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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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起來後的日子又過回原來的模樣。

陸星邁鬧得那個小別扭轉瞬之間就淹沒在幸福奔小康之旅中,只是這個萬惡的洛語謙還是發來了約飯的短信。

柳琵琶摟著老東西的脖子,他最新愛好就是成為老東西的背部掛件:“洛語謙喊我們去南山吃火鍋啊。”

陸星邁心頭一喜,這貨終於成小洛降級成連名帶姓的三個字了!然後又頓時黑了臉:媽的,他從老不死/老東西,也就最多升級成陸星邁三個字啊?!

柳文鵠沒發現老家夥的異樣,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太無語了,這重慶怎麽回回都吃火鍋能換一個嗎?這火鍋吃完我‘辦事’不爽好吧?吃飯歸吃飯,別耽誤我享受世界末日成不成?”

陸星邁聽他嘀咕半天悶笑出聲,轉過頭親了一口柳琵琶。這個磨人的琵琶精!

還得裝作渾不在意的樣子說道:“趕緊回覆吧,人家親自約你呢,你說吃個牛排好了,高檔的,然後咱倆回來還能抓緊時間‘運動運動’。”說完他偷偷瞄了一眼柳文鵠,看那傻子扒著諾基亞搗鼓著短信,心才微微放下來。

他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踩著洛語謙給柳文鵠上眼藥。看來這道心是徹底不扔遠了……

柳文鵠賴陸星邁越來越順手了,稍微動動就拱到老東西的懷裏,反正這家夥一米九,怎麽也夠他窩在裏面。

他倆一邊膩歪,一邊不約而同地選擇性忘記了這一餐可能是真正的,最後的晚餐。

收包的時候,陸星邁在新買的雙肩包裏先塞靈石,再塞符箓,塞好了再壓了幾個劉家宇寄過來的法器。

這包是柳文鵠給他挑的,他們樓下走兩步就是解放碑,這陣子倒是把周圍幾個大商場全逛遍了。

陸星邁一邊收包一邊想,這輩子太早修道了,像個人樣的日子統共沒過過幾天,全給柳琵琶這個小崽子占了。

想著想著偷偷笑了起來。

柳琵琶瞄了他一眼,心想這個不爭氣的家夥,這時候還能笑出聲,包裏裝的都是啥東西,一把扇子,一個硯臺,那扇子估計沒什麽用,硯臺到時候砸也能砸死個把個吧。

想著想著他也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管他呢,天塌下來老東西都幫他頂了。

等到包收的差不多了,陸星邁換了衣服,難得沒有用障眼法,整個人看起來清貴無限,真是仙人之姿。

柳文鵠看得臉都紅了,上去就吻了個結結實實。今朝有花今朝摘,莫到明日空自艾!

還是陸星邁要點臉,把柳文鵠這八爪魚從身上拽了下來:“差不多行了,看看還有啥漏了的?”

柳文鵠明顯有點意猶未盡,這還是陸星邁第一次用原型穿得這麽筆挺的,那長長的烏發只隨意地紮了一下,有點慵懶還有點性感。

柳琵琶頓時有點口幹舌燥,沖著陸星邁又送了好幾顆秋天的菠菜。

陸星邁攬過這家夥,親在他的腦門上,小東西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這會兒還想著鬧他,鬧完了還能走路嗎?

柳文鵠估計自己這賊算盤八成是沒戲了,只好作罷:“我再給家家打個電話吧?”

