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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要麽,我跪下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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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浩這句話可算是給楚歌解圍了,陸在清瞇起細長的眼睛冷冷盯著楚歌,楚歌縮在柴浩懷裏,不敢說一句話。

因為,陸在清的眼神讓她覺得,很可怕……很可怕。

見到楚歌這副樣子,陸在清沒說話,蘇欣然倒是嘲諷,“喲,這是誰呀,楚歌的男朋友?”

楚歌低下頭去,柴浩笑瞇瞇道,“欣然阿姨你好,我是柴業的遠房兄弟,楚歌的學長。”

柴業?

致遠銀行行長兒子?

還喊她欣然阿姨,蘇欣然一陣怒火不方便直白發,不由得多看了楚歌幾眼,臉上裝模作樣掛了個笑容,“楚歌,不得了啊,現在都搭上柴業的弟弟了。”

楚歌沒說話,蘇欣然以為是她軟弱,又道,“前陣子勾引池南的事兒還沒過去呢,現在倒是換了一個新的,怎麽著,弟弟和哥哥都要勾搭上了?真是小看了你。”

楚歌氣得渾身發抖,陸在清知道池南的事情是楚歌的陰影,皺著眉頭喊了一聲讓蘇欣然別說下去,然而剛開口,對面楚歌帶著顫抖的聲線打斷了陸在清的話。

“少,少在那裏血口噴人!”

楚歌擡頭,一雙眼睛漲得通紅,她死死握著拳頭,止不住地發抖,柴浩扶了她一把,可是姑娘固執地推開了柴浩的手。

柴浩和陸在清都楞住了。

蘇欣然都跟著楞住了。

見楚歌擦了擦眼睛,咬牙一字一句,“我從來沒有勾引過池南,我也沒有勾搭過柴業老師和柴浩學長,他們都是很好的人,我也不會去玷汙他們!倒是你,一邊有了男朋友一邊還在和陸少往來,你自己不覺得丟人嗎?難道這就是你們城裏人的戀愛觀念嗎?那麽我只想說,你們兩個——都讓我覺得惡心透了,還要說我勾引池南,你省省吧!”

你省省吧!

這是楚歌第一次情緒如此動蕩起伏,連著陸在清都被她這番話說的渾身氣血上湧,男人頓了數秒立即反問,“你說什麽?”

她說他們兩個讓她惡心?

她一個農村來的鄉巴佬,她憑什麽——!

陸在清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眼神陰鷙朝著楚歌走去,柴浩一看就知道陸在清這是真的動怒了,立刻擋在楚歌面前,“在清哥,你喝了紅酒,容易沖動——”

“滾!”

陸在清對著柴浩道,“你他媽別以為你是柴業的親戚我不敢動你。”

“在清哥!”柴浩拔高聲調喊了一聲,“楚歌在難過,你看不出來嗎!”

一句話,就跟利劍從陸在清胸口穿膛而過一般,男人原本猩紅的眼眶褪下來些許,看著柴浩身後瑟瑟發抖的楚歌,只覺得自己的情緒一下子被抽空了。

“蘇欣然不出口侮辱楚歌,楚歌那麽老實的性子,怎麽可能去說別人!”柴浩直指蘇欣然,“她什麽樣的人,你跟我難道都還不知道嗎?”

“你怎麽說話呢!”蘇欣然被人指著,有些不樂意了,“這是你們柴家的教養嗎,真是令我大開眼界。”

“對啊,面對你這種給別人戴綠帽還要吃回頭草的女人,柴家教我的道理就不用把你當人。”柴浩拉著楚歌往後退,“今兒我來的路上,還在勸楚歌,哪怕從你身上得不到感情的回應,得到點錢也是好的。”

陸在清的瞳仁縮了縮。

“可是現在我想我錯了。”

柴浩一把攬住楚歌的腰,將她帶著轉身,“你的錢,楚歌不屑收。在清哥,你需要好好冷靜冷靜,楚歌比不上蘇欣然有錢有勢,但這不是……你肆意傷害她的理由。”

陸在清看著柴浩帶著楚歌走,不知道為什麽,心臟忽然劇烈收縮了幾下,他條件反射對著楚歌的背影道,“楚歌,你長膽子了,喊了個沖頭過來教訓我——”

“不要以為全世界的男人都像你一樣!”柴浩忍無可忍,“我對楚歌根本沒有那種念頭,我以朋友的身份站在這裏,現在是,以後也是!”

