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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醉酒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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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鏡山腰上,某處幽靜雅致的木軒小院中,擺著一只半人多高的大酒缸。缸旁臥著一位老人家,歪歪扭扭斜靠在缸壁之上,呼嚕呼嚕,鼾聲打得震天響。

小老頭雖已白發蒼蒼,一把銀絲,亂蓬蓬結在頭頂,發髻上胡亂插著幾根不羈野草,看似是不修邊幅的一個人,但卻鶴發童顏、面色紅潤,一看便是大器已成的修靈之人。他便是自小、將齊魅一手帶大的齊歡長老。

齊魅的母親,在生他時,不幸難產而亡。齊魅,是齊氏古書預言中、不世出的少年才俊,他的降生,就好似上天專程派來,應對邪神饕餮蘇醒降世的救世星。而他的父親、上一代的齊氏家主齊環,卻並無過人才幹,但他有著一顆恪盡職守、守護蒼生的勇武之心。齊環於齊魅五歲那年、孤身對陣猙獸之時,不幸喪命於兇獸的利爪之下。

齊魅同餮為人時一樣,也算是半個孤兒。但是,有疼他、寵他、盡心盡力教導他的齊歡長老與他為伴,齊魅從不將自己,看作是個無父無母的可憐之人。因而,當他聽說了餮的悲涼身世,尤其是形同於無的父子情,內心裏唏噓感懷的同時,也對自己擁有齊歡長老的疼寵,更感慶幸了。

身為家主養父兼師傅的齊歡長老,是整個鏡山之上,閱歷最深、年紀最長、修為最高之人。按理說,他也應最為德高望重、受人尊敬,可是瞧瞧他如今,醉臥花蔭下、不知今夕幾何的樣子,哪有半點首座長老的威嚴?

齊真踩著貓步,壞笑著,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老頭兒,把耳朵湊上前去,聽他在夢中叨念什麽。只見長老口唇微張,噴吐著濃濃酒氣,喃喃動唇,吟著一首什麽歪詩。“願為山中鬼……一日得三醉、唔……”他打了一個酒嗝,閉著眼睛砸麽了一下嘴,繼續念道,“……漫漫芳草斜……猶送東流水……呼……呼……”念完了詩,酒鼾又自動續上了調。

“嘿嘿,還是高低錯落音的呢……”齊真以手捂唇,對著遠處、註視這邊的齊魅和餮,動著唇型竊笑。

齊魅朝他作了一個手勢,示意他,趕緊按照商量好的辦。

齊真點頭,無聲答了一句“好嘞”,隨後從齊歡長老頭頂拔下一根野草,輕輕捏著一頭,另一頭,對準了長老正在大聲出氣的鼻孔,一點點塞了進去。

長老立刻感覺到了癢意,不自覺擡手去撩,揮開了那根雜草,翻了個身,朝著另一面睡去。

齊真這頑皮小童,戲弄長老、得了樂趣,一邊賊笑,一邊又湊到另一面去,繼續深入老頭兒的鼻窩裏去搗弄。

“阿——嚏!”齊魅見長老終於醒了,趕緊拉著餮,向齊歡瞧不見的木墻後頭躲去。

老頭兒身子一震,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一睜眼就瞧見了齊真這個作怪的小畜生,氣得操起一旁的木棍,搖搖晃晃,追在小兔崽子的屁股後頭打。當然,長老不是真心生氣,而是童心未泯,故意與最年幼的小輩嬉鬧著逗趣。

齊真哇哇叫著“家主救命”,卻故意與家主他們躲著的方向背道而馳。好一招“調虎離山之計”,齊魅“見色忘義”起來,真是連最疼他的長老都算計。可是,為了能讓把饕徹底灌醉,有什麽招兒是他不願一試的呢?

“快跟我來。”齊魅拉著餮的手心,笑嘻嘻地往那個大酒缸小步跑去。

兩人站在酒缸邊上,餮朝著缸中、晃蕩搖曳的水波望了一眼,含著戲謔笑意問道:“我的魅官兒,是想把我也釀成一只醉蟹?”

齊魅愛食醉蟹,昨日初見時,還叫餮抓來,當作拜師的見面禮,此時面對一大缸酒,正好被餮拿來打趣。可惜,滿滿一籃子的“情義”,叫小鬼們破壞,全數作了空;幸好,他的美人,現下裏已經入了自己的“情籃”,再也跑不脫了。

齊魅巧笑的倩影映在水中,眸中半漾著期待的羞怯,好似含了一泓碧波:“醉了……才好行事。”

眼前這缸子陳釀,可是大有來頭。據齊魅說,這是他的師傅齊歡長老,獨門創制的秘方。即便是平日裏酒力過人、千杯不醉之人,只肖嘗上一口,便能痛快醉上三天三夜;只肖飲下一杯,便能一連百日,醉得人事不知;如若灌上整整一壺,就如同那嗜酒的山鬼一般,快活賽過神仙,酣暢淋漓醉上一千天。

故而此酒,名“山鬼千日醉”——自然是齊歡長老自己,給胡亂杜撰的名。其效用是否果真如此神奇,倒也從未有人試過。只知自釀酒之日起,齊歡長老就再也沒全然清醒過,即便醒時,也跟醉了一樣瘋癲。

齊魅過去於南館之中、逢場作戲之時,也常飲酒,他的好酒量,就是叫齊歡長老給教養出來的。他相信,這酒定然可以將饕熏醉,屆時,他們與餮便可以……

“哦?魅官兒想與我行什麽事?”餮明知故問道。他並不認為,泡在這烈酒裏,就能讓身上的妖目、淫舌麻痹,否則,邪神還需要什麽祭品呢?可對於他來說,能親耳聽聞齊魅承認一句,想同自己歡`好,便如同飲了醴酒一般,人未醉,心先醉了。

“好啦,”齊魅笑得赧然,一推餮道,“快快下去罷。否則,待我改了主意,不與你行那好事了,你豈不是腸子都要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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