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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到鬼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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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昭一路都含笑由著商醉墨跡,縱使商醉千般不願意,依然墨跡到了城門口,俞昭雖有心理準備,但當鬼控城就在眼前時,還是有些震撼!

城門口很是荒蕪,枯草都快半人高。

一條坑坑窪窪的羊腸小道便是通向城門的大路了,城墻之上三個血色大字‘鬼控城’潦草的覆蓋在原城名之上。想來書寫之人也狂浪不羈,大字周圍潑濺出的墨跡斑斑,以及墨汁因太過厚重流淌而下的似血墨汁,都在嚎叫著生人勿近!

這鬼控城哪裏有一絲生氣,哪裏能印證商醉所言的有生人居住?

商醉將俞昭微末的表情變化盡數看在眼裏,嘴角輕輕一勾,無聲輕笑。亦有一絲無奈,明明不信了,卻也默不作聲,不言於表。

這樣看似溫和的小白兔是萬萬不能對他撒謊的,若他一旦生氣,怕是再無來日方長。

“子郁,隨我回家。”商醉一擡手,大大咧咧的攬過俞昭的肩,瞇起眼看他。

“叨擾了。” 俞昭只點頭輕笑。

“不用如此客氣,反正也是你的家。” 商醉似玩笑一般說得輕飄飄的,眼神卻甚是篤定。

看著俞昭似疑惑的模樣,商醉笑意更濃,心裏暗暗對俞昭道:早晚會再隨我回來,今日先帶你認認家門!

俞昭隱約從商醉的話裏聽出些別樣意思來,但他漫不經心的模樣像是玩笑。

俞昭低著眉眼,淡漠試探道:“當日茶樓,你對黃泉少司興趣濃厚,我可不是他。”

商醉卻是眉頭一挑,勾著嘴角瞇起眼打量俞昭,這話裏醋意滿滿,是在吃醋嗎?心下瞬間得意忘形,自己的魅力果然依舊不減當年。

似笑非笑的看著俞昭道:“我自然知道你不是他,可我是!”

俞昭瞬間擡頭看著商醉,雖已猜得七八分,但商醉就這樣輕松承認,還是頗有些驚訝。如此扯到黃泉少司,也不過隨意試探罷了。

卻不曾想到,商醉竟如此坦白就承認了。

俞昭直勾勾的盯著商醉的眼睛,似乎想要從他眼裏看出哪怕一分的玩笑成分來,但是商醉深邃的眼眸回看著他未閃躲絲毫。

俞昭輕笑:“原來子郁是到了少司大人的地盤。”

“也可以是你的地盤。”商醉沒頭沒腦的這麽來一句,不待俞昭反應,繼續道:“子郁暫時先在此歇下,過兩日再帶你回九生殿取雪吟草如何?”

俞昭不語,笑眼彎彎,滿眼的你說了算。

商醉卻在他眼裏看出了‘如果你的安排不能讓我滿意,那麽就告辭了’的意思來。

“……”

商醉眉毛一挑,看著俞昭笑而不語,似無聲詢問、似頑劣挑釁。俞昭無動於衷,只一眨不眨的含笑盯著商醉,嘴角弧度都不曾變化一下。

好吧!商醉一聳肩表示投降認輸。

俞昭這‘不信你試試’的微笑,讓商醉敗下陣來。

他不想試,萬一真揮手再見了怎麽辦?還是趕緊低頭認輸才是長遠之計。

見商醉妥協,俞昭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微末的變化。

俞昭示意商醉帶路,商醉行到城門口了卻一拐彎,繞城墻走去,俞昭茫然,站在原地看著商醉信步往前,才開口詢問道:“先帶我去哪裏?”

“先去偷菜。”

商醉說的瀟灑自然,如果不是一個偷字,俞昭差點以為他是上自家菜地采摘了。

誰能想到神秘莫測、無人得見的黃泉少司,向來雷厲風行、刀不刃血,本尊的秉性卻是如此頑劣肆意。

俞昭無語凝笑,跟著商醉七竄八拐的終於見到了一片菜地,想來也是這座城附近唯一有生命跡象的地方了。

“子郁,你喜歡吃什麽?”

“皆可。”

“既如此,我隨便摘些,子郁可要幫忙?”商醉學著俞昭的微笑,眼神堅定的盯著俞昭,等著他走過來。

心中暗自腹誹:這小白兔怎如此沒有情趣,夫婦一同摘菜做飯,多溫馨愜意!

