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一家三口的游樂場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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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銳第一次意識到,原泯是會離開的。

惡魔在他家住下的過程實在太自然而然,讓他忽視了兩人之間那個莫名其妙的契約,也忽視了契約背後還懸著一個時間的期限——而現在,原泯說期限的終點只有一片空白。

“這太……”

太不公平了。

從一開始的召喚也好,上床也好,到現在契約結束後就會忘記一切的規則……

他明明根本就沒有同意啊。

封銳緊皺雙眉,一種濃烈的情緒在心中呼之欲出。

他不想……

“太什麽?怎麽還站在這兒。”

原泯一打響指,讓註好水的熱水壺從半空中落到料理臺上,看向封銳:“還和我站得這麽近……小銳不是害怕祝小姐誤會我們的關系嗎?”

他臉上還是那樣三分調笑七分懶散的諧謔表情,仿佛剛剛的話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又仿佛契約結束後封銳會失去記憶這件事事不關己。

封銳感到一陣堵心,回道:“本來也沒什麽可誤會的。”

他們倆又不是真的清清白白。

“本來有沒有我不知道,”原泯敲了敲茶壺蓋,“不過你再不從這兒出去,恐怕就真有可誤會的地方了。都快十分鐘了誒,你說祝小姐會不會奇怪,她弟弟和‘朋友’擠在窄小的廚房裏到底都幹了些什麽……”

封銳聽著他和平常沒什麽兩樣的玩笑,不知為何越想越來氣,幹脆直接悶聲不吭扭頭出了廚房。原泯見他絲毫沒有被惹惱或是懟回來的意思,不由有些驚訝,在原地呆了幾秒,若有所思地拎起茶壺跟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祝北婕正低聲跟阮綿說著什麽。阮綿一臉不高興,撅嘴垂眼看著地面,說:“可是我就是想要去嘛。”

封銳本來滿腹亂麻似的心事還沒梳理清楚,見此情景頓時更頭疼了:“怎麽了?”

祝北婕眉頭困擾地攏在一起,回答:“剛通知簽證材料有點問題,我得過去看看。本來說好今天下午陪綿綿去你們這兒的游樂場坐摩天輪的,但現在去不了了……”

阮綿插話道:“媽媽去簽證就好了呀,可以讓別人帶我去游樂園啊。”

說完,她還暗示似的朝封銳的方向看了一眼。封銳心裏正煩著,立刻道:“別想讓我帶你——”

他還沒說完,就見小姑娘嘴角一咧,竟然做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這小孩兒從生出來就跟他不對付。還是個嬰兒時阮綿就不樂意讓封銳抱,只要一見這個舅舅必大鬧一場;稍微長大了一點,阮綿又喜歡拿小爪子撓他,封銳只要稍微擺個生氣臉,小孩兒就立刻放聲大哭,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再加上小時候在封銳脖子裏撒尿,長大了在封銳家裏撒野等等事跡,林林總總不一而足。封銳自知手段敵不過這個小崽子,去姐姐家拜訪時都恨不得避著她走,現在一看到她想哭的模樣,就條件反射地心口生疼。

“行行行,怕你了。”封銳迅速對這個小煩人精投降,沖祝北婕說,“姐你辦事去吧,我一會兒帶她去玩。”

阮綿目的達成,沒流下來的眼淚頓時收了個幹凈,儼然是一個未來的影後。

封銳這會兒還裝著心事,根本沒什麽心情帶小孩——而且他本來也不耐煩這個——但又覺得現在就算和這個混世小魔王待在一起,也比跟原泯共處一室要輕松。

等祝北婕匆匆離開後,封銳收拾了一下就拎起車鑰匙打算出門,然而剛才還十分熱切的阮綿這會兒卻像是一點也不著急了似的,還尾巴似的跟著原泯在屋裏走來走去說悄悄話。

封銳不想看原泯,盯著阮綿問:“你不是要去游樂場麽?”

