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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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官問道去金陵,頤養天年在姑蘇,這是民間流傳的一個小調,可它存在的又不全無道理。尤其是在這裏生活了十年的人,自然是深谙其中的門道。

“枇杷,新摘得,姑娘要來點嘛?”姑蘇人說話發嗲,嗲嗲的,讓人骨頭都蘇了一半。

不等長風說話,林搖接過話茬道,“姐姐你長得真漂亮,這麽漂亮出來賣枇杷真的可惜了,你如果是我親姐姐,我一定把你供養在家裏,不讓旁人看你一眼。”

“公子就是嘴甜,這個枇杷姐姐送你了。”賣枇杷的女子筐中挑了一個最大的,遞給林搖道。

林搖拿著枇杷樂的合不攏嘴,指了指身旁的長風,“姐姐你看我家小姐好看嗎?你看姐姐你都給我了,我家小姐都沒有,好姐姐,在賞我家小姐一個吧。”

女子打量了一下長風,沒有過多的裝飾,頭發用一個釵子綰起,穿著白衣,卻有種飄飄的仙人的感覺。

“好看兒,就像那小仙女一樣.”說著從框裏拿了一個更大的遞給長風,“漂亮的妹妹,下次來姐姐給你準備更大的,”

林搖握著手裏的枇杷撅嘴,“姐姐說好給我大的呢?”

長風好笑的揉了揉他的頭,將手裏的枇杷塞給他道,“搖兒莫鬧。”轉頭看著賣枇杷的女子,“小孩子說話沒個深淺,姑娘莫怪,這枇杷多少一斤,我買了。”

買枇杷的女子倒是出奇的爽朗哈哈一笑,“說了送你們的,就是送你們的,下次再來,記得帶上這在小公子。”

“好,一定,”長風笑著點頭沖著賣枇杷的女子揮了揮手,反手抓住拿著枇杷去賣楊梅的女子那裏嘴甜林搖,林搖剛張嘴說姐姐你好漂亮,你的楊梅好大。

長風好笑的拽著林搖,心裏不禁好笑,這姑蘇一帶女子走過最長的路,就是林搖的套路。

林搖倒也不介意長風拽著他,舉著枇杷沖著太陽照來照去,照完轉頭把一個大的塞長風手裏道,舉著另一個道,“這個給小姐,這個給少爺。”

“為什麽給我一個大的?”長風拿著那個大的枇杷看著林搖。

“少爺說過,凡事小姐為大。意思大概就是把最甜的糖,最紅的楊梅,最大的枇杷給小姐。”

林搖說者無意,長風卻聽者有心,

秦川無論做什麽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

姑蘇之所以被稱為頤養天年的地方,也大概是因為這景色太宜人了。

回去的路上林搖一指湖邊掛著的太陽對著長風道,“小姐你看,有兩個太陽。”

湖面的太陽與夕陽形成了反射,自然成鏡,就變成了兩個太陽。

長風擡眼一看就知道他說的什麽,反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木匠鋪子,“林後羿,那裏有個弓箭,去,把那個太陽射下來,本小姐晚上請你吃枇杷。”

林搖把另一個枇杷扔給長風,看著木匠鋪子摩拳擦掌道,“好嘞,小姐你看好了。”

玩鬧自然久了一點,回去已經天大黑了,林搖扯著長風的袖子,說什麽也不撒開,自己害怕還非說怕長風害怕,長風指了指不遠處掛著燈籠等在巷口的嚴嬤嬤道,“搖兒你看那是誰?”

林搖擡眼一看,“啊”的一聲,驚了遠處的嚴嬤嬤還有身邊的長風,一把撲在長風身後,上牙打下牙道,“小姐我們快跑,那邊有個舉著紅燈籠臉色慘白的活屍。”

“活你媽,你個小兔崽子,給我從小姐身上下來,在不下來老奴我打斷你的狗腿,”嚴嬤嬤舉著燈籠,從長風的身後吧林瑤拽了出來,末了啐了一口,“這麽大了,膽子比魚還小。”

每次煮魚湯嚴嬤嬤都是在哪裏把魚開膛破肚,完了之後拿著膽子指給林搖看,“看見沒,這個還沒有老奴小指肚大的東西,叫魚膽。”

林搖就就著嚴嬤嬤的手湊過去也沒看出的所以然,末了楞楞的回了句,“好小哦。”

“是挺小,但是比你大。”

林搖聽了嚴嬤嬤的話立馬不幹了,“瞎說!我膽子起碼有兩個這個大!”

