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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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決定不去看看他?”

飛鶴閣內,白染斜躺飄窗,白紗衣擺隨意耷拉在地上,顯得慵懶而閑時,手中一支竹蕭指尖盤著,鎏金色的穗子在空中舞著優美的弧線。

夏騫坐於書案前,翻看古書,聽白染一問,挑了下眉,也沒擡眼,繼續看著。

“早上師傅替他看過了……”白染說話只說半句,便拿起蕭對著唇,準備吹奏。

夏騫放下書,疑惑得看著白染:“他傷得很重?”

“師傅說……自有天數……”白染說完又將蕭對準唇。

“什麽意思?那為何會勞煩師傅?”夏騫追問。

“可能師傅覺得他長得俊。”白染聳聳肩,又企圖吹蕭。

“放下——”夏騫斬釘截鐵對著白染道。

“你到底讓不讓我吹?”白染撇了撇嘴道。

“不讓……蕭你喜歡可以拿走,但是不要在我這裏吹。”夏騫拿起書準備繼續看書。

就當夏騫以為白染要離開的時候,刺耳的蕭聲就歪歪扭扭的傳入耳裏,夏騫皺眉咬唇閉眼,祈求這個聲音快點結束。

“有些事就像這支蕭,看似簡單實則覆雜……”白染將蕭在指尖優雅得轉了一圈,向夏騫方向一擲,那蕭在夏騫面前緩停,穩穩得落在夏騫面前存放這支蕭的錦盒裏,待蕭落定,錦盒蓋子自行蓋好。

“你想說什麽?”夏騫看了一眼面前的錦盒,又擡眼看向白染。

“你這麽聰明,自己想……新年快樂,小尾巴。”說著白染沖夏騫笑得陽光和煦,便出了屋。

屋內夏騫合上書,目沈而思,食指指節敲打著書脊。

白家客房緊鄰白家主樓,三層獨棟小樓,內設客用溫泉小池,效仿江南小橋流水園林景觀,名字倒是十分可人,叫玲瓏小築。此刻也被紅燈籠和窗花裝點得有了幾分俗氣。

午後時分,一仙風道骨清俊男子立於頂樓最裏那間客房門前,一小廝模樣端著一盆浸染了鮮血的水,從屋裏退出來,那是逸居的學徒,見男子呆立門前,驚不住問道:“陌涅師叔!?”

陌涅微微點頭,噓了一下示意學徒輕一點兒,看著那學徒手裏的血水,心不禁倒抽了一下道:“這……”

“師叔是來看沐大人的!?”學徒驚訝問道。

陌涅點頭,那學徒便忍不住自顧自說起來:“唉……這沐大人雖說皮外傷,但傷得著實不輕,本來血都快止住了,前面夢裏猛得叫著哭了起來,傷口就給崩了。”那學徒說著都咧著嘴,嘖嘖的樣子,仿佛想起了驚悚的畫面。

“他叫什麽?”陌涅剛問,就聽到屋裏傳來:“夏騫…夏騫…對不起!”

“嘖嘖……又來了,”學徒透著門縫往裏看了眼:“也不知這夏騫是哪個姑娘,讓這沐大人這般尋死覓活的。”

“一個……已死之人……”陌涅若有所思的回了一句。

“難怪他這麽傷心,唉……”嘆著氣,那學徒端著盆走了。

陌涅伸手欲推開門,卻遲疑得懸在半空……

我為什麽還要來看他?

他把我害的那麽慘……

我為什麽要可憐他……

陌涅,或者說是假扮成陌涅的夏騫推開了門,屋裏充滿濃重的藥味,地上還散著不少沾血的布條,床上的人睡得不踏實,時而嘴裏說著什麽聽不懂的話,時而哭泣,時而捂著傷口,幹裂的嘴唇煞白的臉,額頭上沁著冷汗。

夏騫站在床邊,居高臨下俯視著床上的那個人,他消瘦而蒼白,扭曲而痛苦,而夏騫卻沒有一絲報覆的快感,想伸手去撫平那人緊鎖的眉頭,手懸在半空,最後停留在他的手腕處。搭上他的脈,並無內傷,又翻看了下傷口,方才發現這傷得挺講究,無一處致命傷,卻每一處傷都是靈活關節部位,極難養傷,傷於表皮,不入內臟,但傷口不淺,這力道分寸精準。白染這只老狐貍,傷人也傷得這麽滴水不漏。

正思索著,手被迷混中的沐修抓住,夏騫想甩開,卻被拉得緊,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沐修猛然從床上驚醒,睜開眼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的手被自己緊緊抓著,馬上放開了,轉念一想哪裏不對,又抓了起來,比方才更緊。

