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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懸棺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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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

黑溜聽見自己的名字,畏畏縮縮從鐘離若身後伸出個腦袋,聲不可聞的嗷嗚一聲便又縮了回去。

商醉無語,好歹也是個兇獸,怎麽如此慫。但此刻也不是計較它慫不慫的時候,急切道:“快喚你的主人。”

“嗷……”黑溜聞言,躲在鐘離若身後對天長嚎。

巨蟒被黑溜的長嚎吸引,停下了對俞昭的猛烈攻勢,半立著身子轉頭看著黑溜,吐著信子朝著鐘離若俯沖而下,鐘離若甚至能從巨蟒張開的血盆大口裏清晰的看見一排排銳齒,嚇得楞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麽快便想我了。”不待眾人追過去救鐘離若,在巨蟒將要貼近鐘離若時,一個紅色身影飄飄然的出現在鐘離若面前,只隨意一掌,便將巨蟒擊飛了出去,懸棺定定的站於鐘離若面前,彎著眸子笑意盈盈的看著祁樓。

跟在他身後的雄獸與雌獸站在鐘離若身旁停下腳步,陰著眸子看著商醉等人,鐘離若與溫落二人幾乎被雄獸與雌獸包圍,嚇得魂飛魄散,大氣都不敢出,僵硬的楞在原地。

俞昭祁樓見此微微蹙眉,微瞇著眼看著懸棺不言,商醉被這三只死而覆生的怪物驚得一楞,這…這三只怪物不是在村子裏已經死了嗎?怎又出了?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巨蟒被突然出現的力量掃出丈遠,仰著頭仔細打量著懸棺,陰狠的瞳孔裏染上了幾分懼色,卻又好似舍不下俞昭這塊難遇的美食,猶猶豫豫在丈外不退不進,躊躇觀察著懸棺。

懸棺一臉雲淡風輕,輕啟唇齒一字一句道:“若再不走,我便扒你皮抽你筋,讓你身死魂消。”

懸棺口出狂言時所散發出來的攝人氣息讓人膽寒。巨蟒突感身子被滔天氣魄擠迫得動彈不得,幾乎快要擠碎了脊椎癱軟在地,眼看要支撐不住,金色瞳孔已開始渙散。

商醉見狀,飛躍而起,渴血直直對著巨蟒雙眼插去,巨蟒突覺壓迫感消失,一掃尾躲過商醉的攻擊,眨眼睛便竄出了眾人視線。

……

“怎麽將它放了?”商醉一擊落空,眼睜睜看著巨蟒逃走,頗為遺憾。

懸棺未開口,反倒是雄獸一個健步沖了上來鼓吻奮爪,齜著牙停在商醉面前,目光死死鎖著商醉,喉嚨裏發出一聲聲悶哼,好似只要懸棺一聲令下,雄獸便要將商醉撕成碎片。

商醉看著雄獸這般模樣,根本是一副與自己不共戴天的模樣啊,必然是那死在村裏的雄獸沒錯了,瞠目結舌訥訥的道:“你,你這寵物還能死而覆生?”

懸棺吊著眼角斜了商醉一眼,繼續看著祁樓笑盈盈的道:“多虧我這人大度,你們殺我兇彘輕松,我可費了我好一番力氣才將它們救回來。”

“你救我們不會是為了拿我們餵你這寵物吧?”商醉指了指雄獸這幅兇神惡煞的模樣,看著懸棺道。

懸棺聞言一楞,隨即樂了,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道:“你怎會如此想,懸棺是很愛和平的。”

“和平?那為何縱容他們屠了一村的百姓?”祁樓一臉漠然的拂開面前的樹枝,冷漠開口。

懸棺聽祁樓質問自己,將笑容勾得更深,身形一晃,閃身至祁樓身後,俯身上前,深深的在祁樓脖頸處嗅了一口,隨即後退兩步,一臉滿足的道:“師傅,你這話可是冤死我了。”

商醉憋著笑將下巴置於俞昭肩上,感嘆道:“長居森山老林的人都會寂寞得如此放蕩嗎?子郁,我突然不想要腐蓮了,咱們尋一處避世深山隱居吧。”

俞昭輕輕擡了擡肩膀示意商醉將腦袋拿開,隨後朝著姚離走去,將姚離從地上扶起來後仔細打量了個遍,確認姚離並未受傷後才回到商醉身旁,看著祁樓懸棺二人。

祁樓被懸棺突然的輕薄舉動弄得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壓著怒火對懸棺道:“山腳下村裏人明顯是你這寵物殺的。”

“是他們吃的沒錯,但並非我授意,何況村裏的人都愚不可及,死了也沒什麽可惜的。”

懸棺說得滿不在乎,祁樓微微蹙眉道:“此話怎講?”

“師傅,你這是想要打探我的過去嗎?我告知你便是了,咱們一邊走我一邊慢慢講與你聽可好?”

“你要同行?”商醉聞言不待祁樓回答懸棺,率先脫口而出。

“嗯?原來你們喚我來並未打算邀我同行?”