嚴嬤嬤聽了撲哧一笑道 “你也就這點出息。”

長風楞了會神轉頭任著嚴嬤嬤往自己身上披了一件衣服,嚴嬤嬤一手系著衣服扣子一邊道,“小姐今兒去哪裏了,怎麽現在才回來?”

“陪林後羿射日去了。”

長風說完嚴嬤嬤看了林搖又是啐了一口,“小魚膽子越來越大了,看老奴我那天一個不如意把你也開膛破肚了。”

小魚膽子自然又是低頭又是不停的在兩個人身上瞄來瞄去,一斜眼看見門口又多了一個紅燈籠,笑著撲了過去。“少爺,看我今天給你賺的枇杷。”

秦川好笑的長長的哦了一聲道,“搖兒怎麽賺的?這麽厲害。”

“還能怎麽賺的?姑蘇賣枇杷的姑娘都是他姐姐唄,天天嘴沒一個準,”嚴嬤嬤瞪了林搖一眼,臉上恨不得寫上下次不要拐我家小姐和你去買東西,撒嬌也沒有用。

秦川看著這兩個人的戰爭搖了搖頭,轉頭看著長風,眸子間不經意就會溢出滿滿的柔情,“金陵那邊,來了信。”

長風身子一僵,隨即蹙著眉頭道,“是殿下出事了嗎?”

聲音裏說不出來的顫抖,在場的人聽了都不禁緊張的看向長風。

秦川心道,這整個金陵對於眼前的人來說,大概也就剩下那一個人了。

“沒有出事,只是來信說皇太後意識一天不如一天,前天還念叨著……念叨著……”

“念叨著我娘親是嗎?”長風想想也是,她娘親是皇太後的侄女,她姨母是皇後,皇後還在世的時候,她娘親總是會時不時的進宮盡孝。拉著皇太後這裏轉轉那裏玩玩,還巧手熬得一手好湯,總是比任何人都伺候的得體。

秦川輕聲的恩了一聲,轉身伺候長風進門,回手拿了信遞給長風。

信的大概意思就是皇太後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總是會把薛貴妃認成蕭皇後,順便問了何時是歸期。

長風把信放在蠟燭上,眨眼間就看見變成了灰燼。

眼前盡是迷離。

當年她拿著父帥送給她的劍,騎著她父帥送給他的汗血寶馬當著數萬將士的面,大聲喊道,“蕭家軍,流血流汗不流淚!”轉身對著眾將士開玩笑,“誰哭誰是王八蛋。”

眾將士舉著劍呼喊,“男兒流血不流淚!蕭家軍流血流汗不流淚!”

當年的蕭家軍,何其的風光無線。

但是有多風光,最後就是多麽的淒涼。

離開金陵十年,金陵城內沒有人知道蕭家長風還活著,除了祁徹。

當年祁徹大江南北的找長風,最後終是在姑蘇找到了,卻也沒有相認,只是遙遙相望的看了那麽一眼,長風明白,任何人身邊,都沒有完完全全可以信任的人,除非那些人都是死人。

整整十年,長風閉了閉眼睛。

十年生死兩茫茫……

秦川看著長風道,眼中盡是不忍,“小姐你怎麽決定?”後想想又覺得這句話像試探,加了一句道,“小姐去哪裏,我和搖兒都追隨您。”

長風定定的看著灰燼,聽了這句話勾了勾唇,擡頭看著秦川,“謝謝你秦川,都休息吧,明天收拾東西,後天啟程,去……金陵吧……”

秦川轉頭出去,長風低頭用手摸了摸桌子上的灰,突然的就笑了。

祁徹……

長風咬了咬嘴唇,看了看窗前的明月,彎了彎眼睛,“徹哥哥,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只求安。”

“只求安……”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觀看,下次記得來,給你們發小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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