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入雲越想, 信息對上的越多，他們剛出蓮塘鎮時，一路上一只狂化獸都沒有, 遇到第一波狂化蟒的同時，正好也遇到了丁鶴，記得當時丁鶴對蟒蛇說了句讓江入雲覺得有點奇怪的話。

他說，“真沒用，竟然沒毒！”

他們和丁鶴一起走過的地方，一路有狂化獸襲擊。

還有他被吳妄關在喪屍城小別墅時，丁鶴原因不明的路過，其實是因為南雲基地不好啃，就去喪屍城給車行的石油資源做手腳？他成功把車行困在新南基地, 再操縱獸群毀掉了新南。

“車行和你有什麽仇怨，為什麽這麽做？”

丁鶴聳聳肩，“那要問問這位現任車行行長，曾經的汪旭堯汪院長了，這位可不止是我一個人的大仇人，你旁邊的紀無妄也是被他害成這樣神志不清的。”

那個中年人就是丁鶴說的汪旭堯, 他聽到紀無妄三個字, 也擡頭看了眼吳妄，才發現也不是生面孔, 他慘笑，“好啊，今天都湊到一起了, 還有什麽仇怨，盡管沖著我來，只後悔當時沒看嚴，讓你們兩個跑了出來。”

“汪——旭——堯————”吳妄聽到這個名字後溢出的濃濃殺機讓汪旭堯身體一抖，他吐出每一個字都像凝結的寒冰，刻骨的仇恨聽的江入雲也感覺不寒而栗。

他就是那個瘋人院的院長。

是他把吳妄折磨成現在這樣。

想到後來的吳妄每次在黑夜裏那麽渴望的想要碰觸他的肌膚，想到曾經的吳妄日日夜夜在手術臺，只能感受到的黑暗和冰冷，江入雲反應過來時，他已經飛出匕首在汪旭堯身上捅了一刀。

捅完後又想起吳妄如今仍是神志不清的模樣，悲從心中來，他拉回匕首鎖鏈又重覆了兩次之前的動作，血順著匕首流到他的手腕上，一點一點滴答到地上。

“阿雲——”吳妄收斂了殺氣，低下頭用紙巾給江入雲擦拭手上的血。

“你們給我個痛快。”汪旭堯身上血糊糊的傷口又舔兩道新傷，血在衣服上又染紅了一大片，他驚恐的瞪大眼睛，一個丁鶴已經折磨了他大半夜，又來了兩個。

“你想痛快還可以咬舌自盡，為何不咬呢？”丁鶴微微一笑，他已經看準了這位汪旭堯院長既怕痛又想活，等著奇跡來救命，“世上哪有那麽多奇跡，不會有英雄來救你，就如同我，想要得救只能自救。”

汪旭堯咬牙切齒看著丁鶴，卻被丁鶴搜出了他偷藏的刀片。

“沒用哦，乖乖待著。”丁鶴說完又朝江入雲喊：“那邊的小朋友，還要再來兩下出出氣麽？火快燒過來了，我準備要結束了。”

吳妄擋住了丁鶴的眼光，把江入雲護在身後。

“你認識丁鶴？”江入雲低聲問吳妄。

“我不認識他。”吳妄迷惘，他是真不記得。

丁鶴聽到了，他微笑，“這就不認識了？當初可是我把你從地下實驗室裏帶出來的，沒有我，你能重見天日？”

吳妄露出思索，看著丁鶴，仍然記不起來，他那段記憶比較模糊，依稀記得帶他出來的人說話不是這樣的，也有可能是丁鶴當時沒用真正的聲音。

“丁鶴，你就是秘密實驗室除了吳妄之外的另一個精神力強者？獸群是你在控制，你為了一個車行，連累了那麽多小基地被毀？”

江入雲思緒越來越清晰，那個白色菇母也是丁鶴餵養出來的，為了餵養那玩意兒，到底死了多少人？

“算是吧！”丁鶴說話的節奏依然不疾不徐帶著笑，“不過人類這種生物，滅絕了挺好的，我從未見過比人心更醜惡的東西。”

“你也是人！”江入雲聲音不大，卻沈重非常。

丁鶴不以為意，“我是人，那又如何？所有狂化獸都會聽我號令，異化獸都願意和我做朋友，我為什麽不給它們爭奪一個生存空間，反而要幫助人類殘殺它們呢？”

“人類的生存空間，可全靠屠殺它們換來，若沒有它們的死亡，給人類換來食物，衣服，如今末世的人類又靠什麽活到現在？”丁鶴嘲諷道。

“可你也吃狂化獸。”

