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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六國分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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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國傾全國之力討伐楚國的消息很快便傳至中原各個諸侯王的耳朵裏,傾王惠文正在發愁怎麽個向楚示好,在得知熙國攻楚的消息後,他笑道:“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當下派遣鳳清游說陳、姬、宋衛三國,重啟合縱,帶著四國合縱盟約屁顛屁顛地跑去鄢城向楚王示好,以求共同攻伐熙國。

“傾王親自前來,送上合縱盟書,寡人著實感念啊。”楚雲祁身著繁覆華麗的王服坐在王座上笑道。

“熙王言而無信,當伐久矣,楚王替天行道,我等跟隨楚王伐熙是義不容辭的事情!”惠文義憤填膺,振振有詞地說道。

“傾王真乃明事理之人。”楚雲祁笑了笑讚道。

商烈王三年月八底,楚、墨、傾、陳、姬、宋衛六國於楚鄢城歃血結盟,共同商議討伐熙國一事。

墨國由相國昭文率領二十萬精銳士卒,傾國由鳳清和傾王惠文率領二十萬傾卒,陳國由陳王親自率領十萬精兵,姬國由太子丹率領十萬士卒,宋衛國由宋衛王親自率領十萬士卒,六國主帥於楚鄢城進行了三日三夜的商討。

楚國為縱約長,故六國聯軍主帥,楚雲祁當之無愧。

“由於我六國軍陣體制有一定的差異,故寡人決定不將我們各國士卒進行混合編制,諸位將帥說明自己想要攻占熙國的哪塊土地,眾人商議後,寡人再制定總的作戰計劃。”楚雲祁身著盔甲站在熙國的地圖前朗聲道。

其餘五國主帥紛紛表示讚同。

陳王首先發聲,他輕輕咳嗽了一聲道:“熙國北部直至陰山一帶盡數歸我陳國。”

姬太子丹聽罷迫不及待道:“陰山以南至沂水北岸歸我熙國了。”

宋衛王道:“沂水南至焦城一帶盡數歸我宋衛。”

這三王胃口挺大,已經將熙國瓜分的連骨頭渣都不剩了,傾王惠文不悅,他嚷嚷道:“爾等三國所出兵力加起來也不過十萬,就想獨吞如此大的疆土麽?”

“呵……傾國疆土並不與熙國相接,您要土地何用?”太子丹冷笑一聲道。

“黃口小兒,此地豈能由你放肆!”惠文怒道。

楚雲祁“嘖”了一聲,他皺了皺眉道:“諸位再這麽吵,到頭來誰也得不到好處。”

他聲音不大,但一句話說下來,原本吵得面紅耳赤的二人,瞬間安靜下來。

楚雲祁說道:“此次作戰,我們分師作戰,寡人雖為六國主帥,但並不會過多幹預爾等軍陣作戰,寡人只為爾等提供作戰路線和計劃,至於攻占熙國何處城池,那就靠爾等自己的能力了。先到者先得,倘若在與熙交戰期間,爾等任何一國攻占了熙國的城池,便可將自己國家的旗幟插在城墻上,其餘國便不得再侵占已插旗幟之城,諸位可認同寡人所說?”

“同意。”傾王惠文率先發聲。

“同意。”

“我們也同意。”

五國主帥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蘇玨看了眼楚雲祁笑了笑,如此一來,既避免了有些國家不願出全力迎戰、渾水摸魚的情況,也極大地調動起各國士卒的士氣,將六國聯軍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燭光照射在楚雲祁刀削斧鑿般的臉龐,多年的淬煉,讓這個人帶著成熟君王的霸氣,他拿劍指著熙國地圖道:“陳王,你率領陳國將士自熙國北面薊城一路向南討伐,姬太子丹,你率領姬國將士直插熙國腰部,宋衛王,你率領宋衛將士自熙國南部焦城向北討伐,傾王,鳳清你們二位分別從熙國北面的濟城以及熙國南面的輝城討伐,昭文和寡人率領楚墨士卒迎戰熙國精兵主力,諸位對此有何異議?”

