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修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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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月份裏總是沒有晴天。
綿延的小雨已經淅淅瀝瀝下了近一星期。
可游客們卻沒有因此而減少，反倒是更多旅客被這煙雨朦朧的古鎮所吸引。
近些年裏，逃出都市的想法的人越來越多，各行各業的人得了空，都想到他處，換個環境游覽一番。
落英鎮就是因此成了個小有名氣的景點。
鎮裏商鋪林立，本地的居民們多是做了小商人，叫喊著兜售著特產或者些稀罕玩應兒。
……
“這是營業中？”
拿著相機的女孩拍下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店鋪。
安素是一個做視頻的博主，正在為自己下一期的視頻尋找素材。
一眼就被這家小鋪子吸引住了腳步，
這鋪子不像其他。
別的店鋪都在門口擺放著吸引游客的物件，都是現代的工藝制品。
這家只是搬出了幾盆小花，花瓣還滴答著雨珠。
要不是掛著一個飽經風雨的刻著“營業中”三個字的小牌匾，她都無法判斷這是不是一家店鋪。
安素思索了一下，走上前去叩了叩半掩的門。
“老板在麽？”
屋裏傳來腳步聲，“在的”，溫柔的聲音應和道。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雙修長的手指為她拉開了門。
“今天雨大了些，快些進來吧。”
安素也是小驚了一下，這老板比她想象中的小了很多，開這種店鋪的多多少少都是上了年紀的手藝人。
可店鋪主人是一個清秀的少年人，似乎比她還要小一點的樣子，著著斜領的舊式小褂。
“小老板是做什麽生意的啊。”
“什麽都有一點，是我自己做的，看你喜歡的吧。”小老板聲音很低，有些羞澀，似乎很少和人交談。
轉過身，引著她進門。
一眼掃過去，鋪子果然什麽都有，手工編織的鑰匙墜，刺繡做的小包，還有草紮的小動物，惟妙惟俏。
不過最多的殘舊的半成品。
堆砌的瓷瓦殘片，破損的紙畫，甚至還有陳舊色調的老茶具，或是整整齊齊擺放在工作臺上，或是碎的放置在竹簍裏。
“這邊應該是你們喜歡的。”
小老板瞧著安素四顧都不知道往哪看起，便指著那些織繡的物件說道。
小姑娘們是喜歡這些小墜子小扇子，他便也就自己做了些來掙些零碎錢。
“天氣有些雨，就沒擺在門口。”
作為一個小博主的安素，卻敏銳得好奇那殘件，“小老板，這些是什麽呀？”從沒見過擺著殘件的鋪子。
“是客人們修補的東西，這鋪子原是個古物修補的。”
只是他實在應付不來那麽多的客人，就摘了牌匾去，只靠人傳人的口碑接些小單子。
“修補！小老板年紀不大，也會這種老手藝呀。”女孩驚奇。
最近網絡上這些匠人手藝可是很流行的，老匠人們化腐朽為神奇，將歲月侵蝕的、無意的破換的物件都能一一修好。
“前一陣電視臺裏播出一個叫李德安的師傅，可是厲害呢。眼見著他將一個破洞的卷畫修補得一點痕跡都沒有，小師傅可認得他，很出名的。”
安素自顧自得說道，沒註意到小老板聽到李德安的名字罕見得露出蹙眉不悅。
“倒是沒有聽過。”
安素聽到小老板回答，也沒作深聊。還以為這小師傅會不會是李德安的弟子呢。不過也是，哪有這樣的好事，隨便就能讓她碰見。
“那小老板，我能錄制一段您修補的視頻麽？”女孩回頭興奮得期待道。
“這，要花費不少時間。”小老板面露為難之色，“有些東西有的是要修上小半個月的。”
“沒事沒事，不是錄全部的，就是一小段就好，我是一個視頻博主，也是為了傳播一下咱們老手藝麽，讓更多人看還有這種匠人文化。”
安素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鍥而不舍。