“是的，我沒有否認我必須也要吃它們維持生命，所以人類真的是很討厭，包括我自己。”丁鶴慢悠悠掏出了個水囊喝了一口，裏面裝著江入雲送給他的梅花酒。

人類確實是踩著獸類的屍體活下來的，江入雲無法反駁。

“人類也有善的一面，他們不止會毀滅，還會創造，不止人類殺獸類，人類死在獸類手中的只有更多，物競天擇，若要以此滅絕某個物種，是不公平的。”

“有了我，那就公平了，我要獸類活，人類死！”丁鶴低低笑起來，笑容別有魅力，“我的那群小象朋友們喜歡你，你的能力也很特殊，不如你跟我走，你不是也挺喜歡它們的麽？”

“你滾，他是我的——”吳妄血色的眼珠死死盯住了丁鶴，抽出了黑刀，氣勢驟然一變。

“害你的在那邊，是我救你出來的，拿刀對著我好麽？”比起吳妄的殺意騰騰，丁鶴毫無殺氣。

吳妄氣勢一滯，仍然舉著刀，卻沒繼續動手。

丁鶴沒有再和他們說話，他站起身走到了汪旭堯旁邊，“院長閣下，你的車行已經被我毀了呢？痛麽？”

“我沒什麽好說的。”王旭堯用仇恨的目光看丁鶴，只恨當初舍不得這個難得的實驗材料，沒早點弄死了他。

“痛就對了，我比你更痛，痛了許多年，為什麽你還活著呢？”丁鶴微笑著把玩匕首。

“每天都被你割開身體研究，不如你今天也讓我來研究研究？”

丁鶴笑著，做出的事卻讓人心生寒意，江入雲無意識抓緊了吳妄的手。

丁鶴一刀豁開了王旭堯的肚皮，露出了其中花花綠綠的腸子。

“挺肥，就算在末世，日子過的也很不錯，蒼天無眼啊！”

他嘆著氣，挑開其中一段腸子，紮住拉出來，給汪旭堯看，“看清楚，這就是你的黑心腸，可惜腸子不是黑的，不知道心是不是。”

江入雲背過身，這場面沖擊力有點大，但卻沒有任何理由去阻止別人報仇，尤其是這人傷害折磨過吳妄的情況下。

吳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握著江入雲的手，仍盯著丁鶴，對血腥的場面視而不見，也對汪旭堯的下場沒有任何快意感覺。

他的心，早就被一個人占據，再也放不下其他。

“丁鶴，你要報仇可以，可劉宴並沒有參與吧，你能不能放了他？”江入雲想救出劉宴，劉宴不認識吳妄，應該和秘密實驗室沒有什麽關系。

丁鶴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你想救他？”

江入雲點頭。

丁鶴意外的看了江入雲一眼，“他雖然沒有在秘密實驗室裏出現，可的確是秘密實驗室的一員，他們在我們身上研究出的成果，劉宴也全部共享了。”

江入雲一怔，看向劉宴。

劉宴看著吳妄，嘆了口氣，“真沒想到，我們竟然還有其他恩怨糾葛，我的確是秘密實驗室的一員，包括秦西基地的秦教授。”

“精神力藥水也是在吳妄他們身上實驗出來的，吳妄早就不知道喝過多少，只是現在的精神力藥水改進過，使用後痛苦小了，保持神智的效果增強了。”

劉宴垂下頭，“你們可以不用救我，我想我也並沒有被救的價值。”

吳妄手一緊，緊盯著劉宴，劉宴深深看了一眼吳妄，搖頭苦笑，放棄了揭開吳妄已經清醒的事情。

江入雲聽到劉宴這麽說，楞了一下，心頭泛起疑惑，正想再問，丁鶴卻繼續說話。

“我想劉宴的異能幫不了紀無妄，他只能探進去治療精神創傷，紀無妄和我早年的狀況一模一樣，秦逸的精神力藥水才有用，劉宴在騙你。”

“什麽？”江入雲下意識看了一眼吳妄，如果沒用，那吳妄為什麽會好轉？他又看向劉宴，劉宴低下了頭。

吳妄微微垂下眼眸，是不是現在就承認？若再瞞下去，江入雲會不會以為他刻意在騙他？

丁鶴從懷中掏出一個熟悉的玻璃瓶問道：“你想要嗎？”

“拍賣行的精神力藥水也是你盜走的！”江入雲脫口而出。

“是，我聽說你在找這個，就找來給你做禮物，想要嗎？”丁鶴又問了一遍。

江入雲深吸了一口氣，“是，你要送給我麽？”

