,“你放手,再這樣我就叫人了。”

陸在清回眸,渾身都帶著戾氣,將楚歌直接塞進了他車子裏,楚歌急了眼直接去推他,“你瘋了嗎!”

陸在清拿著車鑰匙,直接把所有的門都反鎖了,然後在駕駛座上一把捏住了楚歌的下巴,“我送你回家,你有什麽意見嗎?”

“有。”楚歌聲音顫抖,卻很堅定,“我有手有腳,可以自己回家。”

“你在躲我?”

陸在清直接發動車子,他知道現在楚歌住哪兒,他想知道,也很輕松,隨隨便便就能查到。

“我沒有躲你。”楚歌抓緊了安全帶,“我沒必要躲你,我只是不想和你有過多牽扯。”

陸在清心裏一疼,下意識踩了一腳油門,楚歌低低叫了一聲,他才知道是嚇著她了,又立刻把速度放緩。

可是楚歌逐漸發覺這不是回家的路,她猛地扭頭,“你要帶我去哪兒?”

陸在清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發抖了,他說,“跟我回酒店,我們好好聊聊行嗎?”

楚歌竟然笑了,“陸在清,你又騙我。”

這話跟刀子似的直接紮進了陸在清的胸口。

他深呼吸一口氣,而後對著楚歌道,“我真的不會對你做什麽,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好好談談?”楚歌說,“談什麽?當初讓我滾的也是你,現在拉著我要談事情的也是你,我有一點人權嗎?”

陸在清扭臉看楚歌,“你討厭我嗎?”

楚歌用一種毫無遮攔的眼神看著陸在清,乍一眼似乎她還是當年那個初生牛犢不怕虎,什麽事都敢直白說出來的女人,“說實話,可能討厭。不過現在看見你,我不討厭你了。”

陸在清聲音都在哆嗦,“你還在恨我?”

“我不是恨你。”楚歌道,“我只是算了。”

有的人根本原諒不下,到了最後就只剩算了兩個字。

陸在清狠狠地喘著氣,而後將車子開到地下車庫,運動餐廳離酒店太近,他開車花不了十分鐘,所以才想著晚上來這裏玩一玩,沒想過能遇見楚歌。

“下車。”陸在清拉開車門,“楚歌,我發誓,我不會再對你做什麽——”

“對不起,我不想聽。”楚歌的聲音那麽軟,說的卻是拒絕,“我等下自己打車回家好了,沒別的事的話,就晚安吧。”

說完她從車中鉆出,那要走的姿態太過明顯,陸在清急了,上前一把按住楚歌,在她沒回過神的時候,狂熱的吻將她所有呼吸吞沒。

那一瞬間,陸在清才覺得自己活著。

楚歌的溫度,楚歌的脈搏,楚歌的味道,快要把他逼瘋掉了。

他為什麽會這樣瘋狂想要占有一個女人,這五年來他夢裏所有的得不到的背影,都是楚歌。

楚歌一把推開陸在清,叫了一聲,“幹什麽你——”

“前男友是誰?”陸在清眼睛都紅了,將她摁在車上,“是誰?你們談了多久戀愛?為什麽要找前男友——為什麽,一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飛向國外?你要是恨我,你打我罵我好了啊,你報覆我也行,為什麽要離開我!!!!”

說到後來陸在清幾乎是用吼的,全身血液都在逆流,在這一刻,楚歌的面前,他所有的防禦徹底崩潰。

而楚歌,只是偏了偏腦袋,純真的笑容還是一如往昔,說出來的話卻足以將陸在清推入地獄,她說,“因為林舒給了我五百萬的支票,拿去給我家裏還債,還幫我弟弟治白血病,代價是,要我滾。我想正好,你也嫌我煩,我也在你身邊待不下去了,不如滾來的更好一些,不是嗎?”

不是嗎?

那一刻,陸在清的心轟然碎裂,他死死抓住楚歌纖細的胳膊,“你弟弟有,有白血病?”

楚歌沒說話,眼神不變。

“你為什麽從來不說?”

“我不想用這種方式來獲取同情,我也不想告訴別人我有多苦。”楚歌輕輕笑了,“正巧,你也不在意。”

陸在清回想起楚歌,她總是笑著說自己家裏的小寶很乖,雖然很熊孩子,但是也很可愛。他聽見過她給家裏人打電話的場景,也時常問起小寶的消息,那個時候的楚歌臉上沒有任何痛苦和煎熬,有的只是身為姐姐的驕傲和自豪。

在他們所不知道的陰暗角落裏,楚歌一個人承受著多大的壓力?

