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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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瑞大樓。

王川站在沈述面前, 沈述想起一件事情,開了口:“過幾天就是白色情人節了吧。”

王川有些楞住, 他應了一聲是。王川心裏奇怪, 沈總怎麽突然提起這個?難道說沈總想給葉穗一個驚喜?

這時, 沈述的聲音響起:“白色情人節的那天,給公司的女員工們都發一支香檳玫瑰。”

王川楞住,什麽?不過, 王川很快就想清楚了沈述這麽做的用意。

如果那一天,華瑞的女員工們人手都有一支香檳玫瑰, 這件事一定會傳開。

那麽外界的人都會知道, 在這個重要的日子, 華瑞送給全公司女員工們葉穗代言的花。

沈述這是在表明一個態度, 華瑞非常重視葉穗,葉穗是他們最力捧的人。王川暗自點頭, 沈總這主意真不錯。

王川考慮了幾秒,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他試探著問了一句:“那萬一……香檳玫瑰不夠呢?”

那天可是白色情人節啊, 平時葉穗的香檳玫瑰就已經脫銷了,白色情人節這日子這麽特殊, 大家還不搶著買。

如果要女員工們人手一支, 這恐怕有點困難。

沈述眉頭微微擰起, 有些不太情願的樣子,語氣很淡:“實在不夠的話,就拿紅玫瑰來湊數吧。”

湊數???

王川這是明白了, 在沈總的眼中,裴寧代言的紅玫瑰就是來湊數的,哪裏不夠就塞哪裏。華瑞是買了裴寧代言的花,但那全是因為葉穗的花脫銷了!

裴寧算是補了葉穗的缺。

王川:“放心沈總,這點小事我一定會辦好。”

白色情人節到了,小呂是華瑞的員工,這一天,她照常來公司上班,推開門來到自己的位置上。

小呂看向桌上,楞住了。她沒看錯吧,桌上怎麽有一支高奢花園的香檳玫瑰!小呂揉了揉眼睛,又看了過去。

桌上那只香檳玫瑰,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裏。精致的包裝,鮮艷的花朵,媽呀,這一瞬間,她感覺自己是公主!

小呂看了看周圍,她發現辦公室裏所有女員工手裏都拿著香檳玫瑰。所以,這是給女員工的福利。

多麽良心的公司啊。

小呂旁邊的一個女員工湊過來,小聲地說:“我打聽了一圈,很多部門送的都是香檳玫瑰,就幾個部門是紅玫瑰。”

“拿到紅玫瑰的人,都很羨慕我們呢。說我們竟然能拿到這麽搶手的香檳玫瑰,真是幸運。”

小呂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紅玫瑰是裴寧代言的,香檳玫瑰是葉穗代言的,為什麽送的香檳玫瑰的數量,遠遠多於紅玫瑰呢?

在葉穗來華瑞之前,裴寧一直是華瑞最紅的明星,而現在……這天是不是變了?

華瑞的女員工都很高興,還有人把花曬到了網上,帖子標題是【今天情人節收到了華瑞送的花,好幸福啊。】

發帖人還曬了好幾張圖,大部分都是香檳玫瑰,小部分是紅玫瑰。

一看到帖子和華瑞有關,網友們聞訊趕來。看到這內容,評論數瞬間多了很多。

“別人情人節送巧克力,華瑞的沈總一出手就送高檔鮮花啊!請也給我一個這樣的浪漫總裁!”

“怎樣能進華瑞工作,求告知!”

“沈總好大的手筆,買這麽多香檳玫瑰,是說明現在在捧葉穗嗎?”

“為什麽紅玫瑰的數量這麽少?華瑞不打算買一下裴寧代言的花嗎?裴寧要哭暈在廁所了。”

還有人提出想法,裴寧雖然實力強,拿了很多獎項,但是獎項方面還葉穗更有說服力。

葉穗一個柏林影後的獎,就足以蓋過裴寧所有的獎項。

華瑞這麽多頂級資源都送到裴寧嘴邊了,裴寧還是沒葉穗厲害。葉穗發展得這麽快,不捧葉穗捧誰?

