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奧被抓了。

他擡手稍許遮了遮直直對著他眼睛照射的刺眼白光, 心裏不禁啼笑皆非。

一切原本都朝著他預想的方向發展，尼爾爸爸的減刑審批終於通過, 恢覆了自由之身，皮特想說服尼爾留下，真正成為FBI的咨詢顧問, 卻被尼爾爸爸拒絕，這出乎裏奧的預料，但仔細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據他的了解，這個世界的尼爾爸爸因著罪犯的身份，即使展現了過人的能力, 一樣不怎麽被尊重, 特別是皮特，防他防的很緊, 且不顧他本人的意願, 打著為對方好的旗幟，阻礙尼爾去查詢凱特的下落, 這讓尼爾對他的印象可不怎麽好，就算裏奧告訴了他們隔壁世界兩人的相處與交情，也難以讓這裏的尼爾和皮特產生什麽深厚的情誼。

事情的軌跡不同，最後的結果也就不同。

所以當他們一行人從法院出來時，尼爾爸爸已經在他耳邊嘮叨著要進行一場父子間的旅行, 反正裏奧在學期中間也無法辦理入學；於是尼爾為他們兩人計劃好旅行線路, 其中還穿插了點私心, 若是能找到凱特就更好了。

可事實上，還沒等他去操心凱特的問題，裏奧就被NYPD逮捕回了警局。

是的，逮捕！

在法院門口用手銬銬著，將他押上警車的那種。

“裏奧-卡夫瑞先生，我們現在懷疑你與多起謀殺碎屍案有關，你有權保持沈默，但你所說的將會成為呈堂證供。”

逮捕他的正是卡特，裏奧總覺得這大概就是所謂先生的債，弟子償還……

這一次他不再被友好的安排在休息室內，而是被銬進了審訊室，強烈的白光燈直射他的眼睛，這讓他有些生氣。

“嘿，卡特警探，不論你們找到什麽鬼證據，總得等我律師來了再說吧，”他動了動被銬著的手道：“該不會你們覺得我年紀小，就想在律師來之前哄騙我認罪？”

“因為你年紀小，之前我可沒有懷疑過你，直到我們救出另一位受害者，他親自指認了你，卡夫瑞先生。”卡特對他說。

“哈！？”裏奧像是聽到個好笑的笑話般笑的前仰後合，“指認我！？”

“是的，我們救出受害者時，他已經脫水嚴重，”卡特拿出一疊照片，照片裏是受害者的傷痕照片，血跡斑斑的，“身體多處骨折，劃傷，有些傷口深可見骨，手法與之前殺人碎屍案如出一轍，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指認了你。”

“……”什麽仇什麽怨？這受害者腦子有病的吧？

裏奧有些無語。

大概是看他的表情太過坦然，卡特皺了皺眉，“卡夫瑞先生，你之前是否有過精神類的疾病？”

“……”這特麽的是說他精神分裂？

第一次被這樣冤枉的裏奧，內心的小人已經開始抓狂了！

“老子家庭美滿，從小備受寵愛，特麽的別說我沒有精神分裂，就算有，也不會去碎屍！”

老子殺人需要碎屍？特麽的老子殺人的時候，你們能查到個鬼！

卡特看他的表情轉化為了同情，這讓裏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卡夫瑞先生，資料顯示，你從小在洛杉磯的福利院長大，三個月前才來到紐約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親。”潛臺詞就是，家庭美滿，從小備受寵愛，是他自己臆想出來的。

裏奧……他噎住了……

於是他決定轉變話題，“你也說了，我三個月前剛來紐約，這連環殺手犯案也不止三個月了吧。”

“沒錯，只不過三個月前，連環殺人犯的作案地點主要集中在洛杉磯。”

“……”這陷害他的人，調查的可夠清楚的哈。

裏奧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桌面，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根據卡特的說法，受害者醒來後，就一口咬定了他，並且作案地點與時間都跟他在這個世界的活動軌跡吻合，那麽事情其實很明了了，他十分確定自己沒有精神分裂，所以這個受害者就是關鍵人物，90%以上，他自己就是兇手，可能是看見了裏奧那天出現的報道，也是這麽巧，哈羅德大叔很快為他添加了資料背景，偏偏被殺手利用。

然而現在的問題在於，這個兇手，也就是裏奧猜測的受害者，是他，還是他們？

如果是一個人，那麽他對自己所做的傷害還有跡可循，有些傷口如果是自己切割的，瞞不過專業人員的鑒定，但如果是兩個人呢？

“你們鑒定過受害者身上的傷口嗎？”裏奧問。

卡特楞了楞，“當時受害者生命垂危，送院醫治是第一要務，你想說什麽，難不成你想說，受害者身上的傷口是他自己弄的？”