小姑娘點點頭:“是啊。”

“那快走。”封銳道,“再磨磨蹭蹭不帶你去了。”

“誰要舅舅你帶了。”阮綿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在打發走了自家媽媽後立刻暴露了真實目的,“我要小原哥哥帶我去!”

站在游樂園門口的封銳一臉生無可戀。

“快進去吧,舅舅。再拖一會兒媽媽就要來接我啦。”阮綿綿晃了晃牽他的手,“原泯哥哥說他還沒去過游樂場呢,走,我們帶他去逛逛。”

封銳順著她瘦小的肩膀看向她另一只手牽著的人——

原泯一挑眉:“怎麽,後悔放我出門了?”

封銳麻木道:“我後悔認識你。”

二十分鐘前,阮綿說什麽都要漂亮的小原哥哥帶她去玩,不允許就一直哭鬧不停。封銳本來根本不可能答應,最後還是被原泯一句“你是不是害怕我出去之後就不回來陪你了”給激得同意下來了。

他嘴上說著“誰要你陪了你不回來更好”,心裏卻即使再不願意承認,也多少被這句話戳中了一些——

原泯現在畢竟是被自己“關”在家裏的,如果把他放出去……

如果把他放出去,那原泯會不會就直接這麽離開了?

因此封銳路上開車開得一直心煩意亂。小魔王阮綿在途中倒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後座上和原泯說著小話,誰知道到游樂園就又開始作妖——剛下車,她就左手牽著原泯,向鎖過車取好門票的封銳伸出右手。

封銳警惕道:“幹什麽?”

阮綿理所當然道:“牽著手呀。”

封銳撇嘴:“為什麽要牽著手?你還能走丟?”

要只有小魔王一個人也就罷了,問題是她另一邊還牽著原泯,那看上去簡直就像……

“才不會呢,舅舅真笨。”阮綿生氣地說,“一家三口出來玩就是要牽著手的,我和爸爸媽媽都是這樣的。”

原泯還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那阮小姐哪只手牽爸爸,哪只手牽媽媽呢?”

阮綿對著原泯時,完全沒有對待封銳的霸道蠻橫,反而一副小女孩的嬌羞模樣,軟軟地晃了晃牽著原泯的手,說:“左手牽爸爸。”又沖封銳搖了搖手:“右手牽媽媽。”

封銳聞言臉頓時紅了,沖原泯惱道:“你瞎摻和什麽呢!”

原泯瞬間做出一副不讚同的樣子,說:“當著孩子的面,吵什麽架?”

封銳一噎,又因為有個阮綿在,端著長輩的架子,不願意像平常那樣和原泯爭辯,只能嘗試講道理:“你也說了,爸爸媽媽才會和你牽著手,咱們仨又不是一、一家三口……”

阮綿頓時一副被打攪了二人世界的表情,一臉嫌棄地看封銳:“要不是舅舅非要跟來,我只要和小原哥哥牽手就好了呢。”

封銳:……

於是就有了游樂園門口的一幕。

封銳一臉死氣地被拽進游樂園,甚至沒工夫再去糾結那點少男心事了。周六游人眾多,幾人牽手結伴的情形隨處可見,但那大多都是父母帶著孩子或是年輕的小情侶們,像封銳原泯這麽大年紀的兩個男人牽個小蘿莉的場景可謂奇觀,不時有路人好奇地看過來。

就連小魔王吵著要吃棉花糖時,做棉花糖的攤販小哥都投來了異樣的眼光!

封銳不自在地在註目禮下掏出錢包付錢,阮綿接過棉花糖,先往原泯面前一遞:“小原哥哥吃嗎?”

見原泯搖了搖頭,她猶豫了一下,又不很誠心地問:“那舅舅吃嗎?”

聽到她的兩個稱呼,棉花糖小哥的目光瞬間更敬佩了!

