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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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開口問道。

林嫣煙伏了伏身子,輕聲道:“殿下,小女林嫣煙,嫣然一笑似煙花的嫣煙。”

她的聲音軟糯,甚是好聽。

嫣然一笑的嫣,煙花的煙。

“你頭上的簪子可是你的?”齊凜看著林嫣煙,問了句話。

林嫣煙一楞,道:“是。”

“從何處得來?”

從何處得來?林嫣煙擡手摸了摸頭上的木簪道:“回靖王殿下,是別人給小女的。”

康成十七年,上元節,最後的煙花大會已經開始。

漫天煙花綻放,映得少年少女笑臉愈加明朗。

“姐姐,你這木簪是從哪兒淘來的?花紋精細,真是好看得緊呀。”林嫣煙趁著煙花燃放的間隙,笑著問季琛。

彼時季琛正被煙花吸引,她低頭看了看被她一直捏在手中的木簪,笑道:“別人給的。”

上元節街道燈火通明,煙花綻放光彩照人,映得季琛的笑臉爽朗。

煙花綻了又歇,歇了又綻,連續不斷,所以光彩也忽明忽暗。林嫣煙臉上的光亮也忽明忽暗,她繼續問道:“琛姐姐,是什麽人給你的啊?真好看,嫣煙也想要一支這樣的木簪。”

季琛聞及,看著天空,嘴角上揚,對一旁的林嫣煙道:“剛剛我在那條巷子那兒看見……”

她把剛剛發生的事一股腦地講給了林嫣煙聽。

“……木簪就是他給我的……他的眼睛是藍色的,天空一樣,特別好看……”

林嫣煙低頭斂目,惋惜道:“那這木簪可是別處買也買不到的了。”

季琛看著林嫣煙這幅樣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木簪。

“給你就拿著,拿著就是你的,你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想扔就扔,想送人便送人。”她耳邊響起少年剛剛冷冷淡淡的言語。

於是她道:“阿嫣,既然你想要,我便送給你了罷,反正你的生辰快到了,就當我提前送你個禮物了,不過這‘借的花’你可別嫌棄了。”

林嫣煙聞言,一擡頭,便看見季琛嘴角酒窩顯現,一臉明朗的笑。

“怎麽會?嫣煙便謝謝姐姐了!”

……

齊凜看著她的眼睛,又道:“那你可記得是何人所給?”

林嫣煙是何等的聰明,見齊凜連續這樣問著,聯想到季琛所講,瞬間便已經明白了什麽。

又回憶起偶然曾從家中長輩處聽說:“這四殿下自小在宮外長大……生母是位藍眸胡人……”

她腦海裏繼而顯現出那年季琛一臉笑容,對著她講道:“……他眼睛是藍色的,像天空一樣……”

藍色的,像天空。

於是她頓了頓,擡頭直視齊凜的雙眼,衣袖中的手緊緊捏成了拳頭,笑道:“回殿下,是個少年給我的,他的眼睛是藍色的,像天空一樣,特別好看。”

齊凜身形一頓。

齊凜回到殿中。

林嫣煙也在宮女攙扶下回到殿中。

太醫向太後及皇帝訴及林姑娘傷口不深,已經上好藥,並無大礙。

皇帝讚許了她一番。

皆大歡喜。

太後從她的座位上向下看著端正跪坐在桌案前的林嫣煙,她此時正笑著回答著旁人的問題。

應是旁人在關心她的傷勢,她受傷且剛才上好藥,看得出笑得有些勉強,但還是輕聲有禮地一一答覆。

從太後的視線望去,這姑娘穿著雅致大方,皮膚白皙,面容小巧精致,梨窩淺淺,是個美人兒。今日又奮勇替凜兒擋下一劍,勇氣可嘉,太後便越看越是喜歡。

太後便招手讓林嫣煙上前來,先是和藹親切細細關心了她一番。

林嫣煙第一次離太後這麽近,受寵若驚,越發低眉斂目,甚是乖巧。

太後轉而又笑問:“嫣煙家中現下可有為你定下人家?”