咳咳…

商醉不自覺的咳嗽了兩聲不看懸棺,懸棺轉頭看祁樓,祁樓有些不自然,半響才道:“有勞懸棺。”

得祁樓此言,懸棺滿意道:“師傅的事便是懸棺的事,何必如此客氣。”

懸棺說罷招了兇彘在前頭帶路,隨即站在祁樓身旁,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對著祁樓道:“師傅先請!”祁樓無言,擡步跟上了黑溜,黑溜跟在雌獸身後看上去甚是高興,蹦蹦跳跳的走得晃頭晃腦。

懸棺雙眼含笑,與祁樓並肩同行,時不時與祁樓閑談幾句,祁樓不答懸棺也不覺難為情,自顧自的與祁樓介紹起腐蓮來。

腐蓮雖名為腐蓮,卻生得極美,蓮葉呈黑色,葉身嬌小,蓮花卻是雪白晶瑩,形態大過蓮葉,看上去就鮮嫩可口至極,其味香飄萬裏,不下水底,也能聞到它散發出來的異香。

但腐蓮極其難得,生於陰山向北的山澗寒谷底玄潭內。谷底各色毒花毒草眾多,瘴氣閉目,需先去尋清單草避瘴氣方可安全入谷。

最難的不是這奇花異草,蛇蟲鼠蟻,而是腐蓮所在的玄潭。

玄潭偌大,內有兇獸血雕成群結伴而居,喜食生肉。常以腐蓮為餌,釣覓餌者為食,谷底若有什麽不長眼的兇獸起了吃腐蓮的心思,那便是入潭既滅,皆被血雕分食而亡。

一行人都豎著耳朵聽懸棺說這腐蓮聽得暗暗乍舌,鐘離若姚離與溫落害怕兇彘,慢慢吞吞走在最後,卻被商醉發現二人的心思,有心故意嚇唬二人,硬生生將二人嚇得擠到了隊伍中間,商醉與俞昭行在隊伍最後聽著懸棺說這腐蓮的難以獲得。

“師傅,此行尋腐蓮只為了你那徒兒?”一路喋喋不休的懸棺,最終又將話題繞回了腐蓮。

“不,還為了我師父的老情人。”商醉見懸棺繞來繞去也是意在打探祁樓,故意提著嗓子道。

祁樓面色毫無變化,懸棺眸子微閃,只一閃而過便恢覆如常道:“哦?那師父這突破生死的執念可是為了他?”

祁樓見懸棺又提到自己身份,冷冷的開口打斷懸棺:“你還未說山腳下村民怎麽回事?”

“既然師傅如此想知道,那我便告訴你,那你用何故事與我交換呢?”懸棺魅著眼看著祁樓暧昧道,祁樓不予理會,懸棺笑笑,輕輕捋過眼前兩縷發絲繼續道:“不如,就說說你的故事,師傅先別拒絕我,你會說的。”

懸棺一臉篤定,祁樓依舊不言,懸棺也不氣惱,緩緩開口將其了村子的事情:

“我的家就在這山腳下的村落裏,村子裏有個習俗,無論生老病死,只要是歸天之人皆不土葬,全都以木棺懸樹。一開始只是死亡後才送入陰山懸葬的。後來,不知為何,來這陰山的人越漸多了,留下來住在村子裏的人也就越漸多了,而且來人大多是有些能力的高人,慢慢的村子裏習俗就變了,村長從村裏的人變成了外來人,村長也演變成了有決定村民生死大權的人,一旦由村長判定為罪人,那這犯錯之人便會以活人之軀封入棺內,懸掛在這陰山上,若不掙脫出來,那便會悶死在裏面,若有幸掙脫出來…”

懸棺說到此處頓了頓,才繼續淡淡的道:“那也無用,出了棺材也會被這山上野獸吃了。”

說到此懸棺停下沈默了,祁樓見懸棺不再繼續,忍不住開口問道:“這與你的寵物吃人有何關系?你的報覆?”

懸棺扭頭微笑道:“師傅怎能如此想我,是他們自作孽罷了。”

祁樓不解的看著懸棺,良久懸棺才繼續道:

“村裏來是人越漸多了,本來的淳樸村民就顯得少了,來的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大多是有能的高人,自然也就覆雜了,村民倒成了人人可欺的對象。沒幾個月,村裏時常有普通村民莫名其妙的失蹤,弄得大家人心惶惶,眼看村子裏人越來越少。直到村裏又來了一位高人,這種情況才逐漸得到改善,可惜好景不長,平靜日子沒過多久,這位高人便被人抓住把柄,說是與村裏姑娘偷情,這事一出,自然是被全村人不恥的,後果顯而易見,這二人均被關進了棺材,送進了陰山。”

懸棺說到此處,一聳肩道:“就這樣了,高人被陷害,此後不久村子便糟了無知的報應,被山中兇獸屠了個幹凈,待高人與姑娘掙脫出來時,為時已晚。”

“那這二人去了何處?”懸棺總說一半便停下,祁樓只得追問道。

“這二人,村子沒了,兇獸成群,原本清清白白的二人只好相依為命,長此以往,姑娘便真的對高人動了情,待高人除了食人的兇彘後,本打算離開,姑娘不舍有意獻身,高人難以自持,在臨幸前這最後一晚與姑娘幹柴烈火,二人情意纏綿,高人當即便決定不走了,與姑娘就在這陰山住下,並且養下了當時尚幼的三只兇彘,一年後二人有了兒子,可惜姑娘在生下兒子後體弱,病魔纏身,不久後便去了。高人悲痛欲絕,一度想要跟著去,可這嗷嗷待哺的孩兒尚在繈褓,這滿山兇獸待收服,哪能如此輕易的撒手人寰,只得含痛將日子過下去,高人花了三十年時間將這陰山兇獸惡屍封在陰山後,便離去了。”

“你便是那姑娘生下的孩子?為何未隨你父親一同離開?”

祁樓的問話正是鐘離若與溫落想知曉的,但是苦於不敢與懸棺答話,聽得個不清不楚正抓耳撓腮,卻不想祁樓替眾人問了出來,二人滿臉期待的盯著懸棺的背影。

懸棺輕笑一聲,調笑道:“師傅怎能如此勸我呢?他心無旁騖,一心陪著那姑娘到陰曹地府雙宿雙飛,我自然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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