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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饅頭爸媽?這個cp好帶感!

饅頭的媽媽,當然是指黎川身邊的她啦。

嘻嘻,心裏美滋滋……

淩朵平時只敢私下臆想,哪敢公然覬覦黎川。

不過要是默認了,那她對黎川的愛慕之心,不就昭然若揭了嗎。

淩朵生怕黎川看出她按捺不住的狂喜,匆忙上前澄清。

“饅頭是單親家庭,只有爸爸,沒有媽媽。”

趙小姐很尷尬:“不好意思,我看你和黎先生很般配,還以為你是他的女朋友……”

般、般配?瞎說什麽大實話!

雖然這是事實,但讓黎川聽到了,他會感覺被冒犯的。

“不是。”淩朵幾乎是用喊的,“我對黎川的崇敬之情日月可鑒,絕對沒有非分之想。”

趙小姐眨了眨眼睛,心想就算自己誤會了,人家大明星都沒發話,這姑娘怎麽這麽激動。

黎川看到淩朵急於撇清的樣子,心裏突然有點不爽,卻又不想承認,只是不想理她。

“如果沒人強調,我都沒聽出來這句口誤。走吧,我去看看饅頭。”

“好,請跟我來。”趙小姐如釋重負。

“汪汪……”淩朵聽到饅頭興奮的叫聲,湊過去朝它揮揮手打招呼。

饅頭卻不鳥她,只顧著在黎川懷裏磨蹭腦袋,撒嬌賣萌。

其他幾條幼犬也像商量好了一樣,誰都不理淩朵,圍在黎川身邊轉圈圈。

好吧,她習慣被無視了。

原本是想給黎川幫忙,現在卻顯得很多餘,她覺得自己該退場了。

這時,醫生趕來了,他交代趙小姐把其他狗狗關起來,再給饅頭做疫苗。

趙小姐分身乏術:“剛蒸的狗糧該出鍋了,我得先去廚房看看,現在這裏就我一個人。”

廚房歷來是淩朵的戰場,她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我去吧,你留下來幫忙。”

“謝謝,不過你沒做過,不能掌握火候……”

黎川對淩朵的廚藝倒是很有信心。

“你放心,她不僅會做,還做得很好。”

趙小姐將信將疑地看向淩朵,她連秘制的狗糧配方都搞到手了,還敢說自己跟黎川沒有任何關系?

她指了指廚房的位置,淩朵二話不說就開工了。

廚房是她最喜歡的地方,很快就進入了狀態。不知不覺,她用光了所有食材,全部蒸成美味可口的狗狗窩頭。

趙小姐送走醫生,回來一看,為她的高效率高水平深深折服。

“這會兒工夫你就全搞定了?我天天做,都比不上你。”

淩朵笑得靦腆:“我最拿手的就是做飯。”

“那你炒的菜一定很好吃,對了,冰箱裏還有太國空運的龍蝦,你會做嗎?可不可以教我?”

“好啊。”淩朵爽快地答應了,她從不吝嗇跟別人分享廚藝。

她大秀廚藝的同時,也收獲了趙小姐的好感,還互相加了微信好友。

趙小姐盛情邀請黎川和淩朵一起品嘗龍蝦。

這個靜謐宜人的傍晚,留下了陣陣歡聲笑語。

……

每當想起那晚的情景,淩朵心裏都是甜絲絲的。

那就像是她和黎川的一場約會,花前月下,美酒龍蝦。

黎川笑起來蘇斷腿的神顏,饅頭饞得流口水的傻樣,都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在她夢想的家園,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人生別無所求。