封銳渾身緊張,簡直像走在刀尖上的小美人魚似的步步小心、目不斜視口不言語。旁邊的兩人興致卻十分高昂。原泯不知道是是真的沒見過游樂園還是故意逗阮綿開心,見到什麽好玩的設施玩具都要問上一句這是什麽,然後聽阮綿得意地講解。

兩個人在一旁就這些幼稚的話題聊得不亦樂乎,時不時地要停下來玩一會兒。封銳沈默地走在一旁,竟然莫名其妙有種被排擠的感覺。

自原泯踏出家門的瞬間,封銳就一直保持高度精神緊張的狀態,生怕惡魔又搞出什麽幺蛾子來。但惡魔既沒有到處亂跑的意思,也沒有趁著出門在外對他使壞,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應該說今天,或者從祝阮母女到訪之後,原泯就變了個人似的,根本就沒和自己說過幾句話,完全不像是平常那個仿佛一會兒不調戲他就會死的淫魔。

這會兒也是,難得出一趟門,卻只顧著把阮綿這個小屁孩哄得喜笑顏開的……

見異思遷!

——————

封銳腹誹著,還是忍不住用餘光去看身旁。雖然中間夾著個阮綿,但這小蘿蔔頭完全擋不住什麽,封銳只要稍微一撇視線,就能看到原泯垂頭笑著說話的模樣。

這時,他聽到阮綿甜甜地抱怨:“小原哥哥怎麽什麽都不認識呀?”

原泯回答:“我和你說過了,我沒來過游樂場呀。”

阮綿問:“舅舅沒帶你來過嗎?”

她的思路很簡單,顯然是把封銳視作了和爸爸媽媽一樣的家長,卻把原泯當成了和自己沒什麽區別的小夥伴。

封銳幹脆假裝聽不見——明明他和這只惡魔還不知道誰大誰小呢,怎麽在這小煩人精嘴裏就直接差了一輩呢!

原泯嘆氣道:“是啊,你舅舅根本就不讓我出門。”

“為什麽呀?”阮綿震驚地轉頭看了一眼封銳,指責道,“舅舅,你怎麽能這樣對小原哥哥!”

原泯似真似假地嘆了口氣,哀怨道:“還不是因為你舅舅怕我一出門,就去找別的男——”

“餵!”

封銳這下裝不了聾了,趕緊打斷這個危險的話題:“你當著小孩的面胡說什麽呢!”

原泯施施然截住話頭,道:“你終於肯說話了呀。”

他當然不會在阮綿面前說什麽不該說的。見引起了封銳的註意,也不再故意胡言亂語,反而問:“幹嘛不高興呢?難得一起出來玩一次,開心點唄。”

封銳偏頭沒看他,半晌才說:“我沒不高興。”

原泯早就習慣了對他正話反聽。阮綿也後知後覺地問:“舅舅不高興啦?”

原泯點頭:“對啊,舅舅也想跟我們一起玩。”

封銳反駁:“誰想了。”

“我想,我想行麽?”原泯接道,“我特別想和你一起玩,行了吧?”

封銳哼了一聲,不置可否。原泯又晃了晃阮綿的手,問:“我們和舅舅一起玩好嗎?”

阮綿奮力回憶了一下剛才的經歷,驚覺封銳似乎總是沒有參與他們的游戲。她倒是很滿意現狀,但又舍不得拒絕小原哥哥的請求,猶豫半晌,才終於妥協道:“好吧,那接下來我們玩的時候帶著舅舅吧。”

不過最終阮綿沒能如願。

“我不去!嗚……我現在好疼……”

在急匆匆地甩開兩人的手、往下個設施跑時,她一跤絆在了地上。雖然沒流血,膝蓋卻腫起了一大塊,這會兒正坐在游樂園門口的花壇邊要哭不哭地抿著嘴。

原泯蹲下`身仔細看她腿上的傷。封銳已經給祝北婕打了電話——後者剛好離園區不遠,直接打算驅車來接女兒——這會兒在一旁焦急道:“腫得這麽厲害怎麽能不看醫生,不許任性!”

阮綿帶著哭腔道:“我就是不要去醫院,嗚嗚……對,我不能走路!”

說著她眼淚瞬間流了下來。阮綿知道是自己亂跑摔倒怪不得別人,本來在原泯面前還多少背著點包袱,這下全塌了,索性幹脆委屈大哭出聲。

封銳瞬間手足無措起來。原泯試著說:“那我抱阮小姐去好嗎?”

