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可以隨便送花給別人嗎?

關燈
“所以行嗎?”

黃昏的步行街裏人聲鼎沸。原泯耐心地閉嘴等了好一會兒,把周圍的燒烤攤、奶茶店和各式各樣的紀念品店都看了個遍,見身邊的封銳仍然抿著嘴不說話,終於忍不住道:“你不回答我就當你默認了?”

封銳和原泯並肩走在街邊,本來見這家夥一個勁兒地盯著裏邊各種小吃店和形形色色的路人看、絲毫也沒有和自己搭話的意思,又惱又委屈——明明剛剛才說過……怎麽現在就是這副表現!——聽到原泯開口,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還故作什麽也不在意似的反問:“默認什麽?”

原泯說:“默認我追求你啊。”

身旁,一對膩膩歪歪的小情侶捧著杯水果撈、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地走過去。封銳瞥了他們一眼,輕輕哼了一聲。

原泯很有些躍躍欲試,接著道:“那……接下來回賓館?”

封銳收回放在那對情侶身上的視線,一皺眉:“為什麽?”

“這條街也快逛完了——嗯,沒有密室逃脫有意思嘛。”原泯望了望不遠處岔路的盡頭,“而且你不是今晚回去嗎?”

這是從祝黎那兒聽來的。當時他正等著封銳到底答不答應自己的回答呢,祝黎就急吼吼地跑過來,說是預訂的航班延誤,問封銳要不要緊急改簽。

得到封銳否定的回答後祝黎還一臉懵——明明封總昨天下午還說今晚有重要工作需要回去處理,還特意拒絕了度假村給項目小組安排的次日下午的機票、自己訂了今晚出差行程結束後最早的夜間航班,明顯一副急著回去的樣子……怎麽到現在又好像不著急了呢?

然後帶著滿腔疑問,在封銳一個“哪兒那麽多廢話”的眼神下,很有眼色地閉嘴滾了。

原泯自己不用乘飛機,倒是一副很替封銳擔心的樣子:“你總得提前回去收拾行李吧。”

“還有兩個小時才出發去機場。”封銳撇了撇嘴,“收行李又用不了多長時間……”

“是啊,我幫你的話一分鐘就能收拾好了。”

“……那回去幹什麽?”

原泯沖他眨了眨眼:“剩下的一小時五十九分鐘,幹點該幹的事嘛。”

“你……”封銳一噎,“怎麽腦子裏還是全都是這些東西!”

原泯反問:“你難道不喜歡和我做/愛嗎?”

“你還說!”封銳臉一紅,氣道,“你不是說、說要追……嗎?”

“是啊,”原泯理所當然地點頭,“這就是在追求你啊。”

“……”封銳頓時更氣了,“那你和之前又有什麽區別?”

“……對啊。”

原泯想了一會兒,很是讚同地點點頭:“這麽說來,我之前一直在追求你嘛。”

封銳深吸了一口氣,不理他,一言不發地加快腳步往前走,把惡魔落在身後。

“哎,走這麽快幹什麽?等等我唄,”原泯追上去,拉了拉封銳的胳膊,“你看,情侶都是牽著手走在一起的……”

“誰跟你……我們還不是情侶呢!”

封銳別開臉,一甩胳膊。

原泯心道怎麽比原來更容易生氣了,嘴上道:“不是,好了吧?別走這麽快嘛……唔,你要買花啊?”

買什麽花?

封銳剛想反駁,就發現迎面一個鮮花攤位,正對著他的方向,他再走兩步步都能撞到人家的攤子了。

賣花的小姑娘看上去只有二十歲,這會兒正眼巴巴地看過來。封銳正猶豫著,就見跟上來的原泯指著一捧金白色的小花苞道:“一束茉莉,”又朝賣花小妹示意封銳的方向,“給他,謝謝。”

賣花小妹的眼神頓時更亮了,立刻應了一聲開始紮花,還時不時地偷眼用一種很是熱切的目光來回打量兩人。沒過兩分鐘,她就把新鮮出爐的花束遞到手上——一共兩束,一束小茉莉遞給了封銳,另一束系了桃心絲帶的兩朵紅玫瑰給了原泯。

“送、送給你。”她有些激動地說,“祝你們幸福!”

