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朵尷尬地放下窗簾，嘴角擠出僵硬的微笑。

“我不是故意偷聽，只是他的聲音有些耳熟……”

波哥犀利的雙眼，自帶激光透視功能：“你是劇組的人？”

“是。”淩朵抿著唇低下頭，不知不覺鼓起圓潤的腮幫子。

她窘迫的模樣，倒是讓波哥看出幾分端倪。難道，黎川說的垂耳兔女孩就是她？

波哥起身坐到淩朵對面，哄她：“我聽黎川提過，劇組有個特別可愛的女孩，戲演得好，做菜更是食神級別的。”

“沒有啦，我只是會炒幾個菜。”淩朵心頭竊喜，原來黎川覺得她可愛？要不是波哥告訴她，永遠都不可能知道。

人與人的信任，就在一句話裏建立起來了。

波哥看這姑娘上鉤了，趁熱打鐵：“我覺得你的名字清新脫俗，讓人耳目一新。”

“……淩朵這個名字，沒有您形容的這麽好啦。”她忽覺頭重腳輕，醉得像剛灌過幾壺二鍋頭。

就是她，沒錯了！

波哥想不起她叫啥，隨口一套，自己就說出來了。

“聽說你的戲份都拍完了，我幫你打聽一下，其他劇組有沒有適合你的角色。”他只記得黎川的這句叮囑。

淩朵激動得說不出話，她以為黎川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他當真的。

“黎川對身邊的人都很照顧，說白了就是護短。剛才你也聽到了，他對前助理仁至義盡，那家夥反而要威脅我，我當然要剛到底。”

淩朵狂點頭：“我也覺得，您做得對。”

“那好，我幫你找到新角色之前，你能暫時做黎川的助理嗎？”

“我給黎川做助理？”

“薪水好商量。”

“可是，我從來沒做過……”

“開支全包。”

“我是女生，黎川會不會覺得不方便？”

“沒關系，你又不是私生飯。”

“但他總說我笨，他要是不答應……”

“我做主，不管他。”

“……”

“那就這麽定了。”

淩朵迷迷糊糊地配合他，拍身份證照片，簽字畫押。

“好了，等我送宋老師回去，就拜托你照顧黎川啦。”

淩朵保證：“波哥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波哥笑著點頭，沒來由地，他就覺得這姑娘靠譜。

淩朵心裏七上八下，她就這樣成了黎川的新助理？雖然她不介意這個身份，但總覺得，好像被忽悠了。

不過，她能全天候陪在黎川身邊，想想就開心。

以前她趁送飯之機偷窺黎川，總覺得做賊心虛，時刻被那助理監視著。現在沒有障礙了，她體內的狼血卻沒有覺醒。

也許愛得越深，越不敢放肆。

……

淩朵有生以來，從沒這麽累過。

煮了整個劇組的飯菜，送走波哥和宋老師，從機場回來已是晚上十點多。

黎川讓她回房休息，她剛躺下，忽然想起自己還沒卸妝。

作為一個演員，臉還是要的。

淩朵掙紮著爬起來，撿起床上脫落的頭發，心痛地走進浴室，隱約聽到流淌的水聲。

她四處張望，水龍頭都是關好的，那麽……

她猛擡頭盯著墻壁，難道是一墻之隔的黎川在洗澡？

說不清是什麽動機，淩朵左腳蹬馬桶，右腳踩臉盆，伸開雙臂像壁虎一樣趴在墻上。

聽著淅淅瀝瀝的水聲，她又開始浮想聯翩。

這就是住在隔壁的妙處，嘿嘿嘿……

水聲戛然而止，做完春日夢的淩朵，看到鏡子裏笑容猥瑣的自己，又陷入了懊惱自責愧疚的死循環。

淩朵啊淩朵，你現在是黎川的助理，能不能拿出一點職業精神？

她胡亂地洗漱一通，不久，又聽到隔壁傳來開鎖的嗶嗶聲。

這麽晚了，黎川不睡覺，出去幹嗎？

她實在好奇，偷摸溜到玄關，悄悄打開一道門縫，歪著腦袋看過去。卻見穿著運動裝跑步鞋的黎川，側過臉冷眼相對，把她逮個正著。

“這麽巧？我也要去跑步。”淩朵甩胳膊抻腿，假裝夜跑愛好者。

黎川瞥了眼她頭頂的兔耳朵洗臉發箍，一言未發，轉身下樓。淩朵快步尾隨到會議室，難堪地看著他戴上耳機開始練舞。

原來黎川有先洗澡再練舞的習慣？他跳舞流一身汗，不就白洗了？但這不是重點，她偷看黎川被發現了，會不會被當成偷窺狂？

哎，又會錯意了。

夜色漸濃，絳紫色的天幕星光閃爍。周遭寂靜無聲，偶爾傳來幾聲“嗒嗒”的聲響。

淩朵蹲在昏暗的走廊上，門縫裏流淌出的那束光，映照著她的雙眼，亮晶晶，甜絲絲。

隔著這扇門，她仿佛看到黎川專註練舞的樣子。

很多雜志專訪都寫過，黎川每晚都會抽空練舞，公演之前，練通宵也是常有的事。

他說，舞臺上的五分鐘，是他唯一能送給川貝的禮物。

她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他沒有說謊，他值得被川貝喜愛。

就這樣默默地守護他，心底也能開出幸福的花。

“……今天忙昏頭了，還沒簽到領積分。”淩朵趕緊打開微博，做完日常任務，習慣性地逛超話。

自從發生黃牛後援會事件，超話氛圍很久沒有這樣和諧了。

黎川的微博有七千萬關註，超話裏的活躍粉絲高達五百萬。愛挑事的粉絲就算只有萬分之一，也讓人覺得粉圈烏煙瘴氣。

她們大多崇拜一擲千金的土豪粉，口頭禪是，“吃土女孩追什麽星，追空氣吧。”