林嫣煙臉微微一紅,低聲答道:“未曾。”

太後聽聞,臉上笑意越發明顯,低聲詢問道:“可有心儀之人?”

林嫣煙一聽,臉頰兩側紅雲升起,眼神偷偷往靖王的位置瞟了一眼,慌忙低頭不語。

太後一看她神態舉止,便明了了,又關心了她幾句,便讓一旁的宮女將林嫣煙扶回了座位。

太後大壽就這麽有驚無險的過了。

康成二十六年秋,湘王謀反失敗,皇帝震怒,將湘王打入天牢,賜之毒酒一杯,以此告終。舊部牽連甚廣,該殺殺該斬斬,以儆效尤。湘王生母淑妃也被賜白綾一條,這位寵極多年的美人,終究被寵愛她多年的皇帝賜死,香消玉損。

幾日後的宮中,康成帝照例來太後宮中探望太後,郡主齊萱和五皇子莊王正好也前來探望皇祖母。

其樂融融。

倒是太後被莊王有意無意一句話提醒了,與康成帝商量起了將林嫣煙賜與靖王做側妃。

康成帝倒是讚成,說起來,他這個四子,立了大功,他還沒有怎麽嘉獎過。

太後也言,那林家姑娘家世相貌品行皆不錯,和季琛又有些親緣關系。聽說和季琛也是要好,如此更是親上加親。況且齊凜與季琛成婚許久,一直無子嗣,且居然未曾納過人,平民百姓家男子尚且可有三妻四妾,對堂堂一國王爺來說,豈不合理?

一旁的齊萱聞及,當即道:“皇祖母,如今定國公尚且在漠北征戰,女兒季琛才成婚不久,如此,會不會不太好呀?”

她頓了頓,又帶些少女的天真語氣撒嬌道:“阿琛她才病愈,不然再等等?”

太後聽聞,笑道:“知道你和季家的明月要好,才病愈,那這喜事豈不正好,帶些喜氣去。”

莊王吹了吹杯裏的茶,也瞇眼道:“正是,四哥四嫂真是有福氣。”

齊萱垂頭,思索著說些什麽。

太後取笑道:“你好意思說,府裏的側妃夫人還少嗎?”

齊萱又道:“不如咱們問問四哥的意見罷……”

太後笑意似有些淡,抿了一口茶水,道:“哀家賜個婚給哀家的孫兒,還需要問他的意見麽?況且,哀家看重的人,誰有什麽不妥麽?”

齊萱轉頭狠狠地瞪了一眼滿面笑容的莊王,莊王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她回過頭看向太後,還想再說些什麽,太後面目似有些不悅,已是不能改變太後心意。

事情便這麽定下了。

皇家王室,賜予你的東西乃是天大的好事,你想要與否,都不重要,反正你都得滿面笑容,感恩戴德,好生受著。

這是季琛後來才知道的。

只是,總還是有人是不稀罕的。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開始小虐了。。。

☆、好強

十四好強

季琛慢慢才知道,她有太多太多的事都是後來才知道。

後來。

可是後來的她知道明了,很多事情也已經無法改變了。

定國公嫡女,在父親季朗和母親楚雲的護翼下長大,後宅那麽多彎彎繞繞的事,她從未見過。偶爾聽到貴女們談論起什麽後宅勾心爭寵之事,如正室為了穩固地位親自為丈夫挑選幾位送進丈夫房中,側室為了固寵謀害正室,正室為了顏面打壓側室……她也不甚在意,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什麽正室,什麽側室?

怎麽會有人願意和別人分享喜歡之人?

怎麽會有人願意傷害自己喜歡之人?

喜歡難道不是兩個人的事麽?多一個人如何容得下?