夢醒了,生活還要繼續。

電影《追蹤》正式開拍,淩朵每一天都在膜拜中度過。

卡斯奧金像獎導演魏言生,是個白白胖胖的文藝大叔。平時話不多,像個笑面佛,看上去很好相處。

新科影帝袁振,武打替身入行,沈浮多年,大器晚成。

他以爐火純青的鐵血硬漢形象,征服了眾多電影節評委,奪得大屏幕觀眾的認可。

這次他顛覆以往,扮演一個窮兇極惡的殺人犯,跟黃夢潔的對手戲實在令人期待。

淩朵尊稱他“袁老師”,至今沒說過幾句話,他戲裏戲外都是苦大仇深的樣子,總給人一種壓迫感。

淩朵的第一場戲,就是黃夢潔在太平間認領女兒的屍體。

這是整部電影的重頭戲。

黃夢潔既要流露出失去愛女的痛苦崩潰,還得表現對兇手的強烈恨意,為後續的追兇情節埋下伏筆。

如此覆雜的情緒,非常考驗演員的演技。但以黃夢潔的角色掌控力,自然不成問題。

至於淩朵,那就更沒什麽壓力了。

她只需要平躺下來,安靜地演好一具屍體。

淩朵在影片中傲慢無禮,羞辱了流浪漢袁振。不料,看似不起眼的流浪漢,卻是躲避追捕的兇犯。

袁振不堪受辱,一路跟蹤淩朵。

就在距離她家不到百米的小巷內,暴力毆打她,最後一把掐死。

因此,淩朵扮演的屍體鼻青臉腫,慘不忍睹。

拍攝前,她化了個很恐怖的特效妝,可以直接去拍女鬼,驚悚程度不亞於貞子。

淩朵有拍定妝照的習慣,但這次沒敢拍,她怕自己做噩夢。

換上抹胸連體褲,她躺在冰冷的停屍間,蓋上白布。化妝師把她的肩膀脖子,也抹成了青紫色。

淩朵合上雙眼,進入挺屍狀態。

她什麽都不用管,只要等到魏導喊哢,這場戲就算完成了。

但這一等,就像琥珀化石一樣漫長。

雖說這是攝影棚,不是真正的太平間,但溫度很低,她穿得又很單薄。

淩朵的身體冷得發抖,臉也凍成了茄皮紫。

就在她冷到受不了,想跳下去活動筋骨的時候。門開了,眾人簇擁著魏導嘩啦啦擠進來。

淩朵慌忙緊閉雙眼,一秒入戲,演出死透了的感覺。

她聽到魏導跟黃夢潔說戲,簡短的幾個要點,就將母親的情緒轉折分析到位了。

其中有句話是,“站在鏡頭前那一刻,你就不再是你,而是以這個角色活在故事裏”。

淩朵仔細琢磨魏導這句話。

演員應該以感情來表達人物行為,引起觀眾的共鳴。

如果自己都不相信,她和角色就是一體的,那又怎能讓觀眾有真實感呢。

淩朵偷偷睜開一條眼縫,看到魏導身邊的黃夢潔。

她沒有化妝,頭發略顯淩亂,臉色異常蒼白,就像生了一場大病。

在這短短幾分鐘裏,她已經把自己的情感,完全代入到角色中。

黃夢潔傷心欲絕的眼神,夾雜著難以置信與茫然無措。她緊緊地抿住唇,極力隱忍,下巴微微顫動著。

影後就是影後,情緒感染力太強大了。

淩朵真想親眼看她接下來的表演,但自己現在是一具屍體,不需要眼神交流。

要不,她演一個死不瞑目?

淩朵正打算付諸行動,卻聽到魏導冷冷地說。

“屍體沒有思想,別給自己加戲了。”

她心中一顫,魏導太厲害了吧,居然能看出她在胡思亂想?

淩朵趕緊拋卻雜念,想象她在劇中的悲慘遭遇。

“別皺眉頭,你已經死了。”

淩朵不敢做多餘的聯想,只覺得身體越來越冷。

“你要詐屍了嗎?抖什麽抖!”

淩朵渾身緊繃,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肌肉神經,唯恐激怒魏導。

靜默片刻,魏導宣布開拍。

淩朵沒有絲毫怠慢,專心致志演好一個沒有思想的屍體。

即便如此,她還是能充分感受到,黃夢潔的超強演技。

極力抗拒的崩潰,接受現實的無奈,痛失愛女的悲傷,憎恨兇手的憤怒。

種種情緒,她都表達得淋漓盡致。

黃夢潔撕心裂肺的哭喊,讓淩朵險些聞之落淚。

但為了不拖累前輩,她只能忍住不哭。

哪怕被黃夢潔抱著腦袋搖成腦震蕩,也不敢皺一下眉頭。

她閉著眼睛都知道,黃夢潔的表演堪稱完美。

這場重頭戲,準能一條過。

魏導喊哢以後,全場寂靜無聲。

黃夢潔還在抱著她哭,暫時無法從角色裏抽離出來。

淩朵納悶極了,到底過沒過啊,難道還要重拍?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黃夢潔拍了拍她凍到麻木的肩膀:“快起來,凍壞了吧。”

淩朵這才敢睜眼,她看到黃夢潔神情憔悴,淚流滿面。那個痛徹心扉的母親,儼然就是她本人。

這就是王者和青銅的差距?

敬佩之餘,淩朵心中哀慟,緊緊地抱住黃夢潔,想要給她一些安慰。

黃夢潔溫柔地撫摸她的背:“乖女兒。”

淩朵的眼淚唰地流下來,哭花了臉上的妝,但也不怕被魏導罵。

黃夢潔強大的共情能力,讓淩朵瞬間融入角色。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體驗。

淩朵激動得渾身顫抖,也許多年以後,想起這個畫面,她仍會牢記此時的震撼。

最後來到更衣室,還是黃夢潔反過來安慰她。

“好了,不哭了,我有件事拜托你,能幫我跑一趟嗎?”

“夢姐,您盡管說。”剛穿上衣服的淩朵,還是冷得直打哆嗦。

“黎川今晚要飛國外錄音,我準備了一份小禮物,你幫我送給他吧。”

“好的。”黎川又要飛了?淩朵突然有些不舍。

黃夢潔交給她一個精致的耳機禮盒:“我晚上還要拍戲,那就拜托你啦。”

“夢姐放心,我保證成功轉達您的心意,我這就去。”淩朵接過禮盒起身就走。

“哎,回來……”黃夢潔連忙拉住她,指了指她的臉,“先把妝卸了。”

淩朵看了眼化妝鏡裏的女鬼,嚇到心臟驟停。

幸虧夢姐提醒她了,不然這樣走出去,又得傳出“大白天見鬼”的都市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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