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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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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已心如死水的俞昭聽祁樓此言一出,瞬間擡頭盯著祁樓,眼神裏盡是不敢相信的期待。

眾人聞言,皆轉頭看向祁樓,商音和祁隱面露驚喜,鐘離若和溫落一臉茫然。

姚離臉色有些難看,總覺得祁樓此言,會讓自己功虧一簣。

“我怎忘了?我現在就去鬼控城,你們直接帶他去亂葬崗找師傅。”祁隱一拍腦袋,瞬間滿血覆活,拉著百徒便往外走,祁樓也未攔他,目光堅定的看著俞昭道:“跟我走。”

“師傅!”俞昭的眼眶內已血氣翻湧,晶瑩的血色液體滾落而出,顫抖著聲音試探性的輕喚了一聲祁樓,被血淚模糊的雙眼裏隱隱生出一絲希望,擁著商醉的手臂不自覺的用上了力。

“走。”祁樓並未多言,讓他眼睜睜看著商醉就這樣死去,讓他就此匆匆枯木白骨,祁樓不甘心。商醉為俞昭失了命,俞昭為商醉入了魔,祁樓亦心有不忍。

俞昭慌忙抱起商醉跟在祁樓身後,魂貂趴在俞昭肩頭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俞昭的衣衫,好似感受到了俞昭的情緒湧動,跟著他一起興奮。俞昭激動得血淚情不自禁的滴落在懷裏商醉的衣襟上,染出了一條生命長河。

鐘離若從幾人的對話裏聽得似懂非懂,隱隱摸索到一點信息,好似商醉還有救!拉著溫落跟在眾人身後也雀躍不已。

眾人出了嚴家堡,便都跟著祁樓一路舉步生風,往亂葬崗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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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跟著傳聞中鬼引君同行的鐘離若溫落二人,既害怕又有一絲竊喜,一路卯足了全力跟著跑,也依舊遠遠落下眾人一截,還未靠近亂葬崗就越漸覺得陰氣森森,只得更加不要命的追,萬一在這亂葬崗與大家走失了,可能會被嚇死在這地方。

待眾人行至亂葬崗山腳下時,鐘離若和溫落才趕上眾人,還未入了亂葬崗,鐘離若就感覺陰風陣陣的。吹得身上熱汗變冷汗,毛骨悚然。

亂葬崗並非平地,而是一面與群山分割,孤立在一處的山脈,三兩座山看上去也山峰疊嶂,高聳山巒並排擁在一處,在山腳下便能看見比手臂更粗的鐵鏈交錯著將整個亂葬崗鎖在其中,四面沖天石柱上繁覆符文隱隱流光閃爍,整個亂葬崗的樹木都呈墨黑色,破敗的墓碑隨處可見,人骨更是如枯木樹枝一樣尋常,時不時頭頂幾只雅雀飛過,在空曠的亂葬崗上空留下嘶鳴聲經久不消。

鐘離若抱著自己手臂使勁搓了搓,不自覺的往俞昭身旁靠了靠。

俞昭一路抱著商醉,只想快些到亂葬崗,真到了亂葬崗山腳下時,反而有些膽怯了,若是救不回商醉,俞昭不敢想下去,跟在祁樓身後速度越放越慢。

“無論什麽結果,都不會比他現在的狀態更差。” 商音看出俞昭的擔憂與害怕,站在俞昭面前,面容冷峻的道。

漆黑的夜裏,俞昭聞言擡眼看商音並未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血紅的瞳孔隨著俞昭點頭的動作上下晃動,分外紮眼,鐘離若不自覺的又往旁邊讓了讓,稍稍拉開了一些與俞昭的距離,雖知道這是兄長,但這副場景下看他的模樣,還是怪嚇人的。

姚離始終跟在俞昭身邊,看著商醉已經被鮮血模糊凝固的臉靠在俞昭的胸口,悄悄握緊了拳頭。

祁樓始終行在最前方,並未回頭看眾人,帶著一群人穿梭在亂葬崗一步也未停歇,一個時辰後,終於在一處亂石窟面前停了下來。

石窟亂石堆砌無門,兩旁皆是墨黑雜草,中間留出一條道,道的盡頭卻並沒有門,祁樓帶著眾人拐入雜草叢中,七竄八拐終於至一面石壁前進入了石窟。

石窟內潺潺水聲,黑漆漆的空室裏隱隱泛著些微弱的綠光,地面並不平滑,祁樓如履平地,眾人卻行得艱難。

“樓兒今日為何帶這麽多人來我這破爛石窟啊?” 一聲雲淡風輕卻好似能穿雲裂石的聲音在石窟內四面八方響起,眾人除祁樓外都好奇的扭頭四處尋找。

不等祁樓回答,一個淡淡的虛浮身影已經飄至俞昭面前,被霧氣朦得看不真切的眼睛看了商醉一眼,繼續道:“這就是你那天資過人的徒兒?”

“正是。師傅,你能將這臭小子弄醒嗎?”祁樓站在一旁,語氣清淡。

“行倒是行,但他生魂不在,需去取來。”

“我這就去。”俞昭聞言大喜過望,立刻便要放下商醉轉身出去,卻被一道虛影攔在了身前。

“你去?你可知如何取?”