“我也要和爹娘一樣,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那個時候的季琛,是多麽的驕傲明朗。季家阿琛,皎皎若月。

當林嫣煙以側妃的身份進入靖王府的時候,她感受到的是□□裸的背叛和不解。

她生氣,怒火中燒。

一個是她一直當作親妹妹的人,一個是她決定與之相守一生的人。

所以當林嫣煙周身沈香繚繚,穿著桃紅嫁衣,為她奉茶的時候,她直接一掌拍翻了那雙纖纖細手捧著的茶水。

“當”茶杯落在地上,隨之翻滾遠離開去。

因為僅是納側妃,所以並不隆重,齊凜也並不在屋內,周圍人並不多,但還是有說有笑,喜氣洋洋。

只是這一掌拍翻茶水杯後,周圍便寂靜無聲了。

茶水燙紅了林嫣煙的手,林嫣煙一雙美目理瞬時酒噙滿了水霧,惹人憐愛。然而季琛雖然沒想到會燙著林嫣煙的手,她太憋悶了,她只是想發洩怒氣。她也有些不忍,但是此時是絕不會憐惜林嫣煙的。

“姐姐……”林嫣煙捂著手,委屈道。

“你別叫我姐姐!”季琛怒氣沖沖。

“琛姐姐……我……”林嫣煙淒淒然然道,“我……”

她低著身子,手紅紅的,目中含淚,說不出話來。

季琛從前若是看著林嫣煙這幅委屈的模樣,便知道有人欺負她了。

林嫣煙雖然是嫡出,但是家中兄弟姐妹嫡庶皆有,她並不特別受寵。加上她性格柔弱善良,受人拿捏欺負也會發生。每每此時,季琛便一定會上前安慰逗笑一番,直到林嫣煙重新展顏笑出來。

氣氛有些僵硬。

然而寂靜的人群中窸窸窣窣的言語好像使勁鉆進季琛耳朵似的:

“明明姐妹……哎……手都紅了……”

“真是可憐……季王妃性子強勢……”

“這林側妃以後日子不好過呢……”

“這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常事麽?這季王妃至於如此麽……況且成親近兩年了,還無子嗣……”

“季王妃誰啊?你們不知道麽……得罪不起……”

……

姐妹?可憐?強勢?常事?無子嗣?得罪不起?

這麽說來,全是我的錯,我季琛倒是個惡人了?

季琛定定的,突然站起,狠狠掃了一眼眾人,瞬時人群裏窸窸窣窣的聲音便聽不見了。

她看向才邁進屋內的齊凜,他越發有氣勢了,身材越發挺拔高大,面容沈靜,劍眉星目。

這個人,這個她喜歡的人,從今往後就不是她一個人的齊凜了。

她不喜歡這樣。

季琛心裏泛起一股酸楚,但是她不想將之表現出來,她不喜歡這種陌生的帶著點兒弱勢的感覺。

她以火氣甚大的語氣掩藏那股酸楚,沖道:“你也這麽想?”

齊凜微微一蹙眉,看了眼林嫣煙的手,又看向季琛。

他的目光幽幽,季琛突然覺得有些冷,有些看不懂了,錯覺吧?她似乎逃避一樣,撇開不看他的眼。

她剛才燙傷了林嫣煙的手,有些底氣不足,然而她驕傲要強貫了,怎麽能在賓客面前露出微微一點弱勢?

她挺了挺胸膛,又重新直視齊凜的眼,再一次道:“你也這麽想?”