柴浩擡起頭來看著陸在清,“不過你大概是不會懂的吧,在清哥,我當你喝多了,不打擾你和蘇欣然了,晚安。”

說完柴浩低頭對著還在發抖的楚歌說,“走。”

嘭的一聲關門聲響起,陸在清怔怔盯著已經空無一人的玄關,感覺到一股像是窒息的感覺,慢慢的湧了上來。

“在清……何必為了這種女人生氣嘛,我們還沒開始呢……”蘇欣然伸手從背後纏住陸在清的脖子,卻被男人一下子擋住了動作。

蘇欣然有些發楞。

陸在清扭頭看了蘇欣然一眼,沒說話,卻覺得胸口壓抑的感覺更強烈了。

“不想做了。”男人撂下一句話。

蘇欣然動作一僵,隨後笑得有些牽強,“不是吧?是因為楚歌嗎?”這都還沒開始呢,剛調個情,又被楚歌打斷了?

蘇欣然恨得牙癢癢,“因為楚歌難過了,所以你沒心情了?是不是我罵她幾句……”

陸在清沒否認,“對的,沒心情了。”

“你——”蘇欣然沒想到陸在清能這麽直接承認,不可置信地高喊了一句,“你是不是在意楚歌?”

“我在意她什麽?我他媽巴不得她滾遠遠的,我在意她?我——”陸在清抄起茶幾上的煙灰缸直接摔碎在地板上,“對,我他媽就是在意她剛剛跟著別人走了!”

蘇欣然呼吸急促,“你是不是喜歡她?”

“不可能。”陸在清斬釘截鐵地否認,“我就是恨,沒有我她還是巴子一個,現在倒是光鮮亮麗長本事了,我能讓她爬我頭頂上來撒野?”

哦……那就是男性尊嚴和主權受到挑釁了。

蘇欣然試著幫陸在清開導,“那……那你不去在意她不就好了。你要這麽想,離了你,她馬上又會變成一個土頭土腦的鄉巴佬,那不是她求仁得仁麽。”

陸在清沒說話。

過了一會男人說,“你自己看著辦吧,我上樓睡覺。”

什麽?!什麽?!就這樣?

蘇欣然氣得臉色煞白,“你喊我來,現在又讓我自己看著辦?就因為一個楚歌?她楚歌什麽東西啊!”

陸在清說,“我又沒求你來,你煩不煩?”

蘇欣然倒退兩步,眼裏含著眼淚,“我都騙了池南出來了……”

“哦。”陸在清說,“那要不,我現在拉著你去池南面前坦白,我倆負荊請罪一下?”

蘇欣然一個耳光打在陸在清臉上,怒不可遏罵了一句,“渣男!”

陸在清的額前碎發落下來些許,隨後男人偏著半邊被蘇欣然打過的臉,低低笑了一聲,“啊?我什麽人,你兩年前還不知道?”

蘇欣然氣得哆嗦,踩著高跟鞋走了,公寓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陸在清往後頹然坐在沙發上,遮住一雙陰郁的眼睛,男人微張著唇,節骨分明的手指撐在沙發上,隨後一根一根地收緊。

******

楚歌上了柴浩的車開始哭,之前一直忍著,現在情緒徹底決堤了,就無法克制。

柴浩一邊開車一邊嘆氣,隨後道,“我送你去柴業哥家裏吧,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楚歌擦著眼淚,但是還是止不住,她哆嗦著,不停地喃喃,“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是啊。”柴浩打轉方向盤,“我都看不下去了。”

忽然間柴浩猛地踩了一腳剎車,楚歌被這個力道借著慣性往前沖,又被安全帶狠狠拽回來,緊跟著柴浩大喊一聲,“小心!”

楚歌尖叫一聲,他們車窗玻璃一下子被人打破,碎玻璃渣飛濺,幾個人高馬大的壯漢將他們車子團團圍住,楚歌驚恐看著四周,“怎麽了……?”

