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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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園小築,城外清幽之居,陰於鬧市之選,背山面水翠竹縈繞,這便是新晉的國師府邸。

終於離開瑞安宮,夏騫心情都變得舒暢許多,次日夏騫正居心凝神研究棋局,就被陌涅“不好了不好了”的聲音打斷。

夏騫:“師叔懷裏抱著的可是……犬?”

陌涅:“唉,這不是關鍵!”

夏騫展眉淺笑,陌涅將奶狗放在一旁藤椅軟墊上,咽了口口水道:“露餡兒了!”

夏騫收起笑容:“哪一件事露餡了?”

陌涅:“你是不是在長白山假扮過我去給沐修探病?”

夏騫皺眉:“當時你尚在雲游。”

陌涅:“你為何不曾和我提起此事?”

夏騫猜到了幾分:“沐修知道我的易容術了?”

陌涅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夏騫一副你在說什麽”的無奈表情。

陌涅:“我不知道,反正他知道那日探病的不是我,還說那日我和他說“當他死了便是。”這種話。”

夏騫定定瞅著陌涅,瞅得他心裏發毛,陌涅才顫巍巍得說道:“你生氣了?”

夏騫嘆了口氣道:“你為何會遇到他,還和他聊起這個?”

陌涅看了看趴在軟墊上的奶狗:“還不是因為它?我在醉月樓後門發現,正巧碰上沐修,他還找了吃的給它。”

夏騫:“覆水難收,生氣又能如何,你打算養它。”

陌涅點點頭。

夏騫:“那就叫它“餡兒”,害師叔露了餡兒的小不點。”

陌涅眨巴著眼看著夏騫:“餡兒?”

夏騫:“哪日它不聽話就把它剁了吃。”

言罷,夏騫邊抱起餡兒往裏屋走,邊走還邊招呼陌涅“備水”,夏騫撓著小狗腦袋露出一絲竊喜,心道:“餡兒是沐修救的小狗,那就放在我身邊留個念想罷。”

於是自那日之後,夏騫便隨身帶著這條狗,這狗原本屬大型犬,月餘便已大了一圈,這城裏人都知道國師多了條狗,不知哪裏來,本來國師就身份尊貴,透著神秘色彩,這狗便也被傳得神乎其神,什麽哮天犬轉世,靈犬天降。

這日,夏騫已經睡下,腳跟的餡兒卻跳上他生沖他叫喚。

夏騫咪蒙間睜開眼:“餡兒,怎麽了?”

餡兒便一躍跳下床往門口跑,夏騫裹了罩衫就跟著,那餡兒在屋門口原地轉了個圈就對屋外叫喚,捉急的樣子。夏騫隱約聞到一股難聞的焦味,似乎知道怎麽回事。

正在此時,陌涅闖了進來,火急火燎的樣子,夏騫心下一沈,雖不知哪兒走水,卻知大事不妙。

陌涅喘著氣:“二娃子巷走水!都死了幾個人了!”

夏騫聽到二娃子坊,便心頭一把扯了睡袍罩衫,取下常服便往屋外沖,被陌涅一把拉住:“你幹什麽?”

夏騫:“我去看看沐修可好。”

陌涅:“好著呢。”

夏騫:“你騙我!”

陌涅:“我怎麽……他這麽個有武功的人,不會有事的。”

夏騫:“那我便在遠處看看。”

陌涅拗不過夏騫,事實上,沒有人扭的過夏騫。

一柱香後夏騫便已立於二娃子坊前,這裏火光改天,黑煙滾滾,氣味十分難聞,許多跑來湊熱鬧的,夏騫的目光一刻不停的在人群中搜索,很多人臉都被熏黑了,辯識起來更是有難度,卻始終沒有看見沐修。

拉了一個面熟的二娃子坊人詢問,那人指著火燒得最大的一間屋子說沐修進去救人了,出沒出來不知道。夏騫望向不遠處那間屋子,火已經將屋子燒變形,一根房梁正在此時轟然倒塌,整個屋子都塌陷在火中。