林嫣煙此時跪坐在地上,美目看了一眼齊凜,又低頭道:“王爺,別怪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

齊凜淡淡道:“你先回房,讓人拿藥膏替你搽一搽。”

林嫣煙微楞,低頭恭敬道:“諾。”

始終不曾不回答季琛的問題。

氣氛有些尷尬,季琛似乎又聽到周圍的人窸窸窣窣的聲音,陰陰的,嘲笑聲,諷刺聲,陰陽怪氣,鉆進她耳裏。

季琛氣極了,捏緊衣袖裏的拳頭,脊背繃得緊緊的,直接拂袖離去,自始自終強迫自己不回頭,不看齊凜一眼。

不歡而散。

……

似乎從這時候開始,她和齊凜便漸漸有些什麽東西開始橫亙在兩人之間了

季琛後來才知道。你看,又是後來。

她怎麽能當眾打翻林嫣煙奉的茶呢?她應該笑瞇瞇地接過,再誇獎一番,說一番共同侍奉好王爺,好好相處的話。

別家的主母都是這樣的。

她怎麽能聽到私語後突然站起身來狠狠目視賓客呢?她應該一笑了之,當作沒聽到,或者早在自己一直無子嗣之時,就親自為靖王納幾人進屋,以彰正室風範。

別家的主母都是這樣的。

她怎麽能因為不喜歡便表現出來?她怎麽能當眾拂袖離去?她應該喜怒不形於色的;大好的婚宴,她應該喜氣洋洋,籌備好宴席,應該好好地招呼好賓客,不丟了顏面。

別家的主母都是這樣的。

……

可是她忍不了啊,她受不了啊,她怎麽能忍受齊凜從今以後便不是她一人的夫君了?她怎麽能言笑晏晏地看著齊凜與另外的人相親相愛?

都是這樣?她便也要這樣麽?

都是這樣?便是對的麽?

她季琛不想做什麽主母,她想的,僅僅是兩個人相守而已。

她就是這麽一個固執的人,太過要強。

然而太過好強,對於一個女子來說,對於一個大律的女子來說,這一點弊處多於利處。以前她祖母還在世時,曾玩笑似地對她提起過,女孩子不要太好強,柔弱一點兒也是好的。

季琛總是不以為然,十分不解祖母的話,為什麽女孩子就不能好強了?為什麽女孩子偏偏就要柔弱一點兒才好?

憑什麽呀?

她祖母搖搖頭,摸著她的頭發笑著說道:“若是太過好強,對女子來說,或許坎坷磨難會比常人多些。不過,我們家琛琛是有福氣之人,不必太過在意。”

結果卻一語成讖。

因為季琛的固執好強,她確實為自己的固執好強付出了代價。無論是在這京城裏還是在羪頓。

婚宴結束,賓客皆散去,王府偏殿裏一片燈火通明,季琛所在的房內卻是冷冷清清。

季琛逃離一般回到南苑暖閣內,她想到剛剛的種種情景,覺得她的眼裏有些濕潤,於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憋了回去。

她一言不發,和衣躺在床榻上,側著身子面朝裏。

青竹走上去,輕聲問道:“王妃,可要用些點心?”

她一直跟著季琛,看著她這一天幾乎沒吃過什麽東西。

季琛也吃不下。

季琛不回,用被子捂住頭,甕聲甕氣地問道:“青竹,我做錯了嗎?”

青竹在心裏低低地嘆了一口氣,她自小跟著季琛,知曉季琛的脾氣,心善,大家小姐卻不端架子,對下人也從不打罵,只是脾氣太過直來直去了。

輕輕道:“奴婢不知,只是王妃卻是不應該和王爺那般說話的。”

床上的季琛沒有反應,只是將頭伸出,道:“我累了,青竹,我想睡了。”

季琛確實累了,沒過多久便沈沈睡了去。青竹躡著手輕輕替她熄滅了燈火,便悄悄退出了房。

齊凜邁進房,便看見季琛洗凈深深地睡著了的模樣。發絲微亂,眼角鼻尖微微有些發著紅,室內暖意充足,她的雙頰也泛著緋紅。

這般無害的模樣倒是與先前那副怒意淩人的樣子截然不同。

齊凜坐到床躺邊上,伸手替季琛理了理一縷發,季琛仿佛是被打擾了,無意識地伸手扶開齊凜的手,低低夢囈道:“阿凜……不理你了……”

不理我?