商醉都如此說了,俞昭自然不好意思站在一旁幹看著。簡簡單單回答一個‘好’字,便朝商醉走去,行至菜園前自然而然的便動手采摘蔬菜,動作嫻熟無比。

一擡頭卻發現商醉一動不動站著看自己,並未動手。疑惑道:“你不吃這個?”

“吃,子郁采的,野草我也吃。” 說罷商醉從俞昭手裏接過蔬菜,轉身走向一旁的草棚。

再出來時,手裏多了一個菜籃,而他身後草棚裏傳出了一個有些木鈍的聲音:“醉兒,你又偷我的菜。”

話音剛落,一個臉色青白的婦女自草棚出來。

待她更近時,俞昭也清楚的看見了她臉上的屍斑,同時據木一樣鈍的聲音也再次從婦女口中響起:“這位公子可是你的朋友?”

此話自然是問商醉的,俞昭對婦人輕輕一笑,頷首點頭。

“麻嬸,給你介紹一下我的人,俞子郁,他初次來鬼控城,吃你點菜就當見面禮了吧。” 商醉嬉皮笑臉的一邊說一邊將麻嬸往草棚裏推。

婦人也不惱,一邊由著他推一邊寵溺道:“好好好,醉兒的人自然是好,回去以後讓六六給你拿些肉去,你的雞還在我那呢!”

“知道,知道。”商醉將婦人推至草棚才回過頭對著俞昭一笑道:“繼續采吧,多采一些回去,省得來回多跑。” 說罷便開始暴力收割。

“……”

俞昭見他這樣,頗為無語,卻也不知該如何阻止,只好裝作沒看見,漫不經心道:“麻嬸叫你醉兒?”

“她看著我長大,自然親昵些。”

“你出生在這鬼控城?” 俞昭一邊采一邊繼續問道。

“不是,我六歲成了孤兒後才到了這裏…”

“……”

俞昭停下動作看著他,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良久才緩緩開口:“抱歉。”

“該說抱歉的人,是我義父。前一晚還打趣我替我取字,翌日就離開…”提到家人商醉有一瞬間的黯然神傷,當日商家的血腥還歷歷在目,父親的慘狀刻在腦子裏,久久不去。

俞昭心裏動容,但商醉僅低沈片刻便又一副無謂的樣子道:

“不過我可以現在就為自己取一個,有昭如何?”商醉笑呵呵的說得正兒八經,俞昭被他這欲蓋彌彰的做法逗笑,只是這字!似乎太隨意了些。

既商醉不願沈浸痛苦主動轉移話題,俞昭笑著順他話接道:“你一向如此隨意嗎?不如有俞更是順口?”

“好字,子郁所取我自是喜歡,那往後你便喚我有俞如何?”

俞昭被商醉認真的樣子唬住,自己只是隨口打趣而已,哪有能耐替人取字,可商醉的樣子卻是一臉真誠的期待著自己的一聲有俞!

“……”

“當真?” 俞昭小心翼翼的問道,心裏莫名的還有些期待。

“自然,非常認真,你喚我一聲?”

“別胡鬧。”

俞昭一低頭,臉色有些微微泛紅,話音未落,商醉卻一把抱住了他,俞昭未動,任由商醉抱著。

二人何時分開的,俞昭有些記不清了,只曉得這一路都久久無言,久到已經采完菜走到了麻嬸家門口。

商醉一把推開竹門,大搖大擺的走進去,自然隨意的與屋裏人說話,像極了普通村民鄰居。

“六六,給哥拿點肉,還有把我的雞抓出來,我要吃了它。”

俞昭進門便見一個十餘歲左右孩童坐在輪椅之上,笑的燦爛純真。

活人!

俞昭見到六六第一眼便停下了腳步。

城裏果真如商醉所言,有尋常百姓居住,可這是麻嬸的家,麻嬸明明已經…

“醉哥哥,雞你只能自己去逮了,肉我給你取。”

“我自己去,子郁你歇會兒等著我。”商醉回頭叮囑一聲便大步向後院走去。

六六看著俞昭含笑問道:“這位哥哥可是醉哥哥的朋友?”

