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將揚長而去不再回頭，賦予我愛的傷疤。

16

第二天雷在白日天晴中醒來，他的身體已經被清理幹凈，沒有黏膩的不適感、也——沒有被標記。可能是有些失望，但諾曼就是這樣的，尊重他的每一分靈魂，時刻對容易失控的界限保有分寸，愛情會使人失去理智，正如昨天的他，想著如果被不可抗力的標記，那就裝傻過完一生。

看來他註定不適合裝傻，畢竟愚蠢比聰明難得多。

微不可聞的呼出口氣，雷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他本想去找艾瑪算賬昨天被關的事情，因為實在是想盡快搞懂一些謎團，就先去了趟圖書室，沒料艾瑪自己主動送上門來。

“雷，早安！”

“你居然還敢出現。”雷佯裝出不大高興的神色，艾瑪低頭作出歉意的手勢，擠到他身邊坐下，“抱歉啊！因為實在是找不到別的方法，就想幹脆把雷和諾曼關在一起吧，讓你們不得不和對方說話……怎麽樣，你們和好了嗎？”

“我們從來都沒有不好過。”

“可是在我看來，你們最近的關系很差。怎麽說呢，像是有裂縫之類的，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如果雷不願意告訴我，我也不用知道，但我希望你們不要背對彼此。”

艾瑪定定的註視雷，她認為自己的直覺沒有錯，今天的雷比昨天好的多，無論是狀態還是精神。雷對艾瑪與生俱來的洞察力和敏銳度感到無奈，又有些難得觸及的安心情緒，他們三人少了任何一個都不算完整，少了任何一個才能毫不顧忌的去愛彼此，他在碧綠的瞳孔蕩漾中啟唇，“艾瑪……”

“好嗎？”

“不再會那樣了，放心吧。”找到答案，雷合上書。實際上，他和諾曼不止沒有背對，還相擁坦然出所有可有僅有之物，壓抑的感性釋放，托艾瑪的福，他犯界而亡，然後重獲新生。

“嗯！那就好！”

“艾瑪，我問你，諾曼的計劃和你說了多少？”巡視周圍一圈，確定四下無人，雷迅速展開和艾瑪交換信息的意圖。想了想，艾瑪正色道，“我知道人類世界想消滅所有鬼，為此利用諾曼，但這不是全部對吧，雷知道多少，能不能也告訴我？”

“我能告訴你的就是，你非去七面墻壁一趟不可。”

“但時機還不成熟，條件也不夠……”

“既然如此，諾曼讓我們過去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反對？”

“我有種諾曼想把我從他面前支開我的直覺。”

“你的直覺沒錯，很厲害。”雷讚許的拍拍艾瑪，艾瑪卻並沒有表現出開心，反而凝重的垂眸，“其實我不打算幹擾諾曼的計劃，他有他的做法，我不會插手他認為是對的事情。”

“你們談過了嗎？頌施的事情他知道吧。”

“談過。而且我已經思考過了，我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動，去走一條不會讓自己後悔、讓所有人都幸福的道路！”

明媚的陽光流瀉進書架斷層，落進少女堅定勇敢的面容，仿似即將爆炸再無可觸摸的無主惑星，耀目的刺眼，讓雷幾乎難以直視，他輕笑著點頭，表示對艾瑪的相信，“嗯。”

“吶雷，你是完全支持諾曼的嗎？”

“我希望他安全，也我希望你不會讓自己後悔。”

“你的意思是……諾曼會不安全？”

“有我在，不會的。但他想讓你去人類世界和那方的高層進行語言性交流，這並非不值得去做，如果你要改變世界，人和鬼的世界都得改變，最終才會改變，嘛，雖然很難。”

“我可以的！不過我得先去七面墻壁。”

“時機到了麽。”

“我想應該是的，最近每天我都有在夢中聽到冥冥之音的呼喚，它要我帶人的血液、鬼的骨頭、繡球花的標本、第七天砸中我的第七顆石頭，額前的頭發和刺鳥的祈禱。”

“是你之前看到的幻象裏的家夥呼喚你？”雷在心裏默數，總共六樣東西，明明對七有股執念，為什麽不是七樣。

“不知道。”艾瑪搖頭，隨後請求雷的幫助，她今天來找雷的主要原因就是這個，“我已經收集了四樣東西，鬼的骨頭和刺鳥的祈禱……雷可以幫我想想辦法嗎？我無法得到。”

“啊，沒問題。”

當晚雷便用研究基因的理由找諾曼要來鬼的血液，談話的氛圍輕松愉快，就像感情好的家人，就只是感情好的家人。

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在指揮所生活的食用兒童被用轉移到新家園的名義陸續送走，人類世界以約定者的後代被惡意殺害為名，要求在鬼的世界進駐軍隊，徹底調查。底層鬼們蠢蠢欲動想要黃雀在後，四方勢力牽連不清，諾曼變得非常忙碌，三個人能夠見面的時間急劇下降。

艾瑪由此有機會經常和雷交流她的計劃，雷在協助艾瑪想法和接受諾曼做法的同時認為兩人的想法都不夠妥善，越獄需要瘋狂，可和平需要權衡，他得找到真正的雙全之法。

元月中旬，也就是雷生日這天，艾瑪親自動手用諾曼因有事不能出席特意提供的烤箱奶油巧克力、為雷做了烤的烏漆般黑的蛋糕，嘴上嫌棄過幾句，雷還是該吃多少吃多少，如同普通吃飯，以切實收下諾曼和艾瑪的心意。

“好吃嗎！？”艾瑪閃著星星眼問雷。

甜到令人頭暈的味道讓雷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端起水杯，他給艾瑪帶來個好消息。

“我知道刺鳥的祈禱是什麽了。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舊約啟示錄裏面的一段詩文，我念給你聽，你判斷一下是不是。”

“誒？好的，我聽著！”

經過反覆的推毀重構，確定刺鳥的祈禱是舊約啟示錄的第四章後，艾瑪問雷，“你知道諾曼要把大家送去哪裏嗎？”

“他沒告訴你？”

“可能是他說太多，我沒註意到這點？”

“……”雷知道所有食用兒童都會去人類世界，重新生活。而艾瑪還在尋找讓人鬼共存的方法，他放下茶杯，“去……”

話未說完，翻騰作嘔的反胃感上湧，雷捂住嘴，腹痛的跑去輿洗室吐了半天，他搞不懂為什麽會不舒服，蛋糕倒也難吃到可怕的程度，艾瑪擔憂的在他身後幫他拍背順氣。

“雷，你沒事吧？是不是吃蛋糕太多肚子不舒服……”

聽到肚子兩個字，雷驚恐的睜大眼，震驚的無法言語。

“雷？”艾瑪不解的湊近，雷迅速恢覆平靜無瀾的表情，擦幹嘴角的食漬，他讓艾瑪別擔心，“我大概知道問題出在哪，你先去找舊約啟示錄，我去醫務室拿點胃藥，待會找你。”

把留守的安娜支開，雷拿出聽診器，將聽診頭放於肚臍右側三指的位置，在他聽到屬於另一個生命的心跳時，空蕩的醫務室響起嘭咚——地聲音，胸件和耳件因膠管脫落分離。

待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