齊凜輕哼了一聲,突然捏住季琛的下巴,俯身用舌頭慢慢地舔舐季琛的雙唇,然後狠狠地吻住了她。

季琛尚在夢中,慢慢覺得喘不過氣來,被齊凜弄醒了。她睜開眼,燭火已經熄滅,周圍甚是黑暗。她見到面前的齊凜,一瞬間忘了之前的憤怒,滿滿都是開心,她正要開口說些什麽比如“適才不該那樣和你說話”之類的言語,卻是從齊凜身上聞到了一股幽幽的沈水香味。

是林嫣煙的熏香味。

季琛瞬間怒火攻心,猛地推開齊凜,坐起身來,道:“別碰我!”

“走開!”

季琛一想到齊凜是和林嫣煙耳鬢廝磨親熱溫存過,現下卻用吻過別人的唇觸碰她,她就泛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在黑暗中,齊凜用手慢慢摩挲著季琛的唇,眼神裏的某種東西漸濃,“走開?”他低低地吐出了這句話。

季琛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她扯了扯被子,下意識往裏挪了挪。

然而這個動作顯然刺激到了齊凜。他陡然將季琛扯了回來,將季琛按到在床榻間,俯身壓了上去。

季琛僵住,她是頭一次看見這般模樣的齊凜,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推拒著齊凜的身子,強繃著道:“走開!離我遠點!”

齊凜直接用一只手將她推拒著他的雙手按在頭頂,另一只手解開她的衣衫探了進去。季琛此時才開始感覺到不對勁,她張口正要將拒絕的話說出,齊凜便直接以唇封住了她的口,舌頭重重地掃著她的口腔。

季琛“嗚嗚”地說不出話來,然後簌地瞪大了眼,齊凜直接進入了她,季琛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溢了出來,她很痛,而且她並不想現在做這種事。她用力的掙紮起來,然而她的力氣是絕對比不過齊凜的。

“走開?”齊凜心道,“離你遠點兒?你不是答應我了嗎?無論怎樣,都不離開。”

騙子。

我最討厭騙子了。

“明月,我生氣了。”齊凜沒有停下動作,反而玩笑似地對季琛說著說。

季琛看著齊凜的樣子,很陌生。

齊凜為什麽要生氣?她不知道,生氣的不該是她嗎?齊凜也沒給她時間考慮這個問題,他沈下身……

作者有話要說: 只能拉燈啦 其實蠻想寫拉燈之後的……啊啊啊 控幾住記幾

對啦 這周先不更啦 太忙啦 各種忙 還要思索一下細節以及做一些改動 以及季琛和齊凜的走向問題 真是撒狗血撒得厲害

哈哈哈 我保證我會更完的 就算看得人不多 我還是挺高興的 總歸有人看嘛

明明只想寫個短篇 計劃三十章搞完 ( ̄(工) ̄) 結果 我特麽覺得三十章寫得到全文一半都是神奇 唔 慢慢來吧 畢竟還有假期不是嗎?

☆、變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 存稿不夠辣 最近又好忙 我是不是不要一天一更了 啊啊啊 自己開的坑 跪著也要填完啊 心塞得無以覆加 本來說這周不更 今天更一篇先 這下過幾天再更了 比心心

十五變

季琛第二天醒來時齊凜已經衣衫整著,見她醒了過來,齊凜走近了床邊。

季琛見他走近,一瞬間有些僵硬。

齊凜坐在床榻邊,看著她,昨晚他情緒不太對,有些控制不住,想來嚇著她了。

他伸出手替她理了理淩亂的衣服,輕輕地摸了摸季琛鎖骨處被他啃咬得紅腫的明月胎記,季琛整個人一抖。

她渾身酸痛,身上多處青紫,連擡起胳膊都費力。卻是清清爽爽的,想來昨晚應該是在她昏睡時已經清洗過了。

季琛幾乎提不上力氣,然而在被齊凜觸上時,像是見到了什麽猛獸似的,下意識想要往裏縮去。

齊凜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向,一把將她困在他身邊,用手指圈了圈她的頭發,漫不經心道:“明月,昨日嚇著你了?”