大家心裏有個疑問,難道說,從現在開始,華瑞的風向已經變了,葉穗成為華瑞最力捧的人了?

網上議論紛紛,這一頭,裴寧的經紀人告訴裴寧:“華瑞今天給女員工送了紅玫瑰。”

裴寧心裏一喜,她代言的紅玫瑰沒有葉穗代言的香檳玫瑰賣得好,看來公司是在幫她宣傳帶貨啊。

華瑞還是很重視她的。

下一秒,經紀人澆熄了裴寧的自我安慰:“不過,只有幾個部門送了紅玫瑰,大部分人拿到的都是香檳玫瑰。”

裴寧徹底楞住,立即反駁:“不可能,華瑞怎麽會幫……”還沒說完,裴寧就住了嘴。

她沒忘記,葉穗可是華瑞的老板娘,華瑞當然會站在葉穗這一邊。

經紀人嘆了一口氣:“你好好想想吧,這段時間精進一下自己,華瑞還是會捧你的。”

裴寧沈默了,論臉和演技,葉穗都完全不輸她,甚至還有超過她的趨勢。就算葉穗不是華瑞的老板娘,但是她每個方面還是都會輸。

她還有什麽地方可以和葉穗爭的呢?

一個月前,葉穗接的廣告,要開始拍攝了。這次品牌方的新品,是和夏周朝博物院聯合推出的。

這次的廣告拍攝,請來了一位很有名的導演,他的特點是不喜歡後期p圖,喜歡實景拍攝。

為了令整個廣告的質感更高,他們會在真實宮殿裏進行拍攝。

當然,夏周朝宮殿是國家博物館,不允許劇組進來拍攝的。葉穗要坐飛機去隔壁城市的影視基地。

葉穗起了大早,和小劉坐著飛機離開了。

昨晚工作到很遲,葉穗在飛機上補了覺,醒來後已經到了影視城。她坐上安排的車,被帶到拍攝場地。

下了車以後,紅墻黃瓦滿目皆是,巍峨宮廷猶如一幅畫卷,將奢靡和華麗在眼前緩緩地鋪展開來。

葉穗忽然一陣恍惚,一時之間,竟然忘了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她喃喃地問了一句:“這是哪?”

她的聲音很輕,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問誰。

小劉下意識地回答:“穗穗,這是夏周朝宮殿啊。”

影視城的夏周朝景區,是按照原夏周朝宮殿一比一建造的。裏面的構造,和夏周宮的幾乎一模一樣。

現下已經是初春了,陽光明晃晃地亮著,只是在這明媚裏頭,還透著一股子冷。

倏地有一陣風拂過,初春料峭的寒意猛地襲來。昨夜這兒下過一場雨,空氣濕濕冷冷的,往外套裏鉆。

小劉帶葉穗去了化妝的地方,到了室內,總算沒那麽冷了。

服裝師已經準備了好幾套古代服飾,是按照葉穗的身形定做的。品牌方對這個廣告的投資很大,在定下代言人的時候,就讓葉穗去量了身形。

葉穗穿著第一套服裝,走出來的時候,殿裏有一面暗黃色的鏡子。在鏡子裏,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臉。