“我…”俞昭啞口無言,確實不知道該去哪裏取,該如何取,甚至根本看不見商醉的生魂,對能讓人起死回生的方法更是聞所未聞。

“安心等著吧,阿隱已經去了,不出意外的話,該是快回來了。”祁樓出言安慰俞昭,俞昭才明白為何祁隱要回鬼控城,原來早已有了妥當的分工,眼中感動得血光流動。

“即是如此,那便等著吧,倒是你,走火入魔心魔已生,需小心謹慎克制才是。”虛影說完飄至一旁。

“多謝師祖提醒。”俞昭牢牢抱著商醉楞在原地。

“嗯?”虛影對俞昭稱呼自己為師祖頗為疑惑,轉頭看著祁樓。

“此乃臭小子的…嗯,最親密之人。說起來,他可是師傅您鐘離家的後人啊。”祁樓本想說俞昭是商醉的枕邊人,但俞昭靦腆,為免了他尷尬,便換了個委婉的說辭。

祁樓此言一出,虛影瞬間再次飄至俞昭面前,難掩眼中激動的神色,仔細打量著俞昭。

俞昭與雲離顛感情並不深厚,對鐘離晉更是從未聽過,在俞昭的眼裏,鐘離晉的身份,師祖比先祖更是讓他覺得親切些,此刻的俞昭滿心滿意都惦記著商醉醒來,面對祁樓的話,反應並不大,反倒是鐘離若不自覺的上前走了幾步,想將虛影看得更真切些,這便是鐘離家天賦異稟的先祖了嗎?

“何人子嗣?”鐘離晉看著俞昭,語氣平淡裏夾雜著一絲壓抑的激動。

“回師祖,家父鐘離執,這位是姑姑鐘離沁的兒子,鐘離若。”俞昭回答完鐘離晉的話,又偏頭看了鐘離若一眼,將他一並介紹給了鐘離晉,鐘離若見此一臉抑制不住的興奮神色,又往前靠了靠,一臉乖巧的給鐘離晉問了好。

鐘離晉楞在了原處,雲離顛的種種在腦海裏回蕩,眼睛有些酸澀,不曾想還能再見家族後人,甚是欣慰,上上下下打量了二人一番,最終眼神落在了俞昭的身上,語重心長的仔細提醒了俞昭一番,心魔若不能得到壓制,終有一日會弒了神智,俞昭對鐘離晉的提醒沒有絲毫反應,只關心是否真的能救回商醉,牛頭不對馬嘴的一番談話讓鐘離晉嘆氣連連。

“師傅,若你真擔心他的心魔,不如快些救我徒兒,他的心魔自然可消。”祁樓在一旁聽得實在忍不了了,俞昭若真能自控自己的情感,又怎麽變成這樣。

“哎…”鐘離晉長嘆一口氣,飄到了一旁。

鐘離若見大家都不在言語,唯唯諾諾的上前兩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鼓了好幾次勇氣,終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祖上,我…我想問問您,我母親說您在二十二年前不是已經…”

鐘離晉轉身看著這個後生晚輩,笑容溫和慈祥:“所以你現在見到的是我的一縷魂魄罷了。”

“啊?”鐘離若大驚:“那…雲離顛當真有禁術?”

“有,所以我落得了如今這個下場。”鐘離晉依舊說得雲淡風輕。

鐘離若想再問,祁隱卻在這時風風火火的回來了,剛踏進石窟就嚷嚷開了:“師傅,快快快,這混小子傻了,見了我就跑。”

祁隱一邊嚷嚷一邊將一個晶瑩剔透的琉璃罐遞到了祁樓的手上,祁樓接過琉璃罐便要來抱商醉的屍身,俞昭本能的往後躲了躲。

“把他給我,你們在此等。”祁樓面色平靜的道。

“我能守著他嗎?”俞昭不願,將商醉抱得更緊了。

“不能。”祁樓答得堅決,二人對峙片刻,俞昭最終還是將商醉遞到了祁樓懷裏,祁樓抱著商醉便隨鐘離晉進了石室。

祁隱見俞昭一直站於石室墻外一動不動,長嘆一口氣道:“放心吧,我大哥會盡全力的。”

“師傅?不是師祖…?”俞昭疑惑了,不是鐘離晉救商醉嗎?

俞昭話未說完,鐘離晉已經飄了出來,嘴角含笑的道:“我如今僅一殘魂之身什麽也做不了,只能教給樓兒,一切都看他了。”

鐘離晉話語剛落,眾人齊刷刷的將目光看向他,皆是一臉渴求解惑的神態,僅姚離隱在黑暗裏,眼裏生出一絲希望。

“師傅,前幾日我們去雲離顛給臭小子提親,那些名門正派可說你十惡不赦,說你放出謠言謊稱自己死了,其實是到鬼控城滅城煉術,十二年前的兇獸也是我們所為,商氏滅門也是我們所為,還說我與大哥是認賊作父,你這名聲可不好啊,讓我們也跟著一起被冤枉啦!”祁隱躺在一面凸起的石階上,撐著下巴優哉游哉的道。

“可是鐘離囚放的話?”鐘離晉聞言好似早有猜測一般,不緊不慢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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