季琛不語。

齊凜又道:“下次別再說什麽離開之類的話了。我會生氣的。”

你為什麽要生氣?季琛聽聞,想起昨晚齊凜的言語動作莫名怒意升騰,猛地擡頭,正待開口說些什麽質問的話,卻被齊凜一雙眸子盯得忘了言語。

齊凜湊近她耳邊輕輕道:“你答應了的,無論如何,也要一直陪著我。”

“只是個側妃而已,你不必再鬧了。”

齊凜那時心裏覺得,明月鬧一鬧也是可以的,他喜歡她在意他的模樣。不過,也不必太過了。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正常麽?他只要一直給明月最高最好的就好了。

但無論如何,無論我是怎樣的人,或許我會傷害你,但是你絕對不能負我,絕對不能離開我。

反正,你喜歡我,不是麽?

齊凜已經離開,季琛還躺在床上。

她緊緊地抓了抓被子,門外的青竹正準備帶人進來伺候她梳洗,季琛突然道:“不用進來,我自己來。”

她神情恍惚,青竹有些擔心,但無法違抗,放下東西便退出了門外。

季琛發了會兒呆,又重新倒在床塌上,蜷縮了起來。

她腦子裏回放的是昨晚的景象。她明明不願意的,昨晚的齊凜是她從未見過的,陌生。好像野獸一般,要將她吞進肚中。

她很累,擡手捂了捂雙眼,齊凜,把她當作什麽了?

林嫣煙自成了側妃,對她這個姐姐看似恭敬得很。請安奉茶,噓寒問暖,樣樣不落,季琛卻還是生氣,對林嫣煙並無好臉色,基本不見她,即便見了,冷言冷語也是有的。事實上,她對齊凜也無甚好臉色。

為此她和齊凜之間發生過幾次不大不小的沖突,不過準確來說應該是她單方面的而已。她那時不懂得控制脾氣,往往沖著她認為最親近的人說出傷人的話。

他們一個太驕傲,一個太冷峻,往往不歡而散。

生生錯過了不少解開誤會的機會,也因此給了林嫣煙不少機會。

納側妃的婚禮儀式過後的那段日子裏靖王府大大小小發生了什麽,太遙遠,季琛已經記不清了。

她記得,秋天快要結束,楓葉多數已經雕零枯萎,冬天快來了,京城已慢慢開始凍了起來。

那段日子,白日裏的天空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太陽很少出來,雲翳太厚,將人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康成帝身子大不如從前了,但是皇權控制之心只增不減,年紀大了,本該時和順之即,反而脾氣越來越易怒,捉摸不定。每日上朝的臣子皆是戰戰兢兢,生怕出了什麽差錯惹怒了皇帝。所以朝堂上下在臣子們小心翼翼地處事下,但也是平靜寧和。

然而,深冬下雪的一日,一隊鐵甲人馬攜帶一方棺木進京則是直接打破了這層薄如冰的平靜。

“鎮北大將軍季朗反,宣津侯戰死,漠北邊城差點失守,幸得守城死守,於城上射殺賊頭季朗,鎮壓謀反,屍身已運回京城,聽候皇上處置。”

平地驚雷,震驚朝野。

上上下下皆是不信,然而信件證物一封封一件件呈在皇帝面前,更有宣津侯親衛作證,言之鑿鑿,僥幸死裏逃生,聲淚俱下:“季朗圖謀不軌,殺戮忠良,侯爺戰死亂軍中,屍骨無存。”

將皇帝近年來對臣子越發微薄的信任徹底擊碎。

勃然大怒。

褫奪季朗定國公爵位,鎮北大將軍,以及禦賜少將軍得稱號,查抄定國公府,財務充公,所有男子未成年者及女子無論成年與否皆收押為奴流放偏苦之地,男子成年者押入天牢,等候問斬。

更是下旨將罪臣季朗棺木屍身示眾,以示天威。

期間平王齊禮請求面聖,於書房中與其兄爆發了一次爭執。

“向來忠勇,不可能反叛,不可冤屈!”