我就是這個意思！

裏奧拿著桌上的照片觀察，可惜他從前在精英科辦的案子都不涉及人命，這實在不是他擅長的，關於傷口到底是自己切割還是別人切割的，他也看不出來。

看來是時候請外援了，他深深的嘆口氣。

剛想問卡特要手機，他的律師團被尼爾爸爸送了過來。

布羅迪先生打開審訊室的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對著卡特說：“警探，我想，現在的時間是屬於我和我的當事人的，麻煩你們提供一間不能被窺探的房間，謝謝。”

卡特撇了撇嘴，在辦案過程中，要問警察最討厭的是誰，非律師莫屬。

一出審訊室的門，尼爾爸爸便撲了過來，“裏奧，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我沒事，放心吧爸爸。”

一行人轉移到警方提供的休息室裏。

尼爾緊張的問東問西，布羅迪不得不打斷父子二人的敘話，“小卡夫瑞先生，我不得不問你一句，這件案子與你有關嗎？”

“當然沒有！”“當然沒有。”

相比尼爾爸爸的激動，裏奧就顯得平靜多了，剛才在審訊室裏他就已經想清楚會遭遇的情況。

裏奧安撫的握住尼爾的手，對著布羅迪說：“我是被陷害的，對方陷害的手法雖然拙劣，但是有效，畢竟不是誰都能對自己或者同伴下那樣的狠手，只為了找一個替死鬼。”

布羅迪看了眼手上的案宗，“你的意思是，這位受害者，他要麽是自己對自己下手，要麽就是他同伴對他下的手？”

裏奧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他們可能看見了我從案發現場跑出去的報道，查了查我的情況，偏偏這麽湊巧，我的行動軌跡與他，或者說他們相同，所以——”他說到這聳了聳肩，“對了，你們有誰帶了筆記本嗎，借我用一下。”

裏奧想到了最快證明他清白的辦法，至於抓到兇手，會的，既然兇手已經把他牽扯了進來，他自然要回報對方一番。

接過尼爾爸爸遞來的手機撥打電話，他自己的手機在被逮捕後就被收走了。

“哈羅德大叔……哦，你已經知道啦，消息好快啊，嘿，是不是我幹的你會不知道麽，最近我多忙啊，哪有空去幹那樣的事情，況且那些資料還是你寫的，要說起來，這麻煩還是你惹的呢！”

哈羅德在電話那頭被他噎住了。

裏奧把布羅迪手裏的案宗拿過來，“這名受害者自稱是在十天前被抓住然後受盡了折磨，哈羅德，將我一個月以來的行蹤全部調閱出來發到我的郵箱。”

沒一會，他的郵箱裏就塞滿了紐約市各處攝像頭的視頻資料，其實若不是卡特他們被受害者血肉模糊的慘狀誤導了，仔細查一查他的行蹤，根本就不會有逮捕他這回事。

裏奧哼了聲，他再次肯定了兇手的手法拙劣，並且為對方再添加一個標簽，智商低下，如果這血肉模糊的慘狀是他自己下手的話，又得加一條標簽，精神異常。

以布羅迪為首的幾名律師一同觀看了視頻錄像，他們在心裏暗暗可惜，這麽快就洗清了嫌疑，豈不是讓他們毫無用武之地。

裏奧喜愛陽光，咖啡，健身，他願意在空曠的地方休閑，辦公，所以視頻裏，他從早到晚的活動軌跡，最多的就在曼哈頓，因為尼爾爸爸在減刑審批通過前，活動距離只有兩英裏，所以能夠在街邊的咖啡館，頂樓的健身房，第五大道，華爾街多處看見他的身影。

而到了晚上，裏奧覺得兩父子都借住在瓊的家裏不太好，且也住不下，幹脆就在希爾頓酒店訂了個套房，酒店的安保十分全面，若他有在夜晚外出的話，視頻都會拍到。

——他願意的話。

他把卡特叫了進來，轉動電腦屏幕對她說：“這是我近一個月的活動軌跡，你們可以查查我有沒有時間去作案，另外，我保留起訴你們的權利，鑒於你們的工作還需要我來完成這一點，我相當的不滿。”

卡特看著電腦裏的幾百份短視頻資料有些懵，“你黑進了交通局的網絡？”

“卡特警探，我從地下室逃出的那一天是你很好的安慰了我，所以我才如此的尊敬你，也希望你不要隨意的汙蔑，另外，作為受害者，卻被你們冤枉成連環殺手，我對曼哈頓警方的能力很是懷疑，所以我要求BAU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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