“沒異議。”眾人紛紛道。

“那好,此次商議便到此為止,諸位回去布置作戰計劃吧。”楚雲祁點了點頭道。

楚國八月的夜晚帶著涼意,楚墨軍營中,火把劈啪響著,旌旗獵獵,馬鳴蕭蕭,蘇玨正在墨軍主帥帳中喝完了曲雲煎好的藥,楚雲祁便穿著盔甲闖進帳來。

他的目光落在蘇玨手中的藥碗上,眼神一凜,上前問道:“怎麽回事?何故喝藥?”

“無妨,在墨國染了風寒。”蘇玨將藥碗放下笑道。

“怎麽?對我也要隱瞞麽?”楚雲祁皺了皺眉,上前將人摟進懷中,懲罰似地輕咬人薄唇。

“嘖……熙軍就在一百裏外駐紮著,你分清輕重緩急好麽?”蘇玨推開他皺了皺眉道。

“嗚嗚嗚……蘭兒你不要這麽無情嘛……”楚雲祁癟癟嘴,一副可憐樣。

“走開。”蘇玨不去理他,坐在書案旁開始細細觀察著地形。

“蘭兒……”楚雲祁湊上前靠在蘇玨身上,一邊蹭一邊撒嬌。

“嘖……楚雲祁你太重了,別壓著我。”蘇玨擰著眉,推了他一把道:“你再這樣,我這便撤軍回墨,再也不見你。”

“好好好。”楚雲祁連忙坐直了身子,很乖巧地坐好,忙道:“你撤軍可以,可別不見我,我會瘋的。”

蘇玨眼眸閃了閃,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道:“過來看地形,別貧嘴了。”

翌日,楚墨七十萬精銳士卒與熙國五十萬大軍浩浩湯湯地在長平一帶擺開軍陣來。

楚墨軍陣分設有先驅、申驅、貳廣、啟、胠、大殿六部分。

其中五萬騎兵組成軍陣的先鋒部隊,即為先驅,再五萬車兵組成先鋒部隊後緊隨的副先鋒部隊,即為申驅,貳廣乃中軍的左右副車隊,分為左右兩廣,由武藝超群的步卒和弩兵組成,啟是軍陣左翼部隊,以前部步卒,中部弩兵,後部騎兵組成,胠乃軍陣右翼,與左翼部隊編列相同,大殿是軍陣的後軍,主要由厚重的車兵和弩兵組成,除此外,蘇玨還編制了游殿,由十萬騎兵組成,游離於軍陣之外,用於偷襲和掩護己方軍陣。

蘇玨身著銀色盔甲,佩戴青銅劍立於戰車之上,儒雅的眉眼間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英氣,這是楚雲祁第一次見蘇玨穿盔甲,他上上下下打量,笑道:“活像位武神下凡。”

“嘖……”蘇玨掐了掐眉心,他轉過頭不去看楚雲祁,大敵當前,這人還有功夫調侃,可見其心態有多好,估計泰山崩於前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吧。

楚雲祁笑著踏上戰車和蘇玨並肩站著,他伸手握住蘇玨的手輕聲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蘇玨眼眸閃了閃,低聲道:“專心禦敵吧。”

“咚咚”的戰鼓聲響起,司馬們整齊劃一地舉起鐲,以統一的頻率敲響,只見楚墨聯軍的前鋒和副前鋒迅速展開,陳列成雁行陣,恍若公牛堅實強硬的犄角一般向熙軍圍攻過去,楚墨聯軍先鋒部隊所到之處,塵土飛揚,大地都在隱隱震動著,雙角陣如同兩把銳利的青銅劍,狠狠地將熙軍的軍陣撕開了兩道口子。

蘇玨低聲道:“雙角陣反向聚攏,將熙軍分塊包圍。”