封銳:……

原泯悶笑一聲,看了眼封銳,見對方木著臉杵在原地,笑道:“你誤會了,我們不是情侶。”

賣花小妹驚奇地睜大眼,封銳也楞了一下。

他們被誤會,惡魔不是應該很高興才對嗎?怎麽反而……

接著忽然生氣起來。

跟我被誤會成情侶很丟臉嗎?這麽著急和一個陌生人說清楚!

於是他也報覆般地說:“我跟他怎麽會是情、情侶?”

賣花小妹頓時有些無措:“對、對不起啊,因為我看你們……所以我覺得……”她解釋了一會兒,雙手合十道,“總之實在是太對不起了!希望沒有冒犯到你們……”

原泯搖搖頭示意沒關系,問:“現金可以嗎?”

“可以的可以的!”

賣花小妹趕緊收起原泯遞過來的紙幣,有些著急地翻找零錢。在原泯溫和的安撫中,她看上去有些失望和懊悔的臉上逐漸染上緋紅,然後又雀躍起來。

接著她掏出手機,朝原泯靦腆一笑:“那個,零錢好像沒有了……方便加個微信嗎?我轉賬給你……”

還沒等原泯有所反應,封銳像個點燃的炮仗似的先炸道:“他沒微信!”

賣花小妹驚訝地回頭看他一眼,又看向原泯。

原泯聳聳肩,說:“他說的對,我沒有這個。”

賣花小妹:……哦豁,這樣哦。

她顯然把這當作了原泯禮貌的拒絕,有些遺憾地收了手機,說:“抱歉,我以為你們既然不是……”

原泯說:“我跟他確實不是情侶……”

沒等他們說完,封銳就先捏著花大步離開了。

不是不是不是!還要跟這個人說幾遍!

“但是我在追他,”原泯把玫瑰花束插回攤位的展示區,“所以抱歉啦。”

聽到後半句話的封銳嘴角先是忍不住一揚,緊接著又迅速壓下去。

原泯三兩步追上來,走在封銳身邊,問:“這種追求方法總對了吧?”

封銳抿了抿嘴,眼中的雀躍一閃而過,又挑剔道:“誰追人送茉莉花啊。”

“你不是特別喜歡茉莉花嗎?”原泯撥了撥他手裏的小花苞,“要求那麽多,我可是只給你一個人送過……”

還沒等封銳為他話裏的意思高興,他就又改口道:“不對,應該是兩個……”

封銳心裏咯噔一聲。

但他迅速想到,原泯之前為了逗阮綿開心也給她送過花。既然是那個小屁孩,當然不能算什麽——

“哦,還得加上阮小姐,那就是三個。”

原泯下一秒就打破了他的自我安慰,理直氣壯道:“我可是只給三個人送過花誒。”

宛如一個腳踏三條船還反以為榮的大豬蹄子。

三個?還“只”?

封銳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冷笑:“三個你還嫌不夠?”

“不過我追求過的只有你一個。”原泯又補充道,“唔,三個人分別是你、阮小姐,還有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小孩子——你真不記得了嗎?他家裏有游戲機的那個……”

封銳剛為那句“只有你一個”而生出些甜意,就又聽到了一個讓自己討厭的人。

怎麽又是他?

封銳於是更生氣了。打游戲也有他、買花也有他,就連從鬼屋裏出來原泯想到的都是他!這個小孩在原泯這兒的存在感也太高了點!

“一個小孩子,”封銳用一副批判的口吻道,“你也下得去手!”

那個小孩也是,小小年紀就和淫魔……就和惡魔混在一起,肯定不是什麽好小孩!

“想什麽呢?”原泯好笑道,“他當時才七八歲好吧,我對幼崽可沒興趣——而且這是犯罪吧。”

封銳哼了一聲:“那你還送花給他。”

“你吃醋啦?”

“誰——”

“我送他花是有原因的啦。”原泯解釋道“那時候我在他家住了一段時間,臨走的時候發現他養的花枯死了,怕他太難受哭出來,就變了一朵不會枯萎的花送他玩了,和給阮小姐的意思差不多……別生氣了吧?”