陸在清根本……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他害怕了,面對如今從困境裏走出的楚歌,他害怕了。

“楚歌……我不知道,我……”

“沒關系。”楚歌輕輕地抽出自己的手,“其實我也明白你的想法,只不過是被一個一直都看不起的女人甩了,面子上過不去,所以惦記了那麽久而已。我理解你,抱歉當初的不辭而別,不過我現在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所以我們不要來往,是最好的。”

她怎麽可以那麽冷靜地把話說得那麽坦白?

輕描淡寫幾句話,卻讓陸在清如遭雷劈立在那裏。

不,是他對不起她,可是現在說抱歉兩個字的還是楚歌。

不,不是的,他不要她的抱歉……他不是因為面子過不去才惦記她那麽久……

他……陸在清嗓子都啞了,“我沒有看不起你。”

“你一直說我土,說我丟人。”楚歌擡頭,老老實實看著陸在清,“你也不想被別人知道我們兩個談過戀愛,我承認……現在回過去看以前,我的確挺丟人的。所以你看不起我,正常。你喜歡那種千金名媛,我變不成那種人。”

陸在清一下子啞巴了。

楚歌舒了口氣,“該說的話都說完了,我要走了,家裏還有人——”

話音未落,陸在清暴怒地將她車過來,“是之前那個洋鬼子嗎?”

“陸在清,我要糾正一下你的說法。”楚歌皺著眉頭,這個性子倒是還和以前一樣,“你這樣不對,不能說別人洋鬼子,是不尊重。”

陸在清沒去管楚歌的話,繼續道,“是不是他在你家等你?你們住一起了嗎?他是不是碰你了——他——”

說到後來陸在清的聲音都在哆嗦了,“我不允許……別的男人和你住在一起……”

曾經的楚歌是還未打磨過的蒙塵的明珠,那個時候他只想將她囚禁,讓她變成他一個人的,後來楚歌變了,靠著自己的努力,不偷不搶,獨自奮鬥,終於擁有了大好前程,陸在清才知他遲到了太久。

不過楚歌沒發現陸在清內心有多暗潮洶湧,好笑地問了一句,“我和他之前是戀人關系啊,為什麽他不能碰我?”

陸在清腦子裏最後一根緊繃的神經徹底斷掉了!

“他碰你哪兒了?!”陸在清用力攥住了楚歌的手腕,楚歌發疼叫了一聲,“你放開我,我要回家。”

“休想!”陸在清直接將楚歌扛起來,換做以前的楚歌肯定開始害怕得尖叫了,她現在改為伸手去反抗陸在清,男人冷笑一聲,“學了防身術?”

楚歌沒說話,雙眼通紅,陸在清忍著痛硬是沒撒手,將她扛進電梯,出了電梯門,直接走到套房門口,將楚歌整個人往裏面床上一摔——

“你瘋了嗎。”楚歌瑟縮著,“你又想幹什麽,我們分手後,談戀愛是我的自由吧?”

“為什麽讓他碰你?”陸在清要瘋了,“你們到哪一步了?我允許了嗎,你們牽手了嗎,接吻了嗎……還是……上床了?”

楚歌沒說話,但是眼神回答了一切。

陸在清所有理智徹底分崩離析,他壓住楚歌,近乎發狂地扯著她的領子,“我在國內一個人忍受所有寂寞有多煎熬你知道嗎,你怎麽可以轉頭就去和別人談戀愛?”

楚歌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為什麽不行?陸在清……我勸你冷靜一點,我離開你的時候,我是個成年人,我只需要自己為自己負責就好了。和你的感情走到了盡頭,我難道要為了你守寡嗎?”

陸在清紅了眼睛,“楚歌,你這樣對我公平嗎?”

“不是一樣嗎?”楚歌輕聲道,“這個世界要講究尊重和公平,我也不是你唯一的女人吧?我只是在離開之後重新選擇了一段嶄新的戀愛而已,你為什麽要指責我?”

陸在清動作猝然一頓,而後胸腔上浮起細碎的疼痛感來。

楚歌變了,變得令他覺得措不及防。

她成為了一個合格,成熟的女白領,她的確沒有做錯什麽,她甚至很勇敢走出了陰影。

只是他,還活在她為他一心一意的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