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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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邁進去屍檢的時間不長,大概等柳文鵠換上一件幹凈外套他就出來了。

柳琵琶察言觀色,感覺老東西心情越來越糟,趕緊指揮小趙聯系駕駛員把他倆送回去。小趙被陸星邁的威壓嚇得都不敢上車,只送到公安局門口就找個理由溜了。駕駛員藝高人膽大,一路上也楞是沒敢回頭,他倆一下車就趕緊帶上門跑了。

柳文鵠一路上都快給自己熏死了,酸菜壇子的味兒都比他強。他跟著陸星邁兩人慢慢的爬著樓梯,樓道裏昏昏暗暗的,跟著也心情低落起來。

到家以後,陸星邁還是沒管他,徑直往琵琶與狗不得入內一躥,只留了砰的一聲關門響兒。

柳文鵠難過地鉆進了浴室。

等他洗好出來,陸星邁又坐在客廳了,手上拿著個電話,大概是跟什麽領導匯報工作。

柳文鵠不敢出聲,擦頭的手都停了,一直等到陸星邁的電話打完。

所以陸星邁一忙完,擡頭就看見這病號又在作妖——一頭濕漉漉的卷毛,還稀稀拉拉地往下滴水。他隨手抽了一條毛巾,按在柳琵琶的頭上揉了起來:“小祖宗,你能讓我省一分鐘的心嗎?”

兩人這坐到沙發上聊案情。原來當時陸星邁一踏進屍檢間便察覺出了不對,死者身上的魔氣並不是沾染上的,而是由內而外滲出來的。

也就是說死的就是魔修。

然而魔修已死,柳文鵠身上的蠱卻沒有解開?!

柳文鵠也反應過來:“……那我這蠱還有沒有解的辦法了?”

陸星邁也不敢打包票:“你先別急,還有幾處疑點。”

魔修死了,並非死於異術,只是單純的被殘害肉身,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且說身死道消,他死後魔氣卻未散,魂魄也被人拘走。

柳文鵠大膽猜測,小心分析:“你說這是不是金蟬脫殼啊?”

陸星邁沒忍心告訴他實話:“也有這種可能。”反正他說這話的時候,只敢看著自己的大拇指。

但若不是的話,他倆還得為這魔頭討回公道,才能解開柳文鵠身上的蠱毒。

陸星邁沒想到竟然要他一個道修去給魔修討回公道,頓時覺得兩眼發黑呼吸困難。

還有一點就是這魔修來頭也不小。

陸星邁說:“還有一個壞消息要跟你公布。”

柳琵琶立刻拿毛巾把頭包成印度阿三,直溜溜地躺倒在沙發上,說:“準備好了,請講。”

陸星邁說:“這個魔修吧,可能比我還要老。”

柳文鵠張了張嘴,楞是沒講出一個字,這他娘的有冤的抱冤,有仇的報仇,舊時代的老不死聚眾鬥毆就算了,扯他一個新青年做什麽。

“那咱們咋整啊……總不至於坐以待斃吧。”柳琵琶看著黃乎乎的天花板,決定游說一下老東西,決不能因為黑惡勢力的高強而放棄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你看,天道說得好,咱倆就是綁在一根天雷上的蚱蜢,好歹也要掙紮一下,他這不都死得差不多了嗎,你好歹也算是一代長江後浪,說不定就給他拍死了呢。”

看他還這麽樂觀,陸星邁心是稍微松開了點:“那不然呢,這都脫離食人社會了,再整什麽炭烤人肉,我看不行。”

皮完兩句,陸星邁說:“你那個發小叫什麽來著,叫他來幫忙吧。”

“家家?”柳文鵠想了想,“你是說劉家宇?”

“嗯,”陸星邁說,“當務之急是先保住你的命,蠱毒發作的越來越頻繁了,得找個你信得過,還能相信超自然科學的。”

那可不就剩八面玲瓏的劉家家同志了嗎。

“然後你還得跟你那什麽單位請點假。”陸星邁找了支筆,在本子上塗塗寫寫,“這魔修蹬腿蹬得不利索,你這兩天出門太危險。”

柳琵琶萬萬沒想到,自己芳齡二十五,竟然突然幹起了金屋藏嬌(的嬌)的行當。

“那我也不能老請假啊,這還不得給炒了。”柳文鵠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我這一個月都請多少假了。”

陸星邁白他一眼:“工作比命還重要?”

柳文鵠躺在沙發上裝屍體:“我這死了也就算了,活過來沒工作還不如死了呢。”

陸星邁對這小子真的是無語,他想了一會兒,從架子上抽了一本通訊錄,嘟囔道:“但願這個還沒死……”

柳琵琶一聽來了精神,趕緊湊過來。

陸星邁嫌他阿三頭太醜,把毛巾拽了往椅子上一扔。

要不說仙人怎麽牛逼呢,毛巾在空中打了個飄,穩穩當當地展開,然後整整齊齊地掛在椅背上自我晾幹。

柳文鵠頭回看他露這手,啞巴了一下,才巴巴地說:“……你剛說誰死沒死呢?”

陸星邁頭也不擡,通訊錄裏嘩啦啦翻著:“原來隨手救的一個小子,現在得有五六十歲了吧,還是六七十,記不得了。”

“找他幹嘛?”

“好像現在在哪個醫院做院長吧,一家子都是醫生。”陸星邁終於翻到了一行小字,“我叫他給你搞張病假條,省得你在這兒嘰嘰歪歪。”

柳文鵠剛想說那挺好,轉念一想,又說:“你老不跟人聯系,能理你嗎。”

陸星邁瞪他一眼:“我能跟你一樣嗎。”

“那你給我請個啥病假?”