這種心態，跟後援會提倡的不攀比有沖突，淩朵無疑成了最大的靶子，每天被追著罵。

哪家粉圈都有暴躁的戰鬥粉，撕完對家撕自家，沖在嘴炮最前線。

淩朵主動被她們撕下去，讓她們失去發洩的目標，現在看來，這個選擇是對的。

在眾多理智粉的安撫下，粉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打榜宣傳催數據，舔屏花癡小論文。

黎川一個多禮拜沒發微博，超話裏思念如潮。

“崽崽好久沒冒泡了，麻麻想你想你想你……”

“哥哥發條微博吧，互動都快做不下去了。”

淩朵非常理解她們的心情，雖說她跟在黎川身邊，但也極力隱忍，不敢暴露粉絲身份，更不敢催他發微博。

黎川上次更新的微博，是一張錄音室照片。配圖文字：錄了一天新歌，還不滿意，準備熬夜了。

他的微博都是這種風格，直來直去，連句土味情話都不會說。要不是他長得太帥，歌太好聽，早有粉絲耐不住寂寞爬墻了。

但她不會，她喜歡這麽真實的黎川。

淩朵沈浸在刷博中，渾然不覺會議室的門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等她驚覺擡頭，黎川淡漠的目光，已經鎖定了她的手機屏幕。

淩朵的心臟漏跳了半拍，她太大意了，居然被本尊抓個現行。

但讓她頭腦空白的是，剛練完舞的黎川，白皙的臉龐透出層層紅暈，喉結分明的脖頸，布滿細密汗珠。

他寬闊的胸膛來回起伏著，身上飄散著淡淡的皂香，混合著強烈的荷爾蒙氣息，幾乎讓淩朵把持不住。

“黎、黎川……”她的舌頭像打了結，搜腸刮肚想出保命的理由，“我看你最近忙著排戲，你的微博，需要我來打理嗎？”

她在劇組見過的明星大咖，微博都是工作室代發，保持活躍度來固粉。

黎川拒絕：“最近沒什麽有趣的事，我才沒發。”

原來黎川都是自己發博。

慢著，他以為他發的照片很有趣？大家只想看他的臉好嗎！

“要不，你自拍一張？發個九宮格就更好啦！”說完這話，淩朵覺得自己膨脹了，她哪有資格向他提要求。

黎川楞了下：“自拍有什麽好看的？”

淩朵內心在嘶吼：你怎麽可以無視自己的帥氣！你怎麽拍都好看！

“我看大家都超喜歡你，你也可以多給一點回應嘛，比如分享日常生活，把粉絲當成朋友來看待……”

淩朵越編越順口，也不知道能不能說服黎川。

黎川想了想，說：“宵夜就吃海鮮粥吧。”

“呃……”淩朵憋得一口老血沒吐出來，在他期待的註視下，連忙堆上敬業的笑容，“好，我知道了。”

“你真打算做我助理？”黎川想不通，波哥怎麽會把她找來。

淩朵立刻表忠心：“你覺得我哪裏做的不好，我這就改。”

黎川搖頭：“做助理很辛苦，特別是做我的助理，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不後悔。”淩朵巴不得每天跟著他，但見黎川的眼神有些疑惑，匆忙改口，“波哥說了，他幫我找到新劇組之前，讓我暫時做你的助理。”

黎川沒多說，大步走回會議室：“轉告波哥，讓他通知《life》的伴舞團下周三到公司集合，我重新編了舞，要一起練。”

淩朵艱難理清這句話的信息量，激動得原地轉圈圈。

她知道拼盤演唱會的歌單，黎川要唱這首《life》，MV裏的舞蹈版本已經很驚艷，沒想到他還準備了新舞臺。

如果川貝知道這個好消息，鐵定會徹夜狂歡。但她忍住不能說，真是比鐵板牛排還煎熬。

“汩汩……”鍋裏的花膠粥在翻滾，淩朵的手機“喵”個不停。

她打開微信群，意外發現親如姐妹的群友，早已兵刃相見。

西芹：“拔刀吧，茄子，我川居然翻了你的牌，我不服。”

茄子：“川川還在我身邊躺著呢，別吵，我們要困覺了，你去看看他的九宮格消消火吧。”

九宮格？黎川真發自拍了？

淩朵顧不得回覆，火速奔向超話，川貝們已經沸騰了。

“川崽，你想要了麻麻的命嗎？”

“哥哥，你也想我們啦，這就是雙箭頭的愛呀！”

“本女友粉感覺自己隔空受孕了……”

黎川的自拍照，純素顏，美如畫，淩朵來不及舔屏，以最快手速打好一串彩虹屁，剛發出去，他已經下線了。

她還是無緣被翻牌，持續怨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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