“不可能……”柴浩迅速在腦內排除了蘇欣然的選項,“是池南找人報覆!”

他解開自己安全帶,從後排掏出一根甩棍丟在楚歌手裏,“保護好自己,我們得下車,坐在車裏等於坐以待斃!”

楚歌還來不及反應,身邊的車門發出一聲慘叫,被人從外面砸了個變形,隨後猛地被人拽開,柴浩罵了一聲,“草!日系車子太脆了,下次買德國車!”

隨後他抓起甩棍直接揮在伸進來抓他們的那只手上,然後柴浩揮舞著棍子拽著楚歌往車子外面跳,一通亂甩嚇得那幫人不敢靠近。

“電擊器,拿穩了。”

柴浩又丟給楚歌一個工具,兩個人站在包圍圈裏像是可憐的小白兔,楚歌說,“你怎麽什麽都有!”

“公安局局長我爸啊。”柴浩原本還想耍個酷,奈何背後有人一拳揍上來,少年吃痛,嘶得一聲倒退幾步,這個時候就有人正面揮著拳頭沖他而去,楚歌尖叫一聲,閉上眼睛拿起手裏的的點擊器往前沖,滋啦滋啦一通電流竄過,那個大漢立刻倒地渾身抽搐。

危急關頭柴浩楞住了,對著楚歌豎起大拇指,“我靠,牛逼,最強輔助。”

話音剛落背後有人一腳踹在他腿上,柴浩一個趔趄,跌跌撞撞站穩了,揮著棍子帶著楚歌沖出人群,一路上腦袋都被砸了好幾下,柴浩覺得自己可能明天就失憶了,最輕也得腦震蕩,楚歌看得眼睛都紅了,“我……我以為你會打架呢!”

“打不過啊,姐!”柴浩道,“我又不是在清哥那種混混,我的人設是學霸攝影師好麽!”

“公安局局長不是你爸嗎?”

“誒別說了……我爸自己拿槍都怕,更何況我,我……”

柴浩帶著楚歌一路狂奔,甩開身後的人老遠,才兩腿一軟,他說,“我感覺我要暈了。”

楚歌說,“那車子怎麽辦?”

“不要了。”

眼前視野開始天旋地轉,最後關頭柴浩一把抱住楚歌,將她護在懷裏,用背面對身後追上來的人群,對楚歌道,“報警……找我爸……”

隨後少年重重將楚歌壓在地上,再也沒有別的知覺,楚歌嚇得哆哆嗦嗦去摸他的後腦勺,摸到了一片粘稠的血液。

楚歌覺得自己所有精神世界都崩潰了,她眼睜睜看著最後沖上來圍住他們的人群,從地上站起來,拿著甩棍的手不斷的哆嗦。

不……學長保護她重傷,這次換做她來保護柴浩……

女人瘦弱的身影面對那群壯漢,對比太過強烈,強勁的拳風撲到她鼻尖的時候,楚歌閉上眼睛,哪怕再痛也不想後退一步——

可是拳頭並沒有打在她臉上,那個壯漢半路被人揪著領子狠狠一拽,隨後陸在清當場一腳踹在他最弱的嘴巴上,從那人嘴裏崩出兩粒門牙,劃過一道弧線帶著血濺在地上。

幹脆利落,兇狠迅猛。

楚歌手裏的甩棍一抖,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滾到陸在清腳邊。

陸在清的出現,導致這群人沒有一個敢輕易上前。

人群中,男人看著楚歌擋在柴浩面前對抗眾人,那無畏的姿態讓他心裏就像是有針在紮一樣。

他從來不知道,楚歌那麽小的身體裏……有那麽大的勇氣。

他上前,狠狠抓住楚歌的衣領,“為什麽不跟我打電話?遇到這種事情——我要是沒跟出來,你被他們抓回去,他們會對你一個女人做什麽,你難道不知道嗎?”