“……不好!我不去!”阮綿往後躲了躲,“抹藥疼死了嗚嗚嗚……打針也是!我不去醫院嗚哇……”

封銳皺起眉:“不行,你——”

“不去就不去。”

原泯打斷道。他蹲在原地,微微仰著頭看阮綿:“阮小姐,之前送你的花呢?”

阮綿抽噎著摸了摸頭發:“在,嗚,在這裏……”

原泯把小玫瑰花從發間取了下來。與此同時,本來稀松平常的花苞突然泛起了細碎的金光,阮綿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打了個嗝,一時忘記了哭泣。

封銳本想讓他別跟著胡鬧,見狀頓時意識到原泯在做什麽,驚道:“你幹什麽呢?這是在外面,萬一被人看見……”

“看見就看見唄。”原泯滿不在乎道,又問,“喜歡什麽顏色?”

阮綿楞楞道:“嗯,藍色吧……”

原泯點點頭。下一秒花苞上的碎光消失,本來嬌艷欲滴的紅玫瑰像是滴上了墨水似的,一點點變色,最終變成了清淺的天藍。

他把花遞給滿臉驚嘆的阮綿,左手拇指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右手虛虛地攏在了她受傷的膝蓋上。

一片淺色的熒光下,傷處的紅腫在逐漸消退。

阮綿已經完全被花苞吸引了註意力,絲毫沒註意到別的什麽。她擺弄了一會兒花苞,才忽然晃了晃自己摔傷的腿,驚奇道:“我的膝蓋好像不疼了!”

“不疼了?”封銳有些驚訝,隨即意識到什麽似的問原泯,“你……是你做的?”

他似乎還想再問什麽,但原泯沒理他,只收回右手揉了揉阮綿的發頂,對她說:“這次沒有摔傷,所以可以不去醫院。但是下一次,你就必須聽話了。”

封銳只好暫時閉嘴。

阮綿似乎還有些糾結為什麽傷口忽然痊愈,原泯又說:“喜歡藍色的花嗎?”

小姑娘一秒被轉移註意力,捏著手裏的花道:“喜歡的!小原哥哥你太好了,我好喜歡你!”

接著又難得有些羞澀地問:“那,我長大以後可不可以嫁給你呀?”

原泯見她恢覆元氣暫時松了口氣,還沒回答,封銳先黑著臉說:“不行!”

阮綿瞪了一眼封銳:“我又沒問舅舅。”

迎著原泯揶揄的眼神,封銳頓了頓,又補救道:“小孩子成天想點什麽亂七八糟的……”

阮綿做了個鬼臉。原泯看她跳下花壇穩穩走了兩步,才揉著額頭起身,剛站直,就聽封銳說:“餵,你……”

原泯看向他。

“你……”封銳確認了阮綿沒事後,就一直盯著他按揉太陽穴的手指,“你沒有什麽不舒服嗎?”

“沒有啊,”原泯奇怪地看著他突然變得緊張兮兮的臉,“問這個幹什麽?”

“剛才那是,”封銳撇開視線,去看一旁捏著花跑跑跳跳的阮綿,“你用的魔法?”

原泯點頭:“是啊。”

封銳抿了抿嘴。

他記得原泯提到過,如果魔力消耗得太多是會有害的。他不清楚這是不是原泯在胡謅,但他總感覺治好了阮綿後,惡魔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疲倦——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

明明那麽久都沒補充過了,明明說過一旦耗盡魔力就會死掉之類的……

封銳又想起住進自家後,原泯沒少用魔法作弄自己,好像一點也不在乎的樣子,一時有些生氣。

“你這麽用,那……”他糾結了半晌,終於問,“魔力,會用完麽?”

原泯有些驚訝,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這回事。

雖說身為惡魔,但魔法到底不是他的專長,平時隨便拿來玩玩還好,真像這樣用在正兒八經的地方對他來說,其實還是有點吃力的。

原泯不由奇道:“你這是關心我啊?”