小老板本是想推辭，不過聽到了她說道想要傳播這種手藝的時候，眼神黯了一下。
“好。”
“行不行呀，小老板，就錄一小段……”
“啊，真的麽！太好了！”
女孩聽到小老板同意，立刻熟練得架起攝像機，調好角度。
小老板坐在案臺邊，戴上手套拿過剛剛開門時放下的刻刀，旁邊是未完成的一枚刻章的修覆。
這個刻章不算是老物件，是一個客人送來的有紀念意義的東西，卻被自家的小孫子摔了個碎，很時心疼。
聽朋友說這裏有個會修補的師傅才急忙送過來，不過看他這般模樣以為是個小學徒，沒報太大希望，放下東西說著修不好也就算了。
不過在他看來卻是一個好修覆的。
……
房外是雨聲，房間裏只有刻刀的聲音，小老板埋頭在手裏的活計上。
“小老板叫什麽名字呀？”女孩看了一會兒著實無聊，問道。
“季寅。”
“寅時師傅撿到了我，所以叫季寅。”差點忘記還有旁人。
“那季寅小師傅現在多大了呢，怎麽不去上學？”
“19歲，我學習不好的，身體也不好總是生病。師傅走了之後就接過了鋪子。”
季寅三言兩語說道身世，可是背後的經歷，外人不足為道。放下刻刀，拿過旁邊的帕子擦了擦上面的灰末。
“小老板從多大開始學做修覆的？”
“嗯……五歲吧，師傅說我那時候就喜歡拿著工具敲打，不過總是亂上添亂。”
季寅的記憶被帶到了以前。
想起師傅還在的時候，那些日子總是溫暖的。不過自師傅離開了，好久都沒有和其他人說過這些話，心頭酸酸的。
女孩感覺自己觸及了小師傅的傷心事，不做多問了。
到另一側玩賞擺放飾品，一眼就能看出是小師傅手作的東西。每個都是十分精致，挑選幾個準備回去給粉絲們做抽獎。
錄制了一個小上午，果然刻章還沒有修覆完成，這是個費時間的，謹小慎微的工藝。
安素也不想耽誤小老板太久的時間，與他留了聯系的方式，希望小老板能夠在完成後給她發幾張圖片。
季寅爽快的應下。
送走了女孩，重新落座，剛準備落座，就聽聞之聲微乎不見的虎嘯。
他身後的畫卷中。
水墨的老虎氣呼呼得抖了抖耳朵，在方寸畫紙上跳來跳去表示它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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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延的小雨已經淅淅瀝瀝下了近一星期。
可游客們卻沒有因此而減少，反倒是更多旅客被這煙雨朦朧的古鎮所吸引。
近些年裏，逃出都市的想法的人越來越多，各行各業的人得了空，都想到他處，換個環境游覽一番。
落英鎮就是因此成了個小有名氣的景點。
鎮裏商鋪林立，本地的居民們多是做了小商人，叫喊著兜售著特產或者些稀罕玩應兒。
……
“這是營業中？”
拿著相機的女孩拍下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店鋪。
安素是一個做視頻的博主，正在為自己下一期的視頻尋找素材。
一眼就被這家小鋪子吸引住了腳步，
這鋪子不像其他。
別的店鋪都在門口擺放著吸引游客的物件，都是現代的工藝制品。
這家只是搬出了幾盆小花，花瓣還滴答著雨珠。
要不是掛著一個飽經風雨的刻著“營業中”三個字的小牌匾，她都無法判斷這是不是一家店鋪。
安素思索了一下，走上前去叩了叩半掩的門。
“老板在麽？”
屋裏傳來腳步聲，“在的”，溫柔的聲音應和道。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雙修長的手指為她拉開了門。
“今天雨大了些，快些進來吧。”
安素也是小驚了一下，這老板比她想象中的小了很多，開這種店鋪的多多少少都是上了年紀的手藝人。
可店鋪主人是一個清秀的少年人，似乎比她還要小一點的樣子，著著斜領的舊式小褂。
“小老板是做什麽生意的啊。”
“什麽都有一點，是我自己做的，看你喜歡的吧。”小老板聲音很低，有些羞澀，似乎很少和人交談。