封銳嘴硬道:“我沒生氣。”

心裏卻想,自己養不好花枯死還要哭,這小孩兒也太沒出息了!

“說起來他養的也是茉莉花,你們人類都更喜歡這種花嗎?”原泯從封銳手上的花束裏揪了只花骨朵下來,舉在眼前看,“還是說很珍貴?明明這麽小。”

要不他怎麽覺得封銳和那個孩子像呢——怕黑、脾氣差、心軟,就連喜歡養的花都一模一樣。

封銳護了一下手裏的花,沒成功,惱道:“誰讓你拽了……”

“這是我買的好吧?”原泯撚了撚手指,“哦,應該也不能算是我買的。錢我回去再還你好了,我只有網絡集市上的錢。”

封銳聞言才意識到有哪裏不對:“那你剛才的錢哪兒來?”

說著,便看到原泯不知道從何處變出來一只熟悉錢包,正用兩根手指捏著在手裏把玩。見他伸手來搶,原泯朝空中一拋,又換了只手接住。

“今天我聽你表弟說,你們人類現在出門都不帶錢包了誒。你為什麽還帶著?裝證件?或者,”原泯躲開他的手,“放安全套?”

封銳臉立刻紅了:“別胡說!還我!”

原泯吃吃地笑起來,把花骨朵叼在嘴裏,避過證件頁翻開錢包一看,昨天很有可能在激烈的運動中被丟在地上的安全套小黃這會兒正安安穩穩地躺在夾層裏,顯然是被主人特意撿起來好好存放的。

“昨晚你也沒戴套,”原泯咬著花含糊地說,“嗯?又不喜歡戴套,幹嘛還塞在錢包裏帶著?辟邪?”

大概是在公共場合討論這種話題的原因,封銳臉色越發緋紅。原泯欣賞夠了他羞惱的樣子,也不再繼續作弄他,一邊把錢包扣上遞回去。

“反正我也不喜歡你戴……嗯?”

隨著他的動作,一個小小的圓球似的東西滾了出來。

封銳立刻“啊”了一聲。原泯伸手一接,才發現那只是個與自己剛揪下來的花骨朵差不多的的、白色的茉莉花苞而已。

唯一不同的是,這枚花苞完全沒有離開莖葉後枯萎的征兆,反而比枝上鮮花的還要嬌嫩,甚至隱隱散發著一層流光。

而那是原泯再熟悉不過的,魔法的流光。

——————

原泯怔楞的片刻,封銳終於把花連同自己的錢包奪了回去,正要小心翼翼把東西塞好、提防著原泯又來搗亂,卻發現惡魔不僅沒再動手,反而帶著一種一言難盡地表情看著——或者說審視著他。

“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封銳沒好氣道,等了一會兒,見原泯還是盯著自己不說話,一時不由自主有點心虛:“是你先拿我錢包的啊,我還沒生氣呢……”

原泯這會兒顧不上調笑了。隨著越來越清晰的力量的感應,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逐漸浮出水面。

他問:“這東西是哪兒來的?”

封銳一楞,見他看向那枚小花,道:“別人送……”

“誰送你的?”原泯又問,“什麽時候的事?”

“問這個幹什麽?”

封銳抿了抿嘴,一時為這些問題中若有若無的醋意而有些小小的雀躍:“那都是我小時候……”

但他還沒來得及借機扳回一城,卻忽然有些意外發現,自己居然一下子有些想不起來了。

童年的經歷一直都被丟在記憶深處,他很少專門去回憶。現在想來,似乎是從搬進祝北婕家起,他就習慣隨身帶著這個小東西了。上學時是放在文具盒裏,後來就塞進錢包——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只有放在身上才能安心一樣。

這東西很奇怪,和新摘的花苞沒什麽兩樣,聞上去還有清甜的香氣,但卻無論如何都不會枯萎……甚至不會損壞,就連壓扁後也會海綿似的慢吞吞彈回原狀。但更奇怪的是,封銳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從沒想過去追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他有些遲疑道,“我記不太清……”

封銳回憶了一會兒,只從零星模糊的片段中捕捉到了一片異樣的光亮。而下一秒,在他驚訝的目光中,一模一樣的閃耀的光華從花苞裏溏心似的緩緩流出,然後像是看到主人的寵物一樣浮到半空,親昵地碰了碰原泯的手指。