他一通怒吼,讓楚歌的眼淚當場瘋狂往外飆出。

可是女人分明是哭著,卻咬著牙不肯服軟,“你……不需要我。我也,就不需要你。”

陸在清楞住了。感覺心像是被人對半撕裂一樣。

為什麽。

楚歌哆嗦著蹲下身子來,滿是血的手開始打電話,110120都被她撥了個遍,可是全過程,楚歌都沒有擡頭和陸在清對視一眼。

她擔心的是那個為了她重傷昏迷的柴浩。

陸在清心裏忽然間有陣恐慌,如果……如果楚歌忘不掉為了她這麽拼命的柴浩,那麽他們以後是不是就會在一起?

這是她花錢買的女人,可是她現在滿心滿眼只有柴浩。

後來120急救車跟著警車一起來了,陸在清帶來的人早就摁住了池南派來的人,一群人被塞入警車,柴浩則是被擔架擡上了救護車。

楚歌想跳上去,陸在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女人轉頭,一雙微紅的眼睛看著陸在清,“你……還有什麽事?”

陸在清不喜歡她這副冰冷的腔調,皺著眉頭道,“餵,我大老遠帶人過來幫忙,你這什麽態度啊?”

“那我,要謝謝你嗎?”

楚歌直勾勾看著陸在清的言情,一字一句地問道,“跪下來謝謝你怎麽樣?”

陸在清抓著楚歌的手一顫,沒想過能從楚歌嘴巴裏聽見這種話。

男人喉結上下動了動,沒說話,楚歌甩開他的手,隨後自己朝著救護車走去。

那背影還是如同往昔那麽瘦削,她那麽小一個人,卻扛著整片坍塌的世界。

******

陸在清回到家的時候滿腹不爽,他不知道自己哪裏不爽,幹脆找了幾個朋友過來喝酒,柴浩那裏有柴業把關,何況柴浩的父親肯定會幫自己兒子算賬,哪兒都不需要他。

楚歌也不需要他。

陸在清老是會想起楚歌上救護車之前,盯著他的那個眼神。

眼裏那麽失望,那麽痛恨。

他做錯什麽了?他過來幫忙倒還被人甩臉色了,陸在清氣得摔了杯子,榮澤說,“悠著點。”

陸在清擡頭,“我為什麽要為楚歌這種女人生氣?”

“可能是因為……”榮澤頓了頓,“你的掌控欲,被她打破了吧。”

陸在清沒說話。

隔了好久,他說,“說實話,我挺滿意她乖乖待在我身邊的樣子,只要她不喜歡我,長期包養她都可以。”

“她喜歡你,所以你會覺得煩?”

“不然呢。”陸在清惡狠狠道,“你是沒看見她今天對我那個眼神,像是對我多失望似的。咦,奇怪了,我求她對我有期待了嗎?她不喜歡我的時候,我哪怕是個人渣,跟她都沒有關系。現在她喜歡我,自作主張把期待放我上面,還要怪我為什麽讓她失望,好笑伐。”

所以陸在清才討厭被人喜歡。

還不如被人討好。

因為喜歡就像是一張令牌,拿了這個令牌的人,只需要把自己放在“付出愛意卻收不回”的這個位置上,就自動獲得了同情和受憐憫的資格。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處於弱勢的,工具一樣的喜歡。

榮澤不是不知道陸在清的心思,看著他這麽煩,“那你換一個不就好了。楚歌喜歡挑釁你,你幹脆換掉她,眼不見心不煩。”

陸在清看了榮澤一眼,“暫時還沒找到更有興趣的。”

“你他媽就是閑得慌。”榮澤站起來,“那你慢慢煩吧,暫時找不到的話。”

陸在清不說話了,也跟著站起來,“你去哪?”

“去醫院看看。”榮澤回頭,“畢竟是柴業的親戚,於情於理都該去看一下。”

陸在清不知道怎麽回事,條件發射說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他是去看誰的?陸在清問自己,卻沒有回答。

******

半小時後,醫院裏,陸在清看見了正在被柴業安慰的楚歌,女人紅著眼睛,一邊擦著眼淚一邊不停的道歉,“都是因為我,學長才會受牽連……”

“沒事。”柴業給她抽餐巾紙,“你別想多了,這都是個意外,追究責任,也得追究那個派人傷害你的主使頭上,你別那麽大壓力。”

柴業和楚歌靠那麽近,陸在清雙手插兜站在拐角處,眼睛不動聲色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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