轉過身，引著她進門。
一眼掃過去，鋪子果然什麽都有，手工編織的鑰匙墜，刺繡做的小包，還有草紮的小動物，惟妙惟俏。
不過最多的殘舊的半成品。
堆砌的瓷瓦殘片，破損的紙畫，甚至還有陳舊色調的老茶具，或是整整齊齊擺放在工作臺上，或是碎的放置在竹簍裏。
“這邊應該是你們喜歡的。”
小老板瞧著安素四顧都不知道往哪看起，便指著那些織繡的物件說道。
小姑娘們是喜歡這些小墜子小扇子，他便也就自己做了些來掙些零碎錢。
“天氣有些雨，就沒擺在門口。”
作為一個小博主的安素，卻敏銳得好奇那殘件，“小老板，這些是什麽呀？”從沒見過擺著殘件的鋪子。
“是客人們修補的東西，這鋪子原是個古物修補的。”
只是他實在應付不來那麽多的客人，就摘了牌匾去，只靠人傳人的口碑接些小單子。
“修補！小老板年紀不大，也會這種老手藝呀。”女孩驚奇。
最近網絡上這些匠人手藝可是很流行的，老匠人們化腐朽為神奇，將歲月侵蝕的、無意的破換的物件都能一一修好。
“前一陣電視臺裏播出一個叫李德安的師傅，可是厲害呢。眼見著他將一個破洞的卷畫修補得一點痕跡都沒有，小師傅可認得他，很出名的。”
安素自顧自得說道，沒註意到小老板聽到李德安的名字罕見得露出蹙眉不悅。
“倒是沒有聽過。”
安素聽到小老板回答，也沒作深聊。還以為這小師傅會不會是李德安的弟子呢。不過也是，哪有這樣的好事，隨便就能讓她碰見。
“那小老板，我能錄制一段您修補的視頻麽？”女孩回頭興奮得期待道。
“這，要花費不少時間。”小老板面露為難之色，“有些東西有的是要修上小半個月的。”
“沒事沒事，不是錄全部的，就是一小段就好，我是一個視頻博主，也是為了傳播一下咱們老手藝麽，讓更多人看還有這種匠人文化。”
安素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鍥而不舍。
小老板本是想推辭，不過聽到了她說道想要傳播這種手藝的時候，眼神黯了一下。
“好。”
“行不行呀，小老板，就錄一小段……”
“啊，真的麽！太好了！”
女孩聽到小老板同意，立刻熟練得架起攝像機，調好角度。
小老板坐在案臺邊，戴上手套拿過剛剛開門時放下的刻刀，旁邊是未完成的一枚刻章的修覆。
這個刻章不算是老物件，是一個客人送來的有紀念意義的東西，卻被自家的小孫子摔了個碎，很時心疼。
聽朋友說這裏有個會修補的師傅才急忙送過來，不過看他這般模樣以為是個小學徒，沒報太大希望，放下東西說著修不好也就算了。
不過在他看來卻是一個好修覆的。
……
房外是雨聲，房間裏只有刻刀的聲音，小老板埋頭在手裏的活計上。
“小老板叫什麽名字呀？”女孩看了一會兒著實無聊，問道。
“季寅。”
“寅時師傅撿到了我，所以叫季寅。”差點忘記還有旁人。
“那季寅小師傅現在多大了呢，怎麽不去上學？”
“19歲，我學習不好的，身體也不好總是生病。師傅走了之後就接過了鋪子。”
季寅三言兩語說道身世，可是背後的經歷，外人不足為道。放下刻刀，拿過旁邊的帕子擦了擦上面的灰末。
“小老板從多大開始學做修覆的？”
“嗯……五歲吧，師傅說我那時候就喜歡拿著工具敲打，不過總是亂上添亂。”
季寅的記憶被帶到了以前。
想起師傅還在的時候，那些日子總是溫暖的。不過自師傅離開了，好久都沒有和其他人說過這些話，心頭酸酸的。
女孩感覺自己觸及了小師傅的傷心事，不做多問了。
到另一側玩賞擺放飾品，一眼就能看出是小師傅手作的東西。每個都是十分精致，挑選幾個準備回去給粉絲們做抽獎。
錄制了一個小上午，果然刻章還沒有修覆完成，這是個費時間的，謹小慎微的工藝。
安素也不想耽誤小老板太久的時間，與他留了聯系的方式，希望小老板能夠在完成後給她發幾張圖片。
季寅爽快的應下。
送走了女孩，重新落座，剛準備落座，就聽聞之聲微乎不見的虎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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