陸星邁邪魅一笑,留下兩個字,如雷灌頂——

“痔瘡。”

劉家宇第二天一早風一般地拖著拉桿箱就來了。

對於柳文鵠同志淩晨給他打電話的舉動是要嚴厲批評的,但看在柳文鵠同志竟然讓他住進了陸星邁的家裏,此事不僅揭過,還要重重地賞一下小柳同志。

陸星邁是什麽人啊,特搜局的扛把子,誰也叫不動的老祖宗,整個神州大地傳說級人物,而如今,他,劉家宇,竟然要跟陸星邁同居了!

當他懷著激動的心,顫抖著手打開陸家大門的時候,就看到柳琵琶一頭雞窩趴在飯廳上等待陸星邁的投餵。

劉家宇痛心疾首,他這發小怎麽就不知道珍惜,一個暴栗就敲在柳文鵠的後腦勺上。

陸星邁端著粥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兩人在飯廳鬧成一團,看得他心裏來火,上去就踹了劉家宇一腳。

小粉絲立刻被踹懵,慫到門口,隨時準備跑路。

柳文鵠哪能看劉家宇受委屈,擡腳踹回陸星邁,還沖劉家宇擠眉弄眼,算是給他報仇了。

劉家宇一滴冷汗藏在額頭,都不敢往下淌。

“別嚇唬我們家家。”柳琵琶努努嘴,“趕緊地都過來吃飯。”

陸星邁給柳文鵠添好粥,劉家宇過來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個柳文鵠,氣氛要多怪有多怪。

陸星邁真是來氣了,劉家宇不是柳文鵠的好友麽,怎麽上來就這麽虎,這柳文鵠現在都能上街碰瓷養家了,還能真下手錘啊!

其實也不能怪劉家宇,主要是柳文鵠後續壓根沒匯報過。導致這會兒劉家宇直往柳文鵠身後縮,就跟考試沒及格的兒子躲自個兒媽背後怕被親爹抽掉一層皮一樣。

柳文鵠想解釋兩句:“這個其實得賴我……”

“喝你的粥。”陸星邁不鹹不淡地堵了一句。

柳文鵠只好喝粥,給了劉家宇一個眼神:你自求多福吧。

劉家宇太暈乎了,他趁陸星邁收拾碗筷的時候,跟柳琵琶咬耳朵:“怎麽回事!你不是跟他不對盤的嗎!”

柳文鵠心虛啊,只能實話實說了:“家家啊,其實,我這次,可能……有點大條了。”

劉家宇都沒聽懂他說啥:“啥玩意兒,說人話。”

陸星邁從廚房出來,剛好看見柳文鵠硬著頭皮憋不出話來,他微微搖頭,說:“行了,我來說吧。”

擾亂秦淮的魔修已死,但魂魄失蹤、修為未散,柳文鵠身上蠱毒無法控制、危在旦夕,陸星邁自己,雷劫也怕是過不了了。

劉家宇的臉色越來越黑,柳文鵠趕緊說:“不是我不說啊,事情發生的太快,我還沒來得及跟組織匯報。”

陸星邁說:“你閉嘴。”然後對劉家宇說,“動手沒個輕重,他現在都能給風吹散了,你還敢下手錘?”

陸星邁臉比昨晚上還冷,看得柳文鵠心裏都發毛。

柳琵琶護著劉家宇:“這不是沒跟家家說麽,這會兒說了就不會了。”

陸星邁瞪他一眼:“錘都錘死了,還說個錘子。”

劉家宇啞口無言,慫了。

陸星邁還想再罵兩句,想了想又冷哼一聲:“想死也滾遠點,別他媽礙著我渡劫。”

一時間房子裏鴉雀無聲。

柳文鵠說:“請病假那個事怎麽弄,叫家家搭把手吧?”

劉家宇幫柳文鵠跑了趟公司,他跟秦臻兩個哥兩好了半天,幫柳文鵠請好這“難言之隱”的假。

秦臻也夠意思,說同事們都關心小柳,王姐聽著小柳住院還抹眼淚了,強烈要求組織一次探望。

劉家宇當時打哈哈,說這兩天傷口還得敞著,哪好意思讓大家來看,等過兩天請大家來圍觀一下趴著的柳文鵠。

回去他把這事兒一匯報,柳文鵠也管不得丟臉了,趕緊求陸星邁把探望的事兒給解決了。

陸星邁只好再給院長打電話,這人姓劉,禿得毛都沒了,但見到陸星邁還是給孩子見著糖一樣,滿眼放光就差兩條哈喇子。

上回陸星邁打給他之後,他非要親自把假條送家裏來,後來好不容易給送走了,這次說要一間病房用一天,又馬上表忠心要置辦一切,順道再來家裏送點禮。

陸星邁給他吵得頭疼,所以他懶得跟這些人來往,一來往就沒完沒了。還好這會兒劉家宇在家裏當長工,幹脆全權交給他去辦。

柳琵琶看著家裏突然冒出來的米啊油啊金華火腿啊,目瞪口呆:“家家,這劉院是瘋了嗎?”

劉家宇白他一眼,“全國上下不想討好陸星邁的,我看就你一個傻子。”這發小真是暴殄天物,“你知道就這屋,想住進來的人有多少嗎!”

“有啥好住的?”柳文鵠無語,“我早就想說了!這他媽大冬天連個浴霸都沒有!”

“人家修仙的,要什麽浴霸,”劉家宇放低聲音,悲憤地教育他,“人家修真的哪兒需要浴霸,他那股靈力,冬暖夏涼、包治百病,要是渡點給你,還不得延年益壽、長生不老!你就沒想過人家為什麽活這麽大歲數還這麽精神嗎!”

柳琵琶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陸星邁給他渡了點靈力的樣子,咂咂嘴:“能別把人家說得跟個人參果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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