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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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我知道我的失憶與我皇兄脫不了幹系,也知道我皇兄並不是什麽善人。他恐怕恨不得將我囚困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某個地方,也不願將我分享出去。他的內心裏,對其他靠近我的人有多麽厭惡和惡毒,我心知肚明。

即便如此,他還是忍痛作出了對我傷害最小的選擇,甚至將一切變得又圓滿又有些荒唐。他此刻靠著我,格外溫順的樣子,語氣裏有巨大的疲憊,也有淡然。

這是他的勇氣,慈悲,妥協退讓,和讓我心酸的知足與安定。

我情不自禁地撫上他的小腹。那裏是溫熱的,藏在皮肉下,從外形完全察覺不出裏面已經孕育了一個小生命,但有一種莫名的跳動。

“才三個月呢,剛穩定,不顯懷的。”

話剛說完,他的暗衛就進來,手裏端著一碗藥。

“主子,該吃藥了。”

皇兄很習以為常地接過來,將那碗散發著腥澀味道的藥一飲而盡,臉上很平靜,對我說,“安胎的。前一段時間就在喝了,其實也沒什麽,只是圖個心安,畢竟我從前不知道自己是個雙,沒註意保養。”

我心裏很是心疼他。那個時候我以為他是生病,還因為愧疚去給他找了嶺南的酸果子,他愛吃,我就常給他送。如今他還在喝這樣苦的藥,我卻沒什麽能安慰他的東西。

於是我湊過去親了他一下,嘗了嘗他嘴裏的味道,皺了皺眉,又繼續吻下去。

他楞了一下,然後從眉梢眼角透出一股愉悅。我們分開,他笑著說:“是甜的。”

承情不知什麽時候退了出去。我沒註意。皇兄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想法,便說:“那日其實並不在我的計劃裏。”

他和我說話從來都沒有任何尊稱。

“你喝多了,我擔心你,便去照顧你,卻沒料到會真的成了好事。”

他低頭笑了一下,很好笑的樣子,“原本我還不知道該如何做到那最後一步,卻被你個酒鬼直接一條路通到底了。也算意外之喜。”

我臊紅了臉,總覺得他一語雙關。

他擰了一把我的臉,“幸好你糊塗時喊的還是我的名字,否則我一定將你踢下床去。”

我摸摸腦袋,陪笑道:“我那時候自然心裏只有你。”

他說:“也還好你厲害,居然一次就讓我有了。這才有了以後的步步打算。”

他的臉色也有些情動的赧然,薄薄一層紅暈,在他玉白的臉上好看極了。我忍不住親了親他。

他坦然地擡著臉,溫溫和和,“但我那時不知道自己會懷上,也沒有安排好一切,便只能讓承情去處理後續。”他的語氣裏有一閃而過的冷意,“誰知他自作主張讓你誤會是他與你歡好一夜。而你個傻子還巴巴地到我面前來負荊請罪。我當時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說著又要來擰我的臉,被我扣住拉到懷裏,轉移了話題,“後來呢?”

“後來就沒什麽可說的。我孕期反應大,瞞不住,只能假死脫身,再化身攝政王回到你身邊。”

“承情一直都知道?”

“當然。從那一晚開始,他都知道。我還需要他幫我穩住後宮,牽線搭橋,自然會讓他知情的。”

我笑了笑,心知沒那麽簡單。我當時去找他請罪時他的表情就十分詭異,想來是對承情動了怒,否則我也不會一直到他假死那天才再見承情。這之間他想必受了皇兄不少挫磨。

但這些暗處的東西皇兄不會告訴我。盡管他知道我能猜到,我也只裝作不知。

我們本來就是一處淤泥裏長出來的人。

難怪承情知道並傳達了攝政王的事。也難怪那幾次承情要說些什麽都被暗衛制止了。

他就如同一束被迫卷入暗流的浮萍。毫無依靠、毫無反抗能力地被我皇兄操控在手中,做他一顆還算聽話的棋子,往來於我和皇兄之間。

想來我皇兄是拿捏住了他什麽把柄或者要害,使他不得不低頭屈服。

我皇兄的手段,算不上多麽覆雜,也不會太狠毒,但一定行之有效,且直擊關鍵。

這是他的風格。我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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