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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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隨著日升日落而起著變化, 又是一個斜陽西下, 利普眼神木木的, 身體躺在床上, 靈魂卻仿佛已經飄遠。

他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 但是意識卻無法控制身體,像是被分成了兩半, 意識清醒的他飄在空中,不斷的對躺在床上的人吼著:裏奧沒事, 他沒事!他沒有離開你,他也不會離開你,快醒醒, 兩天滴水未沾, 粒米未進已經是極限,你快死了!

而另一半的意識卻在說:沒用的, 你太過於弱小,所以媽媽拋棄了你;且眼睜睜的看著裏奧被綁走卻無能為力,他對你很失望,最終還是會離開你, 祈求吧, 祈求上帝的救贖, 你會獲得解脫的。

不,見鬼, 我根本不信上帝, 沒有人是生而強大的, 我對機械有著天生的敏感,我有才能,被軍/方和加州大學設立的研究課題破格招收,除了出生不好之外,完全淩駕於同齡人之上,只要給我時間,我他媽的可以改寫人生!

利普心跳的很快,脫水的癥狀開始明顯。

這次精神崩潰,裏奧被綁架時的那股絕望是誘因,幼時被母親拋棄才是病原體;母親拋棄他們離開的背影和裏奧被綁走的兩股場景,在他腦內不斷的循環播放,他需要一個契機來掙脫,以及,打敗那個從小黑屋裏被釋放出來的小利普。

戰勝他,控制他,然後——蛻變!

男孩們的房間一向淩亂,地上雜志與襪子齊飛,伊恩下課後到家把書包一扔,見利普仍舊維持著早上躺床上那副樣子,好像都沒有移動過,他皺眉,“你準備躺到什麽時候?”

沒有回答,伊恩嘆口氣,完全在他意料之中,這人從裏奧被綁架後的瘋狂,被解救後就變成了沈默,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裏奧的電話他不接,在家裏,一天也說不了一句話。

“餵,你這樣下去不行,利普,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伊恩的聲音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達到了利普的耳中,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你與這個世界之間有一層玻璃罩子,他想要回答,但是不夠,力量還不夠。

篤篤,兩聲敲門聲響起,他們的房間門基本不關,來人敲門只不過是表示禮貌,以及,告訴房間裏的人,有人來了。

裏奧半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絲質的襯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令人賞心悅目的線條,“嗨~”

伊恩回了聲嗨,而利普則用著前所未有的緩慢速度轉過頭去看著他,眼神有了一絲波動。

裏奧沒有在意,心想只要人在家裏,沒幹傻事就行;少年人嘛,年少氣盛,突然發覺自己無法保護自己重要的人,受點打擊是正常的,不過冷靜個兩天也差不多了,大家要講道理,哪怕是各領域的巨鱷,在沒有保鏢的情況下遇到綁匪,那也是束手無策的。

“原來伊恩已經搬回來了,米奇不追殺你了?”

“嗯……因為你之前那個事,我怕給你們添麻煩,就回來住了,米奇他……”伊恩撓了撓頭,一副靦腆害羞的樣子,“其實也沒那麽壞。”

裏奧看了他一眼便轉開了視線,對於沒有被他劃進圈子裏的人,他不在意,不關心,“我知道了,下次有需要還是可以來找我幫忙,現在能讓我和利普談談麽?”

“當然,那個,你們聊。”他還體貼的為他們關上房門。

裏奧脫了鞋,舒服的躺到利普的身邊,單手支著腦袋,“這味道,你都快餿了,該不會這幾天都沒洗澡吧你?”

利普依然直楞楞的看著他,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可能是他的眼神中感情太過炙熱,讓人不禁深陷其中,裏奧摩挲著他幹裂的嘴唇,狠狠吻了上去,瞬間嘴裏就彌漫了鐵銹的味道,利普的靈魂仿佛被人從遙遠的地方拉回了身體,感覺心肝脾肺腎都絞在了一起,疼的厲害,眼睛又酸又澀,他用著僅有的力氣攥住裏奧的手臂,嘴唇顫抖著回應這個有點兇狠的親吻。

腦海中的小利普尖叫著消散。

他唇上滾燙的溫度讓裏奧察覺到有些不對,皺著眉,拍了拍他的臉頰,“利普,菲利普-加拉格,說話!”

利普用力嗯了聲,可在裏奧聽來,這聲音幾不可聞。

“裏……奧,我……回來了!”他扯著自己的破鑼嗓子,艱難的說著。

“他麽的你們家都是死人嗎,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燙!”

裏奧生氣,自己剛才居然沒有發現,他用力的按著手機,那瞪眼的模樣讓利普咧開嘴。

“笑屁,燒死你!”