“是該跟他交代一聲。”陸星邁同意。

說起來有點生死未蔔,不過好像也就這麽平平無奇地到來了。

柳文鵠想了想,說:“如果我死在重慶,那就跟我媽說是車禍吧,骨灰還是你來接吧,別讓她來了,以後也讓她再也不要去南京。”

他沒說完的是,怕她去了觸景生情,更加傷心。

但他是男人嘛,有些話只會擺在心裏,永遠不會說出口的。

劉家宇在電話那頭吸著鼻子大聲說好,柳文鵠都能聽見他忍住淚的聲音。

他嘆了口氣,說:“家家,我還有個消息要告訴你。”

柳琵琶擡頭看了一眼陸星邁,眸中星光熠熠,陸星邁微微一笑,知道這家夥現在立刻馬上就要作妖,卻從心裏覺得可愛起來,便耐著性子看著他要幹什麽。

果然柳琵琶就對著電話說:“還有,那個,我談戀愛了。”

這消息明顯沖擊性有點強,劉家宇一度以為自己掉線了,問了三遍:“你說啥?你現在跟我說這個?”

柳文鵠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我睡了陸星邁!牛不牛逼!”

劉家宇:……

“回頭我倆要是都不在了,你把家裏那個‘琵琶居’和‘琵琶與狗不得入內’那兩個牌子,一起給我倆燒了,行不?”

劉家宇嚇得在電話裏直打嗝。

陸星邁聽完渾身一震,握著柳琵琶的手也捏得很緊。

柳琵琶笑著掛了電話:“說,走吧。”

這時他擡眼看了一眼墻上的紙,距離陸星邁生日還有1天。

柳文鵠有點可惜:“老東西,不能給你過500歲了。”

陸星邁低著頭,聲音有點啞:“沒有關系,已經很好了。”

最後那個雙肩包還是由柳文鵠背著出門了。

他的理由是陸星邁背那個太破壞美感,汙染了他的眼睛。

陸星邁爭不過他,便隨他去了。

柳琵琶得意了,一路上都美滋滋的。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為陸星邁做了點什麽事,哪怕微不足道,也足夠他津津樂道了。

洛語謙和沈日月早就在餐廳裏面坐著了,見到柳文鵠跟一個高大美人手牽手出現,這兩人臉上表情都有些精彩。

還是沈日月沒忍住,問道:“這位是……?”

陸星邁微微挑眉,並不作答,只是拉了椅子坐在了洛語謙的對面。

這下輪到洛語謙驚訝了,他仔細打量了一番,來人身上的靈氣不會錯:“陸星邁。”

“正是在下。”

沈日月看看陸星邁又看看柳文鵠,最後看看自己的盤子,安靜地吃起了飯。

也許是他開了個好頭,他們真地四個人坐下來簡單地吃了飯。

還是沈日月熬不住,開口說道:“我對不住大家,等下殺我的時候下手快一點,我不想死得太折磨。”

陸星邁沒有接他的話,柳文鵠只是看向洛語謙,問道:“你是怎麽回事?”

洛語謙赧然一笑,他對著柳文鵠的樣子很難讓人聯想到他就是這一切的源頭。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像他第一天到辦公室的樣子:“我要上大學,沒有錢,就聽村裏的上山挖寶。正巧挖到一塊石頭,石頭裂了,我就是我了。”

他說得又快又簡單,但是在座的都聽懂了——封在山裏的魔魂,被他無心打開,便挑中了他這個器皿。

柳琵琶聽得心裏發緊,但只輕輕嗯了一聲,又問:“那現在是什麽情況?”

洛語謙說:“我只想告訴你,我沒有想過要害你。”

柳琵琶說:“我相信你的。”他說完看一眼旁邊安安靜靜的陸星邁,若有所思道:“也不算太壞,因禍得福吧。”

誰都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三個人都有些錯愕。

柳文鵠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只可惜我要死啦。”

洛語謙聞言大哭起來,沈日月則從包裏拿出一枚藥丸遞了過去。

柳琵琶看著那個似曾相識的藥丸,有些無奈地問道:“這又是誰的麥麗素?”

