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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泉池石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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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悅百無聊賴地,坐在這座歐式玫瑰園中發呆。他背靠著石雕的拱柱,兩只白嫩的玉足,悠閑地晃蕩在清澈見底的池水中,帶起一圈圈悠悠的波紋。圓池底部,鋪著顏色各異的鵝卵石,像是盛了一池五彩斑斕的夢。

他的手裏搖著一枝玫瑰,也不顧被花刺偶爾紮到手指的疼,而是若有所思地盯著水中、自己沒有了柔美烏發的倒影。

他身後,一只鱷魚慢悠悠地爬了過來,邁著粗矮的腿,兀自跨進了水池中,將一身凹凸的綠甲,愜意地浸入了水中。鱷魚是低溫的冷血動物,陽光才是它們的最愛,可也不妨礙它偶爾,像人類一樣泡個舒適的午間澡。

一條長長的尾巴,看似不經意地拍在了齊悅的腳踝上,這是它獨特的打招呼方式。才幾天功夫,這畜生就跟它的新任飼養員混熟了,可就像主人一樣,它高冷得很。

自從被發配來照顧這位鱷大爺之後,齊悅已經好幾天沒見著餮了。他不樂意地嘟著嘴,用玫瑰花去逗弄鱷魚腦袋:“餵,我給你換個名字吧?”

鱷魚轉了下眼珠,瞟了一眼齊悅,無動於衷,繼續老神在在地閉目打盹。

齊悅有些生氣了,拿花柄去戳它的厚皮嘴唇,試圖撬開它的嘴,就不讓它自在:“餵,不許你叫‘齊魅’,聽見沒有?齊魅是我先祖的名字,我不想我男人總記得上輩子我的壞,我想他記得,這輩子我對他的好……餵!不許打瞌睡了,不準不準不準,你這是侵權你知道麽?你們美國法律沒規定,未經本人同意,不得隨意盜用他人名字?就算本人已經作古了也不可以,一切權利,由轉世者繼承你沒聽說過了沒?”

鱷魚終於不耐煩地張大了嘴,將玫瑰花瓣咬散了以示抗議。可齊悅才不怕它,鱷魚的牙齒看起來是極其兇悍、尖利的鋸齒狀,實際上都是徒有其表、空能唬人的槽生齒,並不能撕咬和咀嚼食物。因而它覓食時,只能靠堅強長大的雙頜,如鉗子一般把食物“夾住”,然後囫圇吞咬下去,要想食人,那是天方夜譚。

齊悅把手伸到旁邊的水桶裏,掏了一把小活蝦,向鱷魚嘴拋去。鱷大爺總算有了回應,仰著脖子咽得很歡。

見不到餮,齊悅無所事事,只能對著一條鱷魚自言自語。古有牟融對牛彈琴,今有齊悅“對鱷談情”:“餵,我想他。”

鱷魚覷了一眼齊悅的手,意思是:“哦,再來一把蝦。”

齊悅又抓了一把蝦,舉在“齊魅”面前威脅它道:“你說我現在難看麽?真的很難看麽?難看到他這麽久都不來看我?……餵,你說我不難看,我就給你吃,再拍下尾巴,我就算你說過了。”

鱷魚瞇起眼一動不動,和齊悅相顧無言。

齊悅洩了氣:“得了,給你吧……我現在有多難看,我自己清楚得很。”

鱷魚在一旁咀嚼午餐,齊悅對著水中倒映出的紅斑,顧影自憐。

過了一會兒,齊悅忽然站起來,騰騰地踩著水,跑到了池中央的一座青石雕塑前,擡腳站上了基座,伸手就環抱住了那座石像。爬著紅斑、看起來像燃了春火的紅頰,滿懷著愛意,貼上了冰冷的石面。結著血痂的手指,愛憐地撫在刀鑿斧刻一般完美的胸肌上。

齊悅傻傻地向一只鱷魚強調:“這是我老公。”

雕塑中的男子,正是餮。他赤裸著上身,如同大衛雕像一樣,展現著雄性的力與美。臉上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蔑視眾生的笑意。

腹上一根栩栩如生的石舌,正頂在齊悅腰上。最有意思的是,從那舌身頂端開著的石孔裏,正流出清涼的溪泉,讓齊悅聯想到古希臘風格的雕塑中,捧著罐子傾水的曼妙少女。顯然,“餮”這傾水的方式,比前者要有意思得多了。而鑲嵌在男人身後、有神的石眼,與池底鵝卵石鋪成的巨眼圖案,互為呼應、相映成趣。

齊悅也不管會濕了衣衫,他慢慢地蹲下來,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自“石頭餮”中流出的清涼泉水,掛著滿面的晶瑩水珠,喉間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這才微笑著緩緩擡起頭,仰視著他威武不凡的“老公”,輕輕地喚了一聲:“我的神。”

正在齊悅動情之際,身後帝江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喲,都濕了呀?玩濕身play呢?正好,我給你帶了一身新衣服。吃過晚飯以後記得換上,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保管比這兒好玩。”

齊悅轉過身時,立刻換了一副冷漠而警惕的臉:“除了讓我見餮,我哪兒也不去。”

“這可由不得你。”說著,帝江一招手,兩個魁梧的粗膀子鬼佬就朝著齊悅走來。其中一個打著唇環的,手裏還拿了一件、令人看一眼便生出無限遐想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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