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害仙人，蓄意謀殺，心思不純。該剃去仙籍，抽其仙骨，貶為凡妖，生生不可成仙。”

誅仙臺上，司戊星君如是向天帝稟報。雲玄盤坐在臺上，看見混在人群中的那魔族仙人。冷冷的望了過去。

魔仙亦挑釁地回了個笑。

他又將目光移向了陸陌瑜，那人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垂下的手卻緊緊的握著拳，微微顫抖。

想必是恨極了他吧。雲玄又驀然收回了視線。

天帝微微含首，算作同意。下一秒，雲玄便感到自己身上一種刺痛傳來。那痛不在表皮上，也不在肉上，好像是沿著骨頭細細的刮，滋味比起當年與墮仙的大戰，竟猶有過及。

“啊——”他沒忍住，慘叫出來。

剮刑持續了一天一夜。那時幾乎沒人在了，只留一個負責把他送下先的小仙和紀嫣然。

“你……還在？”雲玄身上冷汗淋漓。從外表卻看不見一點端貌。季嫣然向那小仙打了個手勢，小仙會意，遠遠退到一邊。

“當然在了，除了我還有誰會管你？”她卻像一點也不計較過往的事，道，“你放心，我還喜歡你。不過估計不會再追你了。你下天庭以後，我還會與你聯系，把那些消息帶給你。哦，這是血珠，叫我時使勁捏一下就可以了。保重。”

她給他系上串著一顆血珠的紅繩，欲語還休。最終還是退開，示意小仙把他帶走。

落下去的時候，雲玄心裏卻滿是平靜。他想到了陸陌瑜與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心中卻苦笑一聲，自己估計一輩子也戒不掉這毒了。

雲玄就這樣開始了自己的被貶生活。季嫣然與他一年見一回，大多是在冬天——因為在天庭晚上她不容易被人發現。他本以為自己一輩子也不會再與陸陌瑜有交集，卻不曾想季嫣然帶來的一個消息。

細細算算，那時他在人間也已呆了幾百年了。

“姓陸的在十年小劫裏陷進去了，至今未醒。”季嫣然語中帶著幸災樂禍。自從雲玄因他被貶後，她對陸陌瑜的稱呼就改成了姓陸的。

“陷進什麽裏去了？”雲玄敏銳的捉到了重點，在他說下一條的信息前截了話。

“心魔。”季嫣然沒轍，只好說了出去，“陷了有三五天了，估計再出不來就該走火入魔了。”

雲玄聽後不語，此事好似揭過。而在人間一日過後，雲玄又將季嫣然叫了下來。給了她一件東西。此時，他的外表卻已發生了變化。

三尺白布裹住了他的眼睛，那雙燦若星芒的眸子消失了。他遞給了季嫣然一對潔白的珠子。

“你瘋了。”季嫣然難以置信，看著那人緊抿的嘴角。

“這件事你不是在幾年前就知道了嗎？接吧，我的眼睛是世間最好的看破迷障之物。”雲玄的語氣卻依舊淡然。

“淩華仙君他們肯定能煉出更好的丹藥！” 季嫣然不肯接，看著那人，眼淚險些奪眶而出。

“世間還有幾個雲精呢？”雲玄輕輕一句話，卻讓季嫣然啞口無言，“何況是成過仙的雲精。”

雲精本具迷惑之效，它們的眼睛，卻是最好的看破迷障之物。

“雲玄、雲玄、雲玄……”季嫣然低念著他的名字。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又是幾百年吧。雲玄依舊在世間流浪，他做不成生意了，只好當個乞丐。從北方走到南方，又經沿海之處，世間美景萬種，只不過在入不了他的眼。不過他也覺得很滿足，畢竟他擁有很多的回憶。

一年冬季，他從季嫣然口中得知了那人下凡歷劫的消息。便風塵仆仆的趕往那邊。想著即便只能再見這一面，也是極好的。

豈料被那人的馬一蹄子踹倒：“賤民，竟敢擋本公子的道！”

一切孽緣，再次開始。

……

雲玄醒來時，感覺自己正躺在一個山洞裏。身下是編得整整齊齊的草席，身上是不知從何而來的被子。

洞裏悄無人聲。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轉身的那剎那，容軒的劍正中他的心脈。卻不知自身是仙人轉世，那普通一劍，可是可以要他的命的。

倒是沒想到。他略一移動身子。卻發現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反而有一股充足的靈力在他周身游走。

雲玄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能給他做這種事的。除了嫣然，還有誰？！

正恰逢洞外響起一陣腳步聲。他起身的動作立刻頓住，馬上又躺回了草席，閉上雙眼。乍一看，好像從未醒來。

洞裏跌跌撞撞走進一人，果然是紀季嫣然。只是現在的她衣袖破碎，神色萎靡，好像受了什麽重傷。見洞中人並未醒來，她松了一口氣，拿起放在一旁的紅果，正要吃下去。卻乎感到一陣疾風。那人悄無聲息的來了她的身後。

手中果子“啪嗒”一聲掉下去。她聽見那人彎下腰，窸窸窣窣一陣摸索，不多時便找到了那顆果子。細細品聞，那人嘆道：“嫣然，我真的不愛欠人情。”

“就算是……你只要……當做我的自願，不行嗎？”她的心如墜冰窟，戰著牙，說出了這句話。

身後一陣沈默。良久才有人似喟似嘆的說！“你是仙，我是凡。”

眼淚，終於又控制不住流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險險碼完了這章發上來。（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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