當初陸星邁耗費那麽多靈氣做了一顆,只為了救這個萍水相逢的自己。

沈日月說:“你不會死了,這是老姜給你的解藥。”

“老姜是誰?”陸星邁問道,“你們這是犯罪團夥。”

沈日月直接交代:“老姜是個降頭師,上回本來是想藥倒陸老的,沒想到陰錯陽差……”剩下的話他沒說完,也不用說了,在場的都清楚。

柳琵琶二話沒說直接吃了解藥,就著餐廳的檸檬水,幹得很爽快。

沈日月有點懵:“你不怕這藥有問題?”

柳文鵠好無語:“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都這樣的我有啥好怕的?”說罷睨了一眼沈日月,然後指責道,“陸星邁跟你們什麽仇,下這麽狠的手。”

洛語謙很不好意思地插了一句話:“陸星邁吃了最多就鬧兩天肚子,沒這麽大事。”

柳琵琶頓時覺得很悲憤,叫服務員過來加了塊牛眼肉,要洛語謙買單,還說這是藥引子。

陸星邁趁他嚷嚷的時候問,“老姜呢?”

沈日月說:“在南京守陣。”

陸星邁點點頭:“你們膽子不小,南京城的主意也敢打。”又問,“你圖什麽啊?”

“雅雯死了。”

陸星邁楞住了:“你們不是去年十月結婚了嗎?”

沈日月苦笑著搖了搖頭:“還沒等到那一天,她走得太急了。”

餐桌上靜下來,四個人都低著頭沒有說話。

“去年夏天,我睡不著上天文臺看星星,看到熒惑亂鬥……我知道魔道必定起覆,我想至少能讓她的魂魄回來,所以動了心思……我入魔了。”

陸星邁沈默了一會兒,說道:“但這樣做,對她無益。”

他本身不是太懂這種感情,只能試著想象了一下如果柳琵琶死了。

但是柳琵琶死了實在太正常了,他只有說:“節哀。”

洛語謙說:“陸星邁,把柳哥送出去吧,等會兒動手太亂了。”

陸星邁點點頭:“謝謝了。”

洛語謙也沒客氣,受了他的謝。他臉上的淚水還沒幹,神色卻比剛剛好了很多:“柳哥,這事是我連累你了,解藥我還你了,祝你今後健康順著,後會無期。”

柳文鵠啞然,聽著這訣別詞一樣的話,忍不住是:“你們這不是魔道嗎,怎麽還挺仗義的?”

沈日月想解釋:“他之後就要……”

洛語謙卻拉住了沈日月,沒讓他把話說完。

“什麽意思?”柳文鵠不知為什麽躥出一股火,“打啞謎呢?好玩嗎?又涮我呢?”

說實話,他沒有什麽死而覆生的快樂,倒是從心底生出一股惱怒。所以他這種凡人就只配被搓圓捏扁,任人魚肉?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不過隨便的一個決定?他想到蠱毒發作時的痛苦,心裏火更大了,要不是陸星邁給他續這這口氣,早他媽墳頭草都兩米了。現在你說你給了我解藥還要賣我一個人情?憑啥啊?

陸星邁兩眼定定地看了一會兒洛語謙,這才接過了話:“我猜,這身體是洛語謙和魔修共享的,所以時好時壞,但是他們談妥了,大概是等你走之後,世上就沒有洛語謙這個人了。”

陸星邁神色平靜,這才是真真在講一件事不關己。

柳文鵠仿佛被人澆了一盆冷水,在洛語謙和沈日月的臉上來回看了幾眼:“是這樣嗎。”

洛語謙有點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如果他死了,我還能回來的啦。”

但是他們心中都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

柳琵琶被洛語謙送走了。

陸星邁跟著沈日月往山裏走,現在末法時代,打鬥需要找個僻靜的地方,然後趁洛語謙還沒回來在地上布陣畫符。

沈日月跟在後面看著:“我犯了大錯,對不起所有人。”

陸星邁一邊做事一邊回他,說:“人皆有命,天道無常,是我早該想到,你占盡天機,怎麽可能不知道魔氣的事。”

沈日月說:“陸叔叔,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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