她穿著夏周朝時期的服裝,以前分明沒見過這種服飾,但意外地服帖適合,將她明艷的五官柔和了幾分。

葉穗的頭有些疼,視線變得模糊了起來。

伴隨著一陣又一陣的疼痛,淚水不自覺地從眼角滑落。

沒有沙子迷了眼,陽光也不再灼眼,眼睛卻不聽使喚。不知怎的,葉穗站在這裏的時候,有種想哭的沖動。

上回經過夏周朝宮殿外面時,似乎也有相同的感覺。

一種徹骨的冷意,掠過空蕩蕩的大殿,擊中了她的心臟。

“穗穗,導演在叫你呢。”小劉跑了過來,打斷了葉穗的思緒。

葉穗轉頭,伸手擦去眼角的淚,小劉給她披上外衣,一同去了拍攝場地。光是第一套,便拍到了中午。

原因是葉穗走神了。

導演已經同葉穗講過拍攝的動作,大致分幾個方向,剩下的由她自由發揮。燈光攝影就位,拍攝開始。

葉穗斜斜地倚在床榻上,手裏拿著雕花鏡子,細細地打量著自己的臉。她的一顰一笑,都極其貼合。

本來下一步是要起身,可葉穗的視線模糊了幾分,眼睛一陣酸澀。

她忽的皺了皺眉,連貫性跟不上,前面的鏡頭都不能用了,就得從頭開始拍攝。

第一套服裝拍完後,片場的人都去吃了午飯。葉穗坐在樹蔭下面,眼睜睜看著陽光變得黯淡起來。

上午分明還天氣晴好,但中午一過,天卻陰了下來,灰沈沈的天空籠罩著夏周宮殿,似有風雨欲來。

紅色的墻面,此刻也顯得陰沈昏暗,在陰影底下,先前的鮮紅仿佛成了銹紅,凝在那裏,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廣告劇組的工作人員都去吃飯了,四下沒什麽人。在銹紅色的墻面上,幽幽地飄過灰色的影子。

葉穗驀地楞住,懷疑是自己看錯了。她環顧了四周,發現沒見到鬼魂。

但往那面墻上看去時,影子又出現了,能隱約看出那人穿著夏周朝的衣服,別的便什麽也看不清。

像是有一個宮女的影子飄過。

前塵舊夢,掠影浮光。灰蒙蒙的,像被一層茫茫大霧籠罩住,並不真切,很是遙遠。

葉穗覺得熟悉,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可每當有這個念頭,她的頭就有些疼了。

她頭一疼,手抖了下,手中的保溫杯落在了地上,水灑滿一地。

“穗穗,你今天有點不在狀態。”小劉覺得奇怪,關切地問,“是不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啊?”

小劉剛回來,就撞見了葉穗打翻保溫杯。她幫葉穗撿起杯子,又遞過來一杯熱水。

葉穗笑了笑,沒有告訴小劉真相,她只說:“可能是因為太累了吧。”

上午剛到影視基地的時候,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待的越久,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這是葉穗第二次看到夏周朝的宮殿,不同的是,上回在墻外看了一眼,這次她是站在裏面,勉強一窺夏周宮殿的全貌。

無論是宮殿,還是服飾,每一處都帶著熟悉。

可是葉穗來到這個世界前,從未了解過夏周這個朝代,這種熟悉的感覺又從何而來?

清晨。

三月的風依舊帶著冷意,整個城市起了稀薄的白霧,一片安靜。

葉穗有一個外地的行程,需要提早出門,必須在很早的時候起床,她睡覺前就定好了鬧鐘。

六點鐘一到,鬧鐘準時響起,鈴聲落在寂靜的房間,在半夢半醒間顯得特別鬧人。

手機就放在葉穗的床邊,她一聽到鬧鐘響,就下意識地伸手把鬧鐘給關掉了,她睡得太熟,全程無意識,緊接著又重新陷入了睡眠。

鬧鐘沒把葉穗叫醒,反倒把沈述給吵醒了,他知道葉穗早上有行程,沒有睡得太沈,鬧鐘一響,他就醒來了。

外頭的天色還沒有大亮,天空是淺青色的,朦朦朧朧的霧氣籠罩著。

沈述從床上坐起,打開了床頭的小燈,然後看向葉穗。

葉穗已經睡過了,整張臉都埋在被子裏,完全不受外界打擾的樣子。沈述失笑,舍不得叫醒這樣的葉穗。

沈述微微俯下身,拍了拍葉穗的肩膀:“該起床了。”