“是,你這…”

俞昭看著六六燦爛的笑容,想問的話卻怎麽也問不出口。

六六看著俞昭欲言又止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哥哥不必如此,我這腿是生來就帶殘疾的。”六六說罷看了看面色凝重的俞昭,繼續笑道:“我是遺腹子,當年空城瘟疫,我母親懷著我橫死。而我卻在他肚子裏活著,後來遇到尤尤姐姐他們來到空城,發現我母親的屍體,將我取了出來。救治了半年我才開始生長,你別看我小,其實我只是發育緩慢,我已經十六歲了。如果肚子裏那六年也算的話我已經二十二歲。嘿嘿,這麽一算我還憑白賺了年輕。”

“……”

俞昭震撼不已,什麽樣的人能慘遭如此不幸還這般的樂觀!

“你…不怨?”

“為何要怨?若真要細數,我早該是死人一個,連這個世界都不會有機會看見。不管它是黑是白,如今我有機會看到,而且是白色的,我為何還要怨呢?大家都對我很好,我有何可怨?”

六六的一番話,讓俞昭心裏五味雜陳。

如果六六有機會與平常人一樣,擁有過其樂融融的溫馨生活,有自己的玩伴嬉戲打鬧。還會不會這樣看待這個世界對他溫柔與否?

不過現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六六懂得知足感恩,或許沒有見過外面世界的他真的是幸福的。

俞昭含笑走過去,坐在他對面,看著這個孩童模樣的六六,伸手揉了揉六六的頭發。

而此時恰逢商醉逮雞出來,一手提一只雞站在門口正好看見這溫暖的一幕。

頓時醋意橫生,這畫面,溫暖得有些發燙,燙得點著了嫉妒之火,灼傷理智!

“子郁,走了,回家”

商醉氣鼓鼓的說著便往外走,看也不看六六一眼,半道又回頭對六六道:

“如果我的雞湯成功了,就給你送一盅。”

說罷頭也不回的提著兩只雞走了。

俞昭無語,只好匆匆告別六六跟上商醉,六六依舊笑的燦爛!

“商醉…”

商醉不理,俞昭一路跟著一言不發的商醉,看他一手一只雞。頭發有些散亂,雞毛還插在發絲裏,隨著故意誇大的步子,松垮的馬尾一顫一顫,著實狼狽!

俞昭正捂著嘴輕笑,商醉突然回頭,瞇著眼兇巴巴的道:“子郁不是才與他見面?怎麽就如此親密了。”

“商…”

“哼,你我相識如此之久你還對我這般疏遠不熱情。與六六相識半個時辰不到,眼神裏都是疼愛。”商醉一通抱怨,見俞昭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又繼續道:“想來我半月餘的陪伴不如一個孩童,子郁當真是厚此薄彼!”

“商醉,你…”

相識半月有餘,俞昭是真的不知道,商醉竟如此小心眼、幼稚。

“呵…”

商醉冷哼一聲,見俞昭不說話便也不理他。

一手提著一只雞直接在一幢宅子前停下。

一腳踢開大門,徑直走進去,隨手扔掉一只雞,空出來的手手腕一翻匕首在握,雞頭落地!

緊隨其後進門的俞昭,剛好看到商醉一刀削掉雞頭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半響沒回過神。

商醉見俞昭如此神色,以為俞昭是被自己殺雞手法驚到,正得意洋洋。

心中暗自腹誹道: “相公不給你露一手,都穩不住你這小白兔的心了。”

而此刻的俞昭確實被商醉驚到,怎就突然如此大的氣?且還幼稚到了拿雞撒氣的地步,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沈默半響,俞昭無奈開口:“商醉你…何必如此動氣。”

商醉一甩頭,不予理會。

片刻之後,俞昭還是忍不住說出口:“就算生氣,也不必如此殺雞啊,割破喉嚨即可!”

“……”

商醉險些一個跟頭栽倒在地,感情俞昭驚訝的不是自己的刀法,而是殺雞的方法!

“我…沒有殺過,接下去怎麽弄幹凈它?”商醉有些尷尬,一臉心虛的看著俞昭,等待他的指示。

俞昭垮進院子,嘆息道:“先燒熱水。”

“你要沐浴?我能不能一起?”

“是它需要沸水沐浴!”俞昭指著地上沒頭的雞,面無表情的看著商醉,冷冷的道:“你要一起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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