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夜晚總有些地方充斥著混亂與鮮血, 一道身影快速的在滿是水塘的街道中穿梭, 邊跑邊左右晃動, 閃躲著身後密集的子彈。

拐入一條沒有監控的死巷子裏，裏奧終於掀起了眼皮，轉身對著十幾個追殺他的西裝男露出一個陰測測的笑容, 右眼隱隱泛著紅光, 可惜的是, 巷子中沒有燈光，自然無人能夠發覺。

扭了扭脖子，任憑子/彈在身上打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怎麽回事！？”

“他穿了防彈衣？”

領頭的特工表情冷淡，“眼見為實, 你們掩護, 我要跟總部匯報他的異常。”一句話打破了其他人的自欺欺人。

突然間, 火舌在他身後憑空而起, 卷走了他的退路，也同樣卷走了他的生命，速度快的讓他無法掙紮, 瞬間化成了飛灰。

巷子裏寂靜了一瞬。

跟著，火力來的反而更加猛烈。

“殺了他！”

“快殺了他！”吼聲中帶著驚恐。

裏奧嗤了聲, 仿佛在嘲笑他們的不知所謂，“那麽, 該結束了。”話音剛落, 躥出的火光讓這條小巷子頓時亮如白晝。

幾息之後, 面對一地被風吹散的灰燼, 裏奧不禁摸了摸下巴，事情是如何發展到這個地步的？

這要從兩周前，他剛從芝加哥回到紐約的那天說起。

裏奧送完根之後便接到了一個電話，迫使他只能急匆匆的又再度回轉機場，因為出事的是瑞德，卷毛小泰迪大概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能聊得來的同齡好友了。

所以——也就錯過了阻止撒瑪利亞人上線的最佳時機。

匡提科

公寓裏，瑞德頭發一縷一縷的黏在臉頰邊，裹著棉被蹲坐在沙發上顫抖，冷汗順著前額滑落至下巴，突然間，他整個人往邊上倒了下去，渾身開始抽搐痙攣。

不行……他再也受不了了，上帝，不管是誰都好，只要能給他來一針……

這種感覺猶如幾百只蟲子在身體裏面橫沖直撞，不但又疼又癢，且伴隨著無法自控、嘔吐，胸口更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咚的一聲，瑞德從沙發上滾到地毯上，身上的棉被散了開來，按理說有著棉被和地毯的緩沖，不至於摔疼才對，偏偏他感覺到針刺般的疼痛，瞬間生理性淚水便順著眼角滑落。

所有痛苦的、無助的、孤獨的記憶在腦海中循環播放，被綁架甚至被強制註射毒/品的那次記憶尤其清晰，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照片式的記憶能力。

想解脫……

篤篤篤，“斯潘，斯潘你在嗎？”裏奧等了半晌沒聽見回音，跟著他提高了音量喊道：“瑞德——斯潘塞-瑞德！我知道你在裏面，遠離房門，我要踹門進來了！”

“上帝！”看見屋裏的情形，裏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吼：“斯潘塞-瑞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瑞德被裏奧的吼聲驚的醒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已經匍匐在垃圾桶的邊上，往裏頭掏早上扔進去的毒/品和針筒，頓時松開了手，抽泣呢喃：“裏奧，救我，救救我……”

“見鬼……”裏奧呢喃了句，跟著迅速將瑞德扶到沙發上，“我在，我在，沒事了，沒事了！”輕拍著瑞德的背脊安撫，邊將他手裏的毒/品重新扔回垃圾桶。

其實在他到的時候，瑞德已經差不多扛過了第一波戒斷反應，只是在最後的時刻有些失去意識，陷入抑郁及幻覺中，才會不由自主的尋找垃圾桶裏的針筒，被裏奧喝醒後，瑞德反而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是那種——自己最需要陪伴的時刻，有個可靠的夥伴在你身邊，這種精神上的放松使他整個人都松了下來。

慢慢的，裏奧發覺被他禁錮在懷裏的瑞德停止了抽搐，呼吸變得平緩，顯然已經睡著，頓時松了口氣，將他安頓到床上後裏奧便開始收拾屋子。

瑞德的單身公寓其實很整齊，物品擺放有跡可循，所以裏奧只是把掉在地上的物品擺好，然後在整間屋子內搜索‘可疑’藥物，並把它扔掉這項工作。

還別說，作為FBI，瑞德藏東西的功力十分深厚，裏奧在沙發墊、地板的夾層、抽屜夾層等都搜索到了藥物。

他有點想不明白，這幾個月的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使得瑞德居然染上了毒/癮。

“西西莉……算了，這是他的隱私，如果他想說的話，自然會說。”

嘟囔完這句，裏奧繼續在屋子裏充當福爾摩斯，觀察著各個角落，並無意識到西西莉第一次沒有回覆他，哪怕連一聲“K”都沒有……

傍晚，將東西都處理幹凈後，他出去打包了兩份晚餐，還在藥房買了無數種維生素回來。

他敲了敲房門，道：“斯潘，起來吃點東西。”

裏頭傳出悉悉索索的小動靜。

裏奧：“要不要我進來幫你？”

“不……不用，我可以的。”瑞德的聲音有些嘶啞，甩甩頭清醒下腦袋，下午的記憶逐漸回籠，雙手用力的搓了搓臉。

幸好裏奧到的及時，否則……

呼出口氣，這才感覺到嗓子幹的火燒火燎，剛想起床，一轉頭就看見床頭櫃上放著杯清水。

瑞德不自覺的勾起嘴角，身上的無力使得他只能雙手捧著杯子，咕嘟咕嘟的全部喝完，冰涼的清水喝下去，偏偏覺得很暖。

撐著虛弱的身體草草洗漱了下，很快的打開房門，裏奧已經在客廳看著球賽吃著披薩了，聽著電視機裏傳來大聲的解說，瑞德恍惚間覺得自己的公寓第一次帶上了暖黃色的光暈，這大概就叫濾鏡吧。

“快來吃，餓了吧，桌上那份是你的。”裏奧只分心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到激烈的球賽中。

瑞德打開紙盒問：“這是什麽？”

“沙拉呀，邊上的維生素記得都吞下去。”

“……為什麽你吃披薩，我只有沙拉？”明白歸明白，抗議還是要抗議一下的。

這次裏奧轉過頭，認真的給了他一個眼神。

其中的涵義，讓瑞德默默的端起紙盒，開始啃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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