“我記得倒是挺清楚。”

原泯攏了攏那股流光,臉上是和封銳一樣疑惑又難以置信的表情:“所以,我現在懷疑是不是哪裏弄錯了……”

……哪裏都弄錯了。

原泯盯著面前和自己大眼瞪小眼的、看上去不超過十歲的小男孩,不由得開始懷疑人生——好吧,懷疑魔生。

雖然,這次確實是他自己沒來得及確定召喚者的身份就接受召喚的,他也做了對方可能不合口味的心理準備,但原泯也沒想到,自己的契約對象竟然會是一個未成年的,或者更準確點來說是一個幼崽人類!

本來,接受這次召喚對原泯來說是一件別無選擇、但也兩全其美的事,既可以立刻從那場嚇得他連魔法的咒文都忘了一半的大火裏逃出來,又能借機補充流失的魔力,說不定還能享受一個飽餐的夜晚。但現在,魔力沒有了,飽餐也沒有了……

有的只是一只根本不可能“支付報酬”的、說不定下一秒還會大哭大鬧的幼崽。

這似乎是一間臥室。原泯從身旁揀了張椅子、把自己丟上去,連癱坐的姿勢都寫滿了生無可戀的呆滯,抱著最後一線縹緲的希望問:“……或許你有十八歲了,只是個子比較矮——”外加臉比較可愛所以才顯得像是一只幼崽,對嗎?

還沒等他問完,剛剛還驚呆了的小孩就突然炸道:“你才矮呢!我已經一……不對,我幹嘛告訴你!你是誰啊?”

原泯:我還想問你是誰呢。

按照契約的規則,能夠用願望觸發對淫魔的召喚的應該只能是成年人類才對。但就算再難以置信,契約的聯系也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面前的人類確實是一只幼崽,而且確實是他的契約對象。對方建立契約的願望是……“晚上如果有個人能陪陪我就好了”。

這種類型的願望原泯再熟悉不過了,雖然這次明顯不是他熟悉的那種意思。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估計這個小孩是怕黑睡不著之類的才許了這樣的願望、誤打誤撞召喚了身為淫魔的自己。

“我叫原泯,是惡,呃……”

原泯察覺到這間房子裏現在似乎只有小孩一個人在,於是盡力露出一個有親和力而不是誘惑力的笑容,哄騙道:“是你媽媽讓我來暫時照顧你……”

“不可能!”

還沒等他往下編,小孩就迅速識破了他蹩腳的謊言。原泯一哽,改口道:“哦,其實我是你爸爸的朋……”

“你還說謊!”

“……真的是你父母讓我……”

“騙子!”小孩瞪著原泯道,“我要報警了!”

原泯本來還以為這個年紀的人類幼崽受了驚嚇後都會哭著找爸媽,結果沒想到這小孩不僅沒一點驚恐的樣子,還反過來聲色俱厲地威脅起他了!

“好吧。”

原泯想了想,說:“其實我不是人類。我是淫……惡魔,是被你召喚而來的——這個我可以證明!”

說著他打了個響指,一對漂亮的彎角立刻出現在了他的發頂。憑空浮現的閃亮流光碎屑一樣沿著他的指尖簌簌落下又漂浮在空中,一條細長的尾巴輕輕甩了兩下,打亂了光彌散的軌跡。

在小孩呆楞的目光中,一切又突然全部消失。原泯撚了撚手指,趴在椅背上沖對方說:“這下總相信了吧?我真的是惡魔,是為了實現你的願望而出現的。”

小孩這次倒沒有立刻否決,也沒有害怕,而是狐疑地打量著他。原泯再接再厲道:“你想要人在這裏陪你對吧?我會完成你的願望,你只需要支付……唉,你什麽也不用做,只要乖乖睡一覺就行了。”

說完,見小孩還是不說話,原泯又說:“還不信?還是嚇著了?不用害怕,我不是壞人……”

“誰害怕了。”

如果是一個成年人,現在別說是和平共處了,估計接受原泯的說辭都困難。但小孩卻只是轉頭走開,悶聲說:“我才不要人陪。”

“別啊。”原泯從椅子上跳下來跟了過去,“試試看唄,我很討人喜歡的。你叫什麽名字?”