康成帝近來脾氣本就捉摸不定,開始還看著胞弟的面子上,強忍著怒意,淡淡回著話。然而在聽到後面,特別是聽到“冤屈”二字時,便再也控制不住。

“冤屈?”

“證據確鑿!何謂冤屈?你是在質疑朕?你的意思是朕年老不中用,頭腦昏聵,冤枉忠良?!”皇帝將正在批閱的奏章一把摔到平王臉上。

平王齊禮生生受下,皇帝已怒,重壓之下,齊禮咬牙強撐,道:“皇兄不可聽信讒言!”

康成帝終是對這個向來疼愛的弟弟發威:“聽信讒言?朕是聽信讒言的昏君?!”

“你和那罪臣交好,莫不是早就知曉此事?知情不報!重罪!”

遂下旨將平王流放發配南境,太後也不能改變皇帝的心意。向來疼愛的弟弟被流放,少數幾個大膽的臣子質疑此案也被皇帝直接罷免官職。一時間朝中更是無人再敢議論此事。

季琛聽到消息猶如晴天霹靂,整個人都懵了。

她已經和齊凜冷戰許久,此時已經顧不上這些,第一時間想到的,想要尋求幫助的,除了齊凜,還能有誰呢?

她整個人都恍恍惚惚,但是腳下速度不減,問及下人得知王爺現下正在書房,莽莽撞撞推開大門卻看見林嫣煙也在房內端茶遞水,溫情脈脈。

不過季琛一直未曾給過她好臉色,如今更是不在意她,未及季琛說話,倒是林嫣煙開口道:“王爺,姐姐來了……”她應該也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了,看著季琛惶惶然道:“姐姐莫要太過傷心……”

她語氣關心切切,臉上也一片淒淒然,然而不知怎地,季琛卻似乎看見了她嘴角一絲嘲諷,轉眼便過。不過季琛註意力全然不放在她心上。

她和齊凜的對話是以什麽開始,又是以什麽結束,也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和齊凜當著林嫣煙的面爆發了有史以來最為激烈的一次爭執。

她只能記得些片段了。

“父皇心意已決,已無法改變。”

“季家難逃此劫。”

……

齊凜聲音還是一貫的冷靜。

然後便是自己抑制不住的尖銳的話語:

“你這般靠不住!那我便不靠了!我要見我父親!”

“我自己去!我要救我娘!還有季家的人!”

“我知道,你不想受到所謂罪臣反賊的牽連罷了!膽小怕事!怕壞了你的營生是不是!”

……

她太傻了,那些傷人的話語,她後來想起來都揪心。

她看著齊凜越來越沈的臉色,看著他身旁林嫣煙一個勁兒的替她說好話,輕聲安撫齊凜,然而看向她的眼神卻充滿了若有若無的得意嘲諷。她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終於一下子斷了。

齊凜,我的,是我的,你憑什麽離得那麽近?你憑什麽得意?

“我用得著你來說好話?你算個什麽人?爬上別人丈夫床有顏面麽?!”

“季琛!閉嘴!”

齊凜終於變了臉色,高聲呵斥道。

季琛不敢相信,齊凜竟然為了旁邊那個女人,如此生氣,呵斥她閉嘴。

齊凜又道:“來人,送王妃回屋,不得我令,不得出!”