夏騫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支配著:“他一定還活著。”他快速走向那間燒毀的屋子,與周圍狼狽逃離的人背道而馳,行成鮮明的對比,但大家似乎都急於逃生,也沒人多看他兩眼。

穿過人群,第一排站著的都是和這間屋子有關的人,夏騫看了他們一眼,都還活著,活的很好,只有沐修,生死未蔔。

夏騫繼續往前走,越來越熱,周圍的景物都因為熱氣而變得扭曲,他站在屋子前,面色凝重,伸出右手向天空,五指旋轉,周圍開始刮起風,地上的樹葉,竹簍,甚至椅凳都開始往一邊移動成弧線,風勢迅速擴大,不一會兒在那間燒毀的屋子上空,出現一個旋風,旋風就像一個漏鬥,將火吸入空中,消失殆盡,夏騫沒有停下來,他繼續操控著旋風,將周圍的幾處火情全部熄滅。

周圍響起了百姓的鼓掌聲,夏騫並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向燒毀的那間廢墟,一具燒黑的屍體呈逃生狀被壓在房梁之下,一滴眼淚滴落在屍骸上,瞬間化作一縷青煙。

旁人看著國師的背影,只道國師悲天憫人,缺無人能知其殤。

良久,圍觀的人都散去了,夏騫依然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陌涅心有愧,沐修與他也有幾面之緣,如今對著他的屍體,心裏夜堵得慌。

“娘說,讓我護他周全,我終究沒做到。”夏騫面色平靜毫無波瀾:“在夏騫的計劃裏,他早在除夕夜就該死了,今天算是天意吧。”夏騫的話讓陌涅一時竟不知如何對付,他在說什麽違心的話?

“師叔,我現在聚魂可還來得及?”夏騫忽而在袖囊中忙著翻找東西:“我的乾坤袋呢?”他怎麽也找不到,越找越急。

“你何時有過乾坤袋這種東西,那是禁術,會反噬!”陌涅不無擔心得看著夏騫。

“我忘了,對不起,師叔。”夏騫沖陌涅無力笑笑繼續道:“這裏的事處理完了,我們回去吧。”

一路上,兩人無言得走在街道上,夏騫在前,陌涅在後,見到夜巡官兵致禮,夏騫禮貌回應,冷靜而得體,笑容一絲不茍。直至走入黎園小築,夏騫依然四平八穩,徑直走入臥房,陌涅想要跟進去,卻被夏騫無情得鎖在外面,不得已,擔心小師侄會幹傻事兒,陌涅只能爬上屋頂掀開瓦礫偷窺,居高臨下只能看見腦袋,夏騫並無異樣,只是靜坐桌邊。

許久,陌涅都快在屋頂上睡著了,夏騫忽然開口道:“師叔,放心,我不會尋死的,你可以安心去睡覺了。”

陌涅:“真的?”

夏騫:“若不信,便在上面呆一夜也無妨。”

陌涅見夏騫會開玩笑了,便稍微放心點兒翻下屋頂,回自己屋去了。

夏騫耳朵稍動了下,聽見陌涅走了,起身就出門,又跑去了二娃子坊。

二娃子坊已經沒什麽人,只剩下廢墟,和零星春雨,夏騫回到那間塌了的屋子前,對著那具焦成碳的屍體,端詳許久方道:“這不是沐修……”便準備往裏面走。

“騫兒,我就知道你在……”陌涅終究還是跟過來了,但夏騫似乎不太想理他,他沒停下來,也沒回頭看,他也沒意識到陌涅的話被打斷了。

夏騫身後,沐修怔怔得看著陌涅,又看著夏騫:“你叫他……騫?”

夏騫聽見沐修的聲音猛得轉身,遠遠的,他看見沐修渾身是灰,已分不清是誰,他已經沖到陌涅身邊質問:“你是不是叫他騫?”