“我才不告訴你!而且我看你就很煩。”

“煩就更得試了,只有完成了你的願望我才能……嗯?你脖子上怎麽回事?”

剛剛面對面時沒註意,這會兒跟在背後原泯才發現,小孩脖頸的側面有似乎一塊巨大的淤青,一直蔓延到被衣領遮蓋的肩膀上。

聞言,小孩條件反射地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而與此同時,原泯看到他胳膊內側竟然也散落著各式各樣細碎的傷疤,有的像是打架留下的指印,有的像是被什麽抽打過的痕跡。其中一部分已經結痂脫落,另一部分則仍留著青紫和血絲,看上去顯得有些猙獰。

原泯簡直驚呆了,雖然他知道這個年紀的幼崽應該很好動,但……原來居然這麽狂躁嗎?這是去哪兒滾了一圈,才弄了這麽一身色彩斑斕種類多樣的傷啊?

見他盯著自己看,小孩猛地放下胳膊,惱道:“你看什麽看!”

“怎麽這麽多傷?”原泯簡直有點佩服他了——這小孩難道不知道疼嗎,“和誰打架了?你爸媽呢,怎麽不塗藥啊?”

說起來,原泯這才發現,這麽晚了,小孩的家人卻一個也不在,似乎完全不擔心一個幼崽放在家裏會不會孤單寂寞或有什麽危險。

人類不是總對幼崽呵護備至嗎?

“……關你什麽事啊。”

小孩的臉上掛起了煩躁的表情,但原泯沒忽視之前那一閃而逝的委屈。

他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比如對方的父母已經……如果是這樣,也難怪剛剛自己一提起爸爸媽媽,小孩就知道自己在說謊了。

淫魔對生死沒什麽觀念。雖然壽命與人類相近,但他們大多數時候都處在成年期,並終其一生都在極致的歡樂邊緣徘徊,比起糾結生死往往更在乎當下的享受。但人類不是這樣。原泯弄不清狀況,只好閉嘴不再提起,轉而將手蓋在了小孩的肩上。

對方一甩肩膀,見甩不掉,惱道:“你又幹什……”

還沒說完,小孩就感到被一陣暖意包裹。溫和的光芒從原泯指間流下來,覆蓋在他肩頭並緩緩沿著胳膊上的傷口向下蜿蜒,伴隨著一陣若有若無的癢意,沒一會兒就消失了。

而同樣不見蹤影的,是他肩臂上大大小小的傷疤。

小孩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臂:“你……你做的?”

“是啊,我都說了我不是壞人吧。”

原泯說著,坐在了床邊,好緩解魔法流失的疲倦。

事實上他大可以現在就走,但那樣一來,沒有第二次邀請,他就沒法再進這小孩的家門了。而如果對方的願望不被實現,契約就得拖上整整三個月,期間他既不能單方面取消也不能外出覓食。大概還沒等契約結束,他就已經餓死街頭了。

反正願望看起來也挺好實現的樣子……

小孩抿了抿嘴,另一只手捂著剛剛被“治好”的胳膊,眼中浮現出糾結的神色,張了張嘴卻沒出聲。

原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起來:“道謝就不用了哦,小別扭。”

“我……”小孩還沒說完,忽然炸毛,“你叫我什麽呢!”

原泯理直氣壯:“小別扭啊。”

“不許亂叫!”

“怎麽能是亂叫呢,多貼切啊。而且不好聽嗎?小別扭……很可愛嘛。”

小孩的臉頓時紅了,傷愈的驚訝和有關道謝的糾結也拋到了九霄雲外。他頭一次聽到這種親昵的稱呼,像是調侃,又似乎帶著幾分寵溺。

這個自稱是惡魔的陌生人果然有點煩!先是找些亂七八糟的借口騙他,後來又莫名其妙地說要陪他,現在又、又這樣叫他!

雖然他隱約感覺,自己好像並不討厭這個稱呼……

原泯又叫:“小別扭?”

小孩憤憤地扭過頭:“……我不和惡魔說話!”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