林嫣煙這時又拉住齊凜衣袖切切關心道:“王爺,你別責怪姐姐,姐姐救人心切,你……”

季琛更是被激,於是更加傷人言語脫口而出:“齊凜!你憑什麽!你不救我救!你連你自己的娘都救不了……”

別說了,別說了,停下來,你看你自己都說了些什麽……

然而她已經徹底控制不住,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停不下,也收不回了。

母親蘭妃的死一直是齊凜心裏的刺。

逆鱗,不得觸。

季琛後來直接被齊凜禁於南苑內,周圍侍衛死守,憑她一己之力,毫無出去的可能。

那段日子裏,她難過,齊凜的日子也過得不甚輕松。“定國公逆反案”猶如懸掛在朝野上下頭頂的一把無鞘之劍,康成帝甚至想牽連得更廣,將季家男女皆趕盡殺絕。齊凜更是不惜得罪康成帝,力保住了季琛,但是也免不了季琛被貶為庶民,終身背負“罪臣之後”的名聲。康成帝疑心本就越來越重,此番下來更是對靖王不滿。加上皇子間明明暗暗的爭鬥,朝堂上面的風波暗湧,一時間更是費心費力。

☆、殘酷

十六殘酷

深冬大雪,寒冷得呼出一口氣瞬間就會結成冰。紅磚綠瓦皆是被覆上了厚厚的白,屋檐下滴水更是結成了長長短短的冰柱。

靖王府暖閣內暖意充足。

季琛被禁於暖閣內,期間未曾見過齊凜一面,且多次想要強行出去,都被人攔了下來。

困在暖閣內心情本就抑郁,懊悔,擔心,焦慮種種負面情緒越積越多,逐漸使季琛情緒越發控制不住,變得越加暴躁。

不知是第幾日,她偶然聽見墻外有人的對話:

“聽說,是今日吧?”

“哎,王妃……今日便是斬頭之日,過會兒便開始了……”

季琛那時什麽都顧不得了,深冬大雪,連保暖用的披風也來不及披在身上,僅是著在暖閣內穿的單薄衣衫便出了院子。她也完全不去想為什麽前幾次她強行想要出暖閣全被攔下,而這次卻無比順利,出府的路上僅零零星星幾個下人和侍衛。

那些人看見她都上前想要攔住她,然而她那時情緒已經處於邊緣狀態,趁其不備直接奪了一侍衛的佩刀,手握刀站立怒目道:“誰人敢攔?”便無人敢上前了。

季琛出門倉促,頭發也僅僅是用發帶草草束著,大雪一片片落在季琛身上,頭發、肩膀、雙腳皆鋪上了一層白,她脊背挺得很直,在周遭一片潔白的襯托下卻更是顯得她不容侵犯。

加上她本為王妃,王爺雖命令不得出府,但也是絕不能傷到她的,且雖然現下季家女子已經全被貶為奴,但季琛怒目一瞪,氣勢不下,下人也不敢真對她做什麽。

恰好出府門前不遠處茶鋪前便有一馬匹系於樹下,季琛直接用刀斬斷了系繩。然而她從出暖閣便一身單衣,手已經被凍得通紅發抖,繩子一被斬斷,手中的刀也不穩落地,季琛也無心思管,直接翻身上馬,一騎絕塵。

青竹當時並未在暖閣內,而是被人叫了出去,聽聞此事便知不好,急忙前往通知王府總管李石,李石忙派人通知還在外的靖王。

雪越下越大,時間是殘酷的。

處決之地周圍已是圍滿了人,因此案甚大,內層更是派了侍衛駐守。

其中跪著等待問斬的便是定國公府季家上上下下全部成年男丁,後處安放了一方棺木。因著皇帝想要顯露“皇家天威絕不容外賊覬覦”,更是將季家已被收押的女眷押往現場觀看。

季琛還在路上,她的睫毛上都已落滿了雪,然而此時還顧得上這個麽?她已經遠遠地看見了前方。

近了,快到了。

家人,那是我的家人們啊!

爹!娘!

她在心裏吶喊著,她也來不及想,近了,到了,然後呢?她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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