丁鶴握住了玻璃瓶，“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你跟我走，我給你藥水。”

江入雲眼睜睜看著丁鶴重新收回了玻璃瓶，著急了，“你給我，我跟你走，但你要帶上吳妄一起。”

丁鶴頓住了一瞬，“不要他。”

江入雲急道：“你以前不是也邀請過吳妄麽？為什麽現在又不要他了。”

丁鶴仍笑著，手卻把水囊捏的有點變形，“那是以前，現在我覺得你更有用。”

江入雲覺得手一緊，被吳妄帶著向前沖了幾步，黑刀出鞘，吳妄突然向丁鶴出手了。

丁鶴似乎早有所料，手一揚，從腰上抽出了一把軟劍，纏住了吳妄的刀。

“你鎖定了我那麽久，終於出手了，紀無妄，你神志不清的時候仍然危險，無法讓人放松警惕呢！”

吳妄刀勢落空，又被纏住，冰箭從各個角度沖出，想引開丁鶴攻擊，丁鶴卻輕笑一聲，冰箭停頓在了半空。

“你到底是什麽異能？”江入雲驚問，丁鶴可以控制獸群，現在又是什麽情況，如果吳妄的異能不能用，他一身實力要減少大半。

丁鶴笑了，“異能啊，我沒有，那種低級的東西，不過玩具而已，只要精神力足夠強大，精神力不如我的異能者對上我，根本出不了手，不過這家夥很奇怪，不止對我出手了，還能用出異能。”

“嗯？江入雲你也挺奇怪的。”丁鶴看了江入雲一眼。

江入雲手裏的蕩魂鼓“啪”的掉在地上，攻擊沒用？丁鶴好像被撓癢癢，笑吟吟說，“還有沒有別的，你的攻擊和異能者不像一個系統的，有點像傳說中的法寶？難道這世上真有仙人麽？”

丁鶴對江入雲的攻擊特別感興趣，他看到江入雲掏出了一支筆，在空氣中畫著什麽，然後就感覺身體重力陡然增大。

丁鶴搖擺了一下身體，就重新恢覆了靈活，他驚奇的看著江入雲丟出的白色火焰，速度極快躲開了，一聲聲驚疑不定的叫聲，讓他看向江入雲的目光興趣更濃，“有趣，我一定要把你帶走！”

吳妄只剩下了刀還能攻擊，咬著牙，從刁鉆的方位攻擊丁鶴，丁鶴仿佛預料到吳妄的攻擊一樣，隨意躲避就能閃開攻擊，讓江入雲和吳妄跟街邊的雜耍藝人一樣獨自表演。

他二人至今從未遇到過這種讓他們毫無反擊之力的對手，丁鶴像和他們開玩笑一樣，處處克制著他們。

江入雲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吳妄的身手在正統學武出身的丁鶴那裏根本不是對手，“吳妄，我們先離開。

”

丁鶴一只手背在身後，笑著攔住，“想走？不行哦，你得跟我走。”

“丁鶴，你不是說過遇到困難就找你？現在我遇到困難了，你放了我們，如何？”江入雲沒有放棄和丁鶴的交流。

“我改變主意了，你跟我走，我幫你解決其他困難。”

“阿雲，別求他。”吳妄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不甘，他以為他已經夠強大了，足夠保護他和阿雲了，沒想到在丁鶴面前依然是無力的，無法保護心愛的人讓他心中充滿了悲憤。

“嗯？火燒上來了，不能再留了呢！”丁鶴說著，突然扔出匕首，插入了汪旭堯的心口，汪旭堯死不瞑目的瞪大了眼睛，倒了下去。

外面傳來了鶴鳴聲，“鶴兒來接我了！”丁鶴微笑著，軟劍一收，改換了目標，江入雲只感覺身體騰雲駕霧一般被拋起來，就像上次被丁鶴甩上鶴背時一樣，甩出了窗戶。

呼呼風聲中，江入雲往下墜落了一瞬，就感覺衣服被一只手提住了，吊在半空，他看到吳妄跟著跳下想抓住他。

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他朝吳妄伸出了手，兩只手在空中相遇，合在一起。

吳妄擡頭看著他，和他一起越飛越高。

仙鶴一聲亢亮叫聲，南都基地在江入雲眼中越變越小，他看到幾十只火鳥從南邊飛來，飛進了基地，到處噴吐著火焰，點燃了這個南方最大的基地。

獸群從基地外奔騰而來，肆意踐踏著生命。

他聽到抓著他衣服的丁鶴在鶴背上說，“那顆心臟到底是不是黑色的呢？真可惜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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