“沐相,請松開。”夏騫冷冷得看著沐修。

“夏騫!”沐修本來淒楚黯淡的神色忽然有了生氣,似乎明亮了不少,還有幾分小得意。夏騫也沒回應,只淡淡看著他,沒幾秒他就松開了,捂著自己又滲出血的傷口,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

“剛才幫你粗看了一下,渾身共四十處傷口左右,均傷在皮肉,其中……”夏騫指著腹部正在滲血的傷口用力按了一下,沐修整個人蜷了起來,夏騫無冷不熱道:“這是傷得最嚴重一處,好好養傷,不要亂認人。”

說著夏騫準備轉身走人,沐修卻拉住他衣服:“你別走。”沐修的聲音因疼痛而沙啞。

夏騫回頭看向榻上的沐修,挑眉道:“還有何事?”

“你叫什麽?”沐修問。

“陌涅……”夏騫神色中透著不耐煩。

“陌涅道長……你可知夏騫在哪裏?”沐修言。

“且不說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即使我知道,他有意躲你,我為何要告訴你?”夏騫冷冷得回道。

“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沐修似乎很痛苦的樣子,捂著腹部,鮮血又滲了出來。

“他若要躲你,生或死又有何區別,你當他死了便是。”夏騫淡然道。

“他若死,我便去陪他,他若活著,我便要保他餘生安好。”沐修撐起身體,目光堅定看著夏騫。

沐修,

我死都不能讓你放過我,

你要糾纏我生生世世?

夏騫在大袖管裏的手攥緊拳頭,壓制著心中的怒火,扔下一句:“病得不輕……”轉身離開。

夏騫走下小樓,見庭院裏立著一人,走近發現竟然是師傅姑姑,這一年多,夏騫拜了師傅姑姑為師,前後學了不少師傅姑姑的仙門醫理和尋常醫理,夏騫天資聰慧上手極快,現在也已半出師。

師傅姑姑一如既往一身水綠色紗裙,圍著面紗,看不清長相及年齡,只是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眸讓夏騫感覺親切而熟悉。

師傅姑姑一眼便識得現在這個陌涅並非陣陌涅,而是夏騫易容的,夏騫行至面前,她便道:“騫兒。”

“師傅?”夏騫變回了自己的容顏:“您怎麽在這兒?”

“我本想看看沐修的傷勢,看到你在裏面,便退了出來,讓你們好好聊聊。”姑姑的語氣倒像是在談論親戚家兩孩子。

“我和他沒什麽好聊的。”夏騫冷聲道。

“那你為何會在此處?你終究放心不下他。”姑姑的話一針見血,夏騫竟一時語塞,是啊,自己為什麽會過來看他?

姑姑繼續說道:“師傅知道他對你做了不可饒恕的事,但或許另有隱情?你這麽聰明的孩子,為什麽不願意去仔細思考這個問題?”姑姑的話似是在勸導夏騫,不知道為什麽,夏騫竟隱約感覺姑姑在偏袒沐修。

“師傅,你為何要如此關心沐修?”夏騫轉移了話鋒。

夏騫看見姑姑的眼神閃爍了兩下,夏騫追問道:“師傅,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

師傅姑姑看著夏騫,似水的雙眸此刻蒙上一層霧氣,淚水似要奪眶而出,她伸手撫摸著夏騫的臉龐道:“你真想知道?”

姑姑的淚水讓夏騫更想知道這究竟還有什麽秘密。

“師傅!小尾巴?你們怎麽在這裏?”白染笑盈盈的出現在兩人身後。

姑姑微微抹淚,白染走到姑姑身邊道:“師傅,這大過年的您怎麽還落淚了,外面太冷了,來,我帶你們去吃小狐貍打的年糕。”

白染說著要走,夏騫卻站在原地,他虛眼凝視白染,心想著,白染來得真是時候,說不定他剛才在一邊已經聽了一會兒,他肯定也知道,便道:“白染,你們到底瞞著我什麽?”

白染回頭,神情忽然嚴肅起來,看了眼姑姑,旋又看向夏騫道:“我知道瞞不了你太久,你早晚得知道……”他又看了眼姑姑,和姑姑點頭示意後,看了看天,晴空萬裏,便道:“天氣不錯,去我屋裏,您兩好好說說透。”

玉瑤閣內,沈香暖爐備上,夏騫立於窗邊,師傅姑姑坐於木椅之上,而白染則坐在角落裏一張太師椅上晃著。

“師傅,您說吧。”夏騫背光看著師傅姑姑,姑姑點了點頭,便將手剛在臉側,似要取下面紗。

“師傅?”夏騫不解。

姑姑沒有回答,只是不緊不慢的取下了面紗,當師傅的臉完全呈現於夏騫面前時,夏騫驚訝得瞪大雙眸,思緒飛轉,一下子很多事情都想通了,但似乎又多了更多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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