葉穗嚶嚀了一聲,眼睛睜都沒睜開,把被子抱得更緊了,壓根不想起床。

這時,第二個鬧鐘又再次響起,葉穗閉著眼,剛想伸手把鬧鐘給按掉,沈述提前把手機拿了過來。

葉穗聽著吵人的鈴聲,不得已睜開了眼睛,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呆呆地看著沈述。

沈述下了床,進了洗手間,把毛巾浸濕,才蹲在了葉穗的床邊。

當溫熱的毛巾擦在葉穗的臉上時,葉穗才慢慢清醒了過來,因為剛睡醒,她的聲音還帶著幾分沙啞。

“幾點了。”

沈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還行,賴床只賴了十分鐘。”沈述對葉穗的要求向來包容,十分鐘的賴床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事。

葉穗原本一個人的時候,再困也會從床上爬起來,沒想到和沈述在一起,倒是變懶了。

沈述什麽事情都幫葉穗準備好,葉穗也越來越依賴沈述。

葉穗揉著眼進洗手間的時候,發現沈述連牙膏都給她擠好了,葉穗一邊叼著牙刷,一邊從洗手間裏走出來。

葉穗嘴裏還有泡沫,說話含含糊糊的:“你下次……牙膏,我自己……”

沈述對她這麽好,葉穗都擔心到最後,連吃飯都不想自己拿筷子了。

換做是其他人,葉穗說的這一通的話不可能有人聽懂,但是沈述就算是低著頭整理著被子,也立即理解了葉穗的意思。

“嗯,下次吧。”沈述應得挺快的,但葉穗總覺得等到下次沈述還是把什麽都給她準備好了。

葉穗很快就洗漱好了,她坐在梳妝鏡前準備化個淡。

葉穗的房間的東西早就全部搬到了沈述的房間,沈述的東西本來就不多,這麽一來,幾乎整個房間都是葉穗的東西。

葉穗剛畫完底妝,沈述就出現在了她的後面,葉穗透過鏡子看向沈述,發現沈述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手上。

葉穗的手裏正拿著一支眉筆,她正準備畫眉。

葉穗看沈述的眼神過於炙熱,揣摩了一下沈述的心理,她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要幫我嗎?”

下一秒,沈述眼睛一亮,動作極快地坐到葉穗的邊上,拿走了葉穗手上的眉筆。

沈述微擰著眉看了眉筆一會:“怎麽化?”

沈述想效仿一下那些幫老婆畫眉的男人,但是到他手上卻犯了難。

葉穗看沈述的熱情很足,不忍心打擊他,在其中一根眉毛上做了示範,然後把眉筆遞給了沈述。

沈述剛要拿,葉穗的手立即往後一縮,她語氣有些謹慎:“你學會了嗎?”

沈述點頭,很自信地開口:“當然。”

作為一個鋼鐵直男的沈述,他不覺得畫眉毛是一件多難的事,直到他真正開始動手的時候,他的眉毛越皺越緊。

葉穗用餘光瞄著鏡子,沈述化的那根眉毛剛好在另一側,她沒法看到,只能從沈述的表情上判斷。

“沈述,你行嗎?”

葉穗的語氣帶著強烈的質疑,她怎麽感覺沈述拿眉筆在她眉毛上折騰了好一會了。

過了半晌,沈述收回了手,一臉凝重地看著葉穗的眉毛,緩緩了吐出了兩個字:“好了。”

葉穗立即看著鏡子確認,發現她的眉毛被沈述化得面目全非,可能是沈述不滿意,所以是在眉毛上化了好幾遍。

沈述察覺到此刻的沈默,解釋了一句:“可能有點濃。”

不過解釋已經於事無補了,葉穗深吸了一口氣:“這叫有點。”

葉穗拿著卸妝水沖進了洗手間,她得把整張臉都卸了,她總不能頂著一條黑色的毛毛蟲出門吧。

沈述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想進去看,又猶豫著。他剛想邁步的時候,洗手間裏傳來葉穗的聲音。

“沈述,以後不準你再在我臉上亂化了!”

沈述原本想要得到葉穗誇獎的希望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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