陌涅無助得看著夏騫,夏騫飛身一躍便飛到沐修跟前,二話不說在沐修頸後一擊,沐修便暈了過去。

沐修醒來時,一個濕潤軟糯的東西在舔自己臉,睜開眼一只狗正趴在自己身上,沐修抖開小狗,支起身,屋內被和煦的陽光烘得溫暖和煦,這是哪裏?

努力回憶著前一晚的事兒,火災……救人……藍鶴吟!

此時有人推門而入,一身青綠長袍先印入眼簾,再往上是……夏騫?沒做夢吧?

夏騫走進屋,那只小狗在他腳邊團團轉,夏騫便把他抱入懷中,輕柔撫摸,嘴角泛著笑意,露出好看的梨窩,晨光撒在他身上,就像一幅畫,一幅多年未看的相思之畫。沐修心底諸多疑問,卻看得沈醉,竟不舍打擾,夏騫才擡起頭看向沐修:“睡得可好。”

沐修:“夏騫……”

夏騫:“嗯?”他回答的自然,仿佛是七八年前的太子府。

沐修不敢確定:“你是……一直住在藍鶴吟這裏,還是……”

夏騫擡起沐修手腕,替他搭脈,神情淡定,末了才輕輕放下他的手:“無礙,吸入些濃煙,清肺調養幾日便好。”

沐修一把抓住夏騫方才搭脈的手腕,他端詳著這雙手,擡頭到:“你是藍鶴吟?!”

夏騫也不惱,任由他抓著,無奈得笑了笑:“子慨,都這麽多年了,你依然會認不出我。”

沐修不解:“你到底是夏騫還是藍鶴吟。”

夏騫:“就不能都是嗎?我將真相都放在你面前,只差你的腦子,可它缺席了。”

沐修:“什麽?!你罵我蠢。”

夏騫抽回手,長袖遮臉,等放下時已變藍鶴吟的面容。藍鶴吟笑臉盈盈看著沐修,連聲音都變了:“沐公子,鶴吟便是夏騫的第二張臉罷了。”說完又變回夏騫。

沐修將夏騫攬入懷,緊緊得不舍得松開:“夏騫,我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你啊。”

夏騫淡淡回了句:“我也是……”

沐修:“對不起……我之前做了那麽多傷害你的事。”

夏騫:“那你要如何贖罪?”

沐修:“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殺了我也可以。”

夏騫:“答應我,好好活下去,我不想再經歷一次昨晚的情況。”

沐修:“昨晚?!”他放開夏騫,竊喜得看著夏騫:“昨晚你很擔心我!?”

夏騫撇過頭:“沒有,我只是隨便說說。”

沐修移動身體面對夏騫側過去的頭:“你夏騫怎麽會隨便說?你是擔心我吧?”

夏騫:“一點而已。”

“一點也是擔心!“沐修泯著嘴偷笑,看著面前熟悉的人,情不自禁的小啄一口,夏騫手指撫摸了下自己的唇,起身背對沐修道:“你先在這裏好……”

話未說完,手腕被夏騫抓住,一順手將他拉下,夏騫一個重心不穩倒在床上,沐修抻在他身上,喜滋滋色迷迷得看著夏騫,夏騫微蹙眉:“子慨……唔……”嘴就被沐修的唇封住。沐修的手上也不老實,竟向夏騫身下伸去,夏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掙脫開沐修的吻:“有人!”

沐修回頭,陌涅就靠在門框邊叉著手在胸前,一臉不樂意的樣子。

“你什麽時候來的?”沐修滿是嫌棄。

陌涅:“也就剛剛,就你把他推倒那會兒。”

夏騫:“師叔!”

陌涅:“我就想說,餡兒拉肚子了。”說完陌涅翻了個白眼就走了。

沐修:“餡兒是誰?”

夏騫:“你之前救的那條狗。”

沐修:“就早上舔我那個?”

夏騫點頭。

沐修:“拉肚子?這可大可小,我去看看。”

掀開被子,沐修才發現自己身上僅罩了件單衣,原先自己的衣服從裏到外都被換掉了,捂著被子:“誰替我換的?”

夏騫淡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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