在他的咒罵聲中,利普安心的陷入了昏迷。

裏奧:臥槽!

救護車沒讓他等多久,麻利的送到醫院,直接開了間單人套房吊水。

“別人看我們這樣,一定以為被綁架的是你!”

他搖頭,認命的將棉簽沾點水,為他擦拭嘴唇,上面還有他剛剛吻出來的斑斑裂痕,暗暗有些心虛。

在旁邊的陪床上窩了一晚上,睡得腰酸背疼,打了個直冒淚花的哈欠。

見利普已經醒了,他伸手摸了摸他額頭,“嗯,好像不燙了,渴不渴?”

利普仍然是一副破鑼嗓音,“渴死了!”

“活該!”

裏奧嘴上嫌棄他,但還是出去重新倒了杯溫水,裏頭給他插了根管子讓他喝。

喝著喝著,這人突然笑了出來,“電視劇裏,這時候應該在病床上來一炮。”

“那你要不要試試?”

吊了整晚的水,恢覆了正常的利普一本正經的搖搖頭,“不,我膀胱要炸了!”

“噗~”裏奧一手扶著吊瓶一手攙著他,笑道:“電視劇裏,這時候女主應該害羞的說我自己來。”

利普嘴角抽抽,“呵,信不信老子尿你褲腿上。”

裏奧發出嫌棄的Ew~聲,“年紀輕輕就能尿褲腿上,我十分為我們未來的性福擔憂。”

斜了他一眼,利普翻出心裏的小本本,給他記上這筆賬,等他好了……

“對了,昨天沒嚇到伊恩他們吧?”

裏奧沒好氣的把他‘拎’回病床上,“你嚇我還差不多,躺在家裏都能脫水,你家裏人都是死的嗎!?”

利普聳肩,“他們白天都忙,而且也沒想到我真的什麽都沒吃。”

“等你出院了,我幫你預約個心理醫生,這次你怎麽樣都得給我去。”

“可我真的已經沒事了。”

裏奧瞇眼盯著他,直盯到他低下頭玩水杯。

“那你告訴我,這次你在想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做?”

利普不自在的抓了抓腦袋,“我……之前心理是出現了點問題,不過在看見你的那一刻,我就痊愈了,真的!”

“少說好聽的話,”裏奧頓了頓,還是放寬了點要求,“去做個心理評估,如果真的沒有問題,那我就不強求。”

利普小聲抱怨,“這是紐約,哪個心理沒問題。”

“別人沒有躺在家裏躺到脫水,差點把自己玩死。”裏奧的語氣猶如寒冰,生生把利普凍的一個寒顫,他慫的不敢爭辯,只能抱緊身上的毯子,裝模作樣的打了個哈欠,一副我困了的樣子,躺下就裝睡。

蠢死了,裏奧心裏嫌棄,嘴上也不客氣,“三流狗血劇的十八線演員都比你有演技!”

利普吸了好大一口氣,再慢慢吐出去,又將心裏的小本本打開,刷刷寫了好幾筆。

本想再陪他一會,沒想到瓊斯那邊的效率這麽高,已經抓到了傑拉德,並且拿回了《戴項鏈的女孩》,裏奧事先和他說好的,畫先拿去自己家裏,他要仿一副給尼爾爸爸,瓊斯雖然狐疑,但他的信譽可比尼爾好出十八條街去,而且他覺得反正有自己看著,不會出什麽事,也就同意了。

裏奧回到家的時候,瓊斯也剛到沒多久,正在他家的冰箱裏找吃的。

“畫在箱子裏,你速度啊。”

“放心吧,你幫我看著,別讓我爸進來啊,我要給他一個驚喜。”

“知道了知道了,父子倆這麽肉麻。”

裏奧白了他一眼,戴上手套從箱子裏拿出畫,就進了畫室。

仿畫首先得觀察,無論是顏料還是畫布,每個年代使用的材料都不同。

這幅畫和其他畫有很大的不同,就在於這幅畫並不是在畫布上作畫,而是在一塊木板上,裏奧猜測,這大概是豪斯滕伯格去看私生女,在她家裏忽然想要為她畫一幅肖像,身邊沒有畫布,所以有什麽就拿什麽作畫,從筆觸上來看,也是比較順從心意,所以整幅畫給他的感覺,是充滿著愛的。

翻到畫的背面,他看見了豪斯滕伯格的寫下的一句話,【送給我最親愛的朱莉安娜——豪斯滕伯格】。

裏奧挑眉,原來學姐的祖母也叫朱莉安娜,不過也是,自信又自戀的人,是喜歡給自己的孩子起相同的名字。

說起來,尼爾爸爸沒給他起尼爾這個名字,還挺讓人詫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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