軍旗連連揮動,戰鼓聲再次響起,只見插入熙軍的兩支隊伍很快反向背道而馳,呈倒口袋狀將熙軍分割成了三部分。

“左右兩翼,列圓陣迅速上前包圍。”蘇玨沈聲道。

清亮的鐲聲響徹整個軍陣,一直未動的楚墨聯軍兩翼迅速旋轉著向前移動,所到之處,卷起如龍卷風一般的塵土,直沖向雲霄,左右兩翼,步卒、弩兵、騎兵相互配合,出奇制勝,形成了一個刀槍不入的整體,恍若絞肉機,所到之處屍骨成堆,沒有人可以逃脫得了。

“游殿騎兵,從左右兩側包抄,活捉熙軍主帥!”蘇玨看著交織在一起的軍陣,眼神中帶著寒意。

鼓聲變得急促起來,只見十萬游殿分成兩隊,似兩條黑龍般直撲熙國中軍。

史書上記載,此次楚墨聯軍與熙長平一戰,殲滅敵軍約四十五萬人,楚墨聯軍所演軍陣名為“內政陣”,史學大家司馬儀解釋道:“此陣特點便是大小陣法套和,相互救援,進退自如,即能攻,又能守。”寥寥數語,將那場驚心動魄的戰爭輕描淡寫地翻了過去。

後有文人李華經過楚墨聯軍與熙國交戰的戰場感慨萬千,寫下那篇膾炙人口的文章——《吊古戰場文》。

戰矣哉,暴骨沙礫,鳥無聲兮山寂寂,夜正長兮風淅淅。

魂魄結兮天沈沈,鬼神聚兮雲冪冪。

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傷心慘目,有如是耶!

近六十萬士卒在此長眠,一束陽光似利劍般破雲而出,照射在屍骨成堆、血流成河的戰場上,禿鷲在太空中盤旋,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火把味以及血腥味,抑制不住的惡心湧上蘇玨的心頭,他別過身,幹嘔起來。

“蘭兒!”楚雲祁面色變了變,他上前扶住蘇玨急聲喚道:“怎麽了,你?”

“無妨。”蘇玨咳了幾聲,嘆了口氣,緩緩直起身,搖了搖頭道。

楚雲祁將他攬進懷中,吻了吻蘇玨倦怠的眉眼,低聲道:“都結束了。”

蘇玨靠在他懷裏,伸手與他十指相握,疲倦地勾了勾唇角,沈默不語。

蒼蒼蒸民,誰無父母?提攜捧負,畏其不壽。

誰無兄弟?如足如手。

誰無夫婦?如賓如友。

生也何恩,殺之何咎?

其存其沒,家莫聞知。人或有言,將信將疑。悁悁心目,寤寐見之。布奠傾觴,哭望天涯。天地為愁,草木淒悲。吊祭不至,精魂無依。必有兇年,人其流離。嗚呼噫嘻!時耶命耶?從古如斯!

一抔黃土未幹,六尺之孤何托?自古以來,戰爭都是人們避之不及的噩夢,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

由於長平一戰中,楚墨聯軍將熙國精兵盡數殲滅,因此陳、姬、宋衛、傾四國之軍勢如破竹,不出十日便攻破臨沂城。

熙王絕望之中於熙王宮自刎。

六國攻熙,原本住在熙國的商人紛紛拖家帶口地逃離熙國,那些庸附於熙國的小國要麽迫於六國軍威不敢援熙,要麽落井下石派兵也加入攻熙行列,盛極必衰,含章君梅灝經歷了這個東方大國由強盛時人人附庸結盟到衰敗時人人落井下石後,看透一切,悲憤絕望之下於首陽山歸隱。

商烈王三年十一月十五日,大雪紛飛,屹立東方近五百年的強國熙國自此消失在中原諸侯王的視野之中,鵝毛般的大雪將地面覆蓋成一片潔白的白色。

梅灝身著一件破敗青衫,手持折扇,披發行吟,踉踉蹌蹌著向首陽山深處走去,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冰天雪地中傳來他癲狂的笑聲:“好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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