“誰關心你,我是怕你給我找麻煩……”封銳臉一紅,口不對心道,“到底怎麽樣?”

為了在阮綿察覺不到的時候盡快糊弄過去,原泯難免有些著急,結束後確實有些暈乎乎的疲憊。

這並不是什麽大事,但見封銳似是擔心的模樣,原泯心頭一癢,幹脆道:“怎麽,要是真的用完了,你打算幫我補一補嗎?”

封銳出乎意料地沒立刻反駁。

原泯得寸進尺地靠近了一些,笑道:“你知道該怎麽補充魔力嗎?”

封銳感受到他的氣息,一時有些僵硬:“你別亂來,這還是在外面……”

“對,還在外面呢。好像不太方便……”原泯壓低聲音,“不然,先讓我親一下?”

他本以為會看到封銳氣得跳腳的樣子,卻沒想到對方雖然臉上浮現出糾結的神色,卻始終安靜如雞地待在原地。甚至直到他搭上了肩膀,封銳也只是顫了一下,並沒有要躲開的意思。

原泯這下確實驚訝了:“不是吧,真讓親?”

他故意湊近封銳的耳邊,低聲道:“可不是簡單親一下就結束了,要舌吻才行哦。誒,我說,你知道什麽是舌吻嗎……”

“……你怎麽廢話那麽多!”

等他的呼吸若有若無地掃過耳邊,封銳才好像剛反應過來似的,猛地一抖肩膀。他並沒太用力,但攀在肩上的手卻立刻被甩了下去。

原泯揉了揉手腕,幹脆利落地撤開身子,似乎並無遺憾和留戀。

就這麽放棄了?

封銳下意識想,還沒弄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嗯,我該不會又打擾你們了吧?”

封銳一臉此地無銀,簡直像是要把“我們什麽都沒做”刻在臉上。祝北婕卻像是沒察覺到氣氛的尷尬似的,從原泯處得知女兒並沒摔傷、只是虛驚一場後,再三謝過他對阮綿的陪伴,帶著很不情願離開的阮綿和二人道別。

車駛出一段距離後,祝北婕一邊設置往機場導航,一邊問女兒:“今天過得怎麽樣?”

為離別生了場悶氣的阮綿聞言,立刻熱情高漲起來:“今天玩得特別開心!舅舅帶我和小原哥哥去游樂場,我們玩了旋轉木馬、海盜船……”

她如數家珍地講了一會兒,又說:“然後我摔倒了,好痛!但是小原哥哥把小花變成了藍色,然後就不痛啦。”

祝北婕只當這是她天馬行空的表達,並沒在意,誇了她幾句,又問:“那,小原哥哥和舅舅玩得怎麽樣呢?”

“唔,很好呀。”

阮綿沒明白媽媽怎麽會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如實說道:“舅舅本來好像很不高興,也不和我們一起玩。但小原哥哥一和他說話,他就理我們啦,還很開心的樣子。”

“很開心?”祝北婕眼中泛起笑意,“小銳……舅舅開心起來是什麽樣的?”

“嗯、嗯,我也不知道。舅舅沒有笑,而且還是很兇……”阮綿努力想了一會兒,說,“可是,我就是看得出來舅舅很開心嘛……對啦,一開始舅舅還不願意和我還有小原哥哥手拉手,也是小原哥哥一說,他就聽話地和我們一起牽手啦。”

祝北婕眼中笑意更甚,問:“你喜歡小原哥哥嗎?”

“喜歡!”

阮綿眼睛亮亮的,下意識摸了摸重新別回頭上的藍玫瑰花,問:“媽媽,我以後可不可以嫁給小原哥哥當他的新娘呀?”

紅燈前,祝北婕騰出右手揉了揉女兒的頭。

“不可以的。”她說,“因為,舅舅已經是哥哥的新娘啦。”

阮綿呆楞了一下:“可是,新娘、新娘都是女的呀。”

舅舅明明是男的……

“不對哦,”祝北婕在淺淡的夜色中柔聲說,“新娘